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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忧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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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生存法则就是以怀疑的眼光看人。
松宝珠给芸香上了一课后,芸香果然是有了动作,她往外跑的时候多了,也能开始听进去她弟弟的话了。
老实人一旦想做坏事,其实更容易的,夫人那边的消息就更多了,松宝珠知道嫡母的大丫环都有了离心,家里边开始积极的再给找出嫁的对象呢。
郑姨娘才觉得日子惬意的时候,就又生气了:“你爹爹允许你去外院住?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哪家男娃不是如此。”松宝珠理直气壮的。
“老实点,姨娘决不允许,这么小你懂什么,等你懂了就晚了,知道你嘴皮子利索,只你再说一句,姨娘晚饭就不吃了,二句,明日的早餐也不吃了。”
松宝珠听得目瞪口呆,一旁芸香看得想笑。
万分苦恼的松宝珠只能回自己屋子,怕她着恼,芸香过来安抚道:“离经叛道这条路很难走的,姨娘是成年人,想得不能不多,大少爷还是仔细思量再做决定,内院对大少爷不也一样嘛。”
“怎么可能一样,起码就引人怀疑,爹爹实在是太狡猾了,他应该是知道姨娘不会同意的。 ”松宝珠有些恼怒。
芸香却不这样想,“大少爷消安勿躁,老爷既然同意就会与姨娘认真谈的。”
见芸香一脸的不以为然,松宝珠眼里露出苦恼,“芸香你说,这田庄里的婆娘连地都能种,不是还被婆家打骂吗?就是那些自以为是当官的,也免不了嫁人的女儿一生命运握在他人手里,金陵那年不出几次大事,我不想以后这般活一世。”
芸香心惊,又觉得这大少爷懂得也太早了。
“你看看本少爷长的模样,低一点人家行吗?”
不等芸香说话。
松宝珠已经接着道,“姨娘怎就不明白,我只有在男人圈子里得到承认才能在这世间立足,芸香,我只想立足,以后露出行迹也能不被人欺负,而不是露出行迹后立刻嫁人,你看这松家已经落魄百年了,爹爹是做不了我靠山的,不然…”
这一次,她决不能再走那条扼腕深恨的路了:“这世上女人的命啊,侯门艳质同蒲柳,作践的,公府千金似下流,你看看金陵城的男人,男人能有什么指望的。”
芸香听得怔怔的,最后有些吓着了,“何至于?”
松宝珠不语了。
给她的时间太少了。
自从茶馆初遇,她晚间噩梦一个加一个的,都是前世不堪的事,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过了月余,松宝珠越发消瘦了,郑姨娘打算去上香问卦,夫人这一次却没同意,最后只打发个婆子去庙里走了一趟。
松宝珠借此道:“姨娘,你看看出行都不自由了吧,女儿不想这样。”
郑姨娘沉默凝视着女儿。
“女儿实在是想登高望远,不想在内宅弯腰府就,求姨娘成全女儿吧!”
“你也说是女儿了,这毕竟不是女帝临朝的年头,外面是男人世界,姨娘怕啊!”
郑姨娘虽然动摇了,却还在坚持。
“妇人之见,妇人之见…”松宝珠只能背后说说,这一世她得哄着姨娘来,以弥补前世的不孝顺,谁知道这般难哄。
只是转机却突然而至。
这日傍晚时分突然晴天起雷,轰鸣声不息只围着西边响得瘆人,所有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屋檐下,郑姨娘哄住闹腾的璠哥,让荷香把他带进屋内,站直身子她走到芸香身边,“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般不好,你看宝珠胆子倒是比你们大,你害怕雷声就屋里去吧。”
“姨娘…”芸香仰头望着天空想起大少爷出生时候的异象,她喃喃的,“没有雨,姨娘你看没有雨,你说是不是有小孩子出生了!”
“别胡说,怎么可能。”郑姨娘不能置信的看了一眼不远处仰头的女儿,“你别胡思乱想…想得不要太多。”她的心一阵乱跳。
只是隔日就知道想得少了。
松缙下朝后直奔绿芜院,郑姨娘昨日被芸香的话引得心神不宁,一夜也没睡好,此刻一见松缙白日过来急忙迎上前,“有事发生了吗?”
