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酌》韦壹

12、第 12 章

　　周一的集体例会多了一个表彰环节，是给去参加竞赛得奖的同学们进行颁奖，其中就有学霸纪兢。
　　大概是物以类聚吧，丁徊虽没见过他，但一眼就把他从台上那一群人里认出来了，个儿挺高，挺白挺阳光的一个男生。
　　他致感谢辞的时候，周凉笙那帮人各种吹口哨带头起哄，满口骚话，
　　“纪哥哥好帅！！”
　　“小兢兢娶我！！”
　　“我要给你生猴子！！”
　　学生堆里顿时笑成一片，闹腾的不行，纪兢又气又好笑，半举着麦克风无奈的摇了摇头，右手食指抵唇对着台下比了个“嘘”，仍然没止住这闹哄哄的一幕，把年级主任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管又管不住，毕竟是褒奖环节也不能随意打断，最后一摆手直接当甩手掌柜走人了。
　　丁徊也跟着乐，而且她发现了个很有趣的事，贺轻心这个小话痨，好像喜欢纪兢。
　　从他一开口说话，这小妮子耳后根泛起的那片粉红就没褪下来过。
　　例会结束后所有学生稀稀拉拉的往教学楼方向走，丁徊早上没吃早饭，此刻胃里空的有点难受，便独自走向小卖部打算买个饭团类的速食先果果腹。
　　便利店临近露天篮球场，大课间的休息时间比较长，有不少人拿着零食饮料在篮球场里成群结队的胡吃海喝，天南地北的聊着。
　　丁徊一边拆饭团的包装袋，一边往天台的方向走去，最近烦心事接二连三的接踵而至，等到回过神来，发现烟一不留神就抽多了，现在正犯着瘾。
　　大课间基本没什么人会上天台，而且天台风大，抽几口烟味儿倒散得也快，她用左手大拇指把手机壳侧边软壳掰开，想拿里面放着的细烟，右手一施力一推天台的门，倒被映入眼前的一幕给怔愣了一瞬。
　　听到动静的两个人都回头望过来，面无表情的沈漠，和他怀里一个留着空气刘海长相偏甜美的女生。
　　是了，他怀里。
　　丁徊只愣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的抬腿跨过最后一层台阶，越过他们走向天台背着门的侧后方，表情都没给他们一个。
　　不一会儿便听到轻轻一声“嚓”，空气中便飘来一股若有若无淡淡的女士香烟的味道。
　　沈漠盯着面前还赖在他怀里不放的人，微微拧起的眉已经开始透出丝丝不悦，低声道：
　　“抱够了吗？记住你说的话，以后别再来烦我。”
　　说罢，也不顾怀里的女生抬起眼梨花带雨的样子，抬手把她环在他腰间的手向外一扯，拉离身侧，下巴像门的方向一抬，示意赶紧走人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沈漠，你这个人真的没有心！”女生用袖子狠狠一抹眼泪，大步摔门离开。
　　沈漠不耐烦的扯了扯衣服领子，有点无奈。
　　那个女生是他初中校长的女儿陈森森。从初中的时候就老是缠着他，考到一中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整整缠了他一整个学年，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
　　沈漠烦不胜烦不得已的回了趟临市母校去给陈校长说了这件事。陈校长震怒之下勒令陈森森转学，今天陈森森突然来天台找他跟他说明天就要转学了，希望沈漠最后能抱她一下，就当是告别，她以后也很难再见到他了。
　　所以才有了丁徊看到的那一幕。
　　沈漠烦躁的想抽根烟，伸进裤兜才发现烟盒放在教室的校服外套里，视线扫了眼丁徊的方向，她站在一个视野盲区的位置。垂眸思忖片刻，随即迈着大步朝她那边走去。
　　丁徊就懒懒的斜靠在墙边，双脚.交叉站立，左手肘半曲着拿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右手指尖上烟雾缭绕，饶有兴致的盯着向她走来的沈漠，眯着眼一副就料到他会过来的样子。
　　沈漠在她面前停住脚步，看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有点被气笑了，问道：
　　“就不好奇？”
　　“好奇啊，就不知道哥哥愿不愿意分享一下？”
　　丁徊把“哥哥”两个字咬的很重，话刚落又抬手吸了口奶茶，一边嚼着珍珠一边悠闲的等着他回答。
　　沈漠还是刚才那个表情，眼里还是一如既往黑的深不见底，让人猜不透他的思绪。
　　“行，那你先回答我，悦福城那天你跑什么？”
　　丁徊想起了那天那通电话前他们没谈出结果的话题，而后又因为自己心绪一团混乱便提前提出离开。
　　倒是有那么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把快燃尽的烟丢到角落用鞋尖碾灭，顺手把头发拢了拢勾到耳后，丁徊答：“接了通意料外的电话，就……还挺意外，所以先走了去处理些事，没想逃避问题。”
　　沈漠想到了她看到那来电显示时瞬变的表情，垂在裤沿的食指有规律的轻点，眼里有些意味不明，片刻后，点了点头，又问：
　　“行，那你想好怎么解决我们的事了吗？”
　　“你是不是应该先跟我说说刚刚是个什么情况？”
　　“你以什么身份问？同学？还是不太熟的朋友？那我……”
　　“你未来女朋友。”丁徊打断他，直起身看着他还挺认真的说道。
　　沈漠表情微顿，眉毛一扬，把右手插进裤兜里，舌尖抵着右脸鼓出个小包，一脸要笑不笑想看她能整出什么幺蛾子的痞子样儿。
　　“未来？”他回视着丁徊的眼睛，又道：“女朋友？”
　　“不愿意？”丁徊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打铃还有3分钟，她又回道：“行，那就去掉未来。”
　　“我承认我有点上头，对你也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你很有趣也够劲儿，虽然我现在对你还没到特别喜欢那种程度吧，但跟