正在看一本奇谭怪论故事书的松宝珠站起来:“爹爹有口福啊,姨娘这里午间食谱不错,女儿正等着吃呢。”
“又在看书吗?”松缙没有搭理郑姨娘,他叹息着坐下拿起松宝珠手里的书看了一眼,“怎么看起这种书来了,宝珠啊,也许对你来说书中没有颜如玉,却未必没有黄金屋。”
“老爷,到底出了什么事?”郑姨娘目光紧盯着松缙。
见松缙目光含悲,松宝珠心里有了数,她放肆的,“黄金屋不是用来禁锢娇娥的吗,我可没必要,颜如玉却未必没有,听说女帝是有皇夫的,这人只要本领够大就能掀翻一切。”
女人与男人本质是一样的,只看权利握在谁的手里。
郑姨娘已经无力反驳了,毕竟女帝是存在的人物。
听了次女这般狂话,再想到次女的文章,松缙心里翻复得厉害,好一会他才看着郑姨娘轻声道:“昨日西街有女初生,她与佛有缘今日已被送去尼姑庵了,府衙给了家里一千两银子,家人狂喜不已。”
郑姨娘一哆嗦,“庙里…”
“皇上仁慈没伤她性命。”松缙目光在母女二个人身上一转,“命是能保住的。”
也就是说,松宝珠如果想去庙里也是可行的。
听明白了的郑姨娘面色如土,“这都是什么事啊!”
松宝珠如愿以偿搬到了后院,松缙也庆幸当初自己作出的事,这些年他不是不迟疑的,只是有国师的话在,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却看不出前路如何走。
多数时候,他上朝时候看着大殿上的文武,思量这螳臂当车到底是怎样抵挡的。
正院这边李氏失去了洪嬷嬷,已经又提了管事的嬷嬷,看着一切如常,等知道西街女娃的事,她大悟自己错失了什么。
原来松宝珠是可以出家的。
过了几日,松缙心里不宁就去礼部尚书封平家里,毕竟封平的消息格外灵通。
说起来这些年大魏已经不是一例这般女子出生了,松缙知道的就有三例了,那二例一死一出家,他府内只能女扮男装活着。
松缙不知道封平是不是有所怀疑,等二个人酒过三巡,打发走伺候的仆人,封平低声道:“前国师说过一句话…”
“前国师…”松缙大惊,看着脸色通红的封平,他一皱眉,“他也不像个国师,有时候胡说而已。”
与国师有联系的事,他都是很小心的。
“未必都是胡说。”封平打个酒嗝,“有一次他与皇上说男人轮回里,女人转世中,谁为帝又如何?”
封平呵呵笑,“谁为帝,女儿身又怎能轻易为帝,松老弟,你说,你说…”
好一个谁为帝!
松缙一个劲的冒汗,“皇上也知道…皇上怎么肯…”
松缙打量着封平,他不知道封平是不是在试探,不过松缙知道封平是不希望眼下这个太子上位的,只是他不想当成一把刀被人利用。
等他回到府里,却一直纠结轮回转世四个字,他立刻在藏书楼里找到了从前姑祖婆的文章,再对比着小女儿的文章,心里既是煎熬也是欣喜。
如果…
松缙这些话却不能说与郑姨娘听,他去与李氏唠叨,正后悔中的李氏心里及其复杂,她抬头见松缙鬓角都白了,只能酸楚无奈的劝道,“顺其自然吧,妾身自然听老爷的。”
想到这段时间的事,李氏心里发苦,“都是有福的,绿芜院摊上我这般的正妻,那两个庶的摊上我这般嫡母,都是有福的,只我没什么福气啊!”她语气哀怨,面上也全是失落感。
大概也是老了,又有了嫡子,松缙这一刻突然对李氏有了愧疚,李氏是个能静下来的女人,不影响松缙看书作画,松缙也就与夫人开始了珠联璧合的岁月。
不知不觉中,又是一年春草绿。
住在外院的松宝珠已经把松府旁枝的事都查了个八九不离十,对外面的世界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些都是她前世欠缺的。
这一日松宝珠去揽月楼,不过刚坐下就有人搭话,她立刻笑了起来。
“咱们虽然头一次遇见,不过松学士与我爹爹关系很好的。”十七岁的少年被面前艳绝的脸笑得脸色红彤彤的,“松公子,我是侍郎府的刘延年,幸会幸会。”
“我来了好几次,竟然没遇见过刘公子。”松宝珠眨巴着眼睛,“刘公子是这里常客吗?”
“当然不是,我读书不行这里多是秀才举人有功名的。”刘延年有些不好意思:“只不过我喜欢这里吃饭的安静。”
“原来如此。”松宝珠对刘延年拱手,“我也喜欢这的安静,也没功名。”
“你还小。”刘延年露出憨憨的笑,随即眼睛突然发亮:“你看那个许公子,十一岁的秀才公,李公子也来了,他也是秀才,李公子年纪大一些。”
看着刘公子一脸的羡慕,松宝珠微笑,“刘兄以后也一定行的。”
前世她认识刘延年的时候,他已经是举人了,名次还不错。
“我不行的,不行…”
许李二人一上楼就看见了对着他们的松宝珠,李文翰立刻摇头笑了,急忙走过来,“阿俊,怎么又一个出来了,刘公子也在啊!”
对刘家的呆头鹅,李文翰并没放在心上,许翰章自然更是如此,只是二个人对松宝珠却不敢忽视,毕竟松缙很宠这个庶子,一直亲自带出来的。
他们重视松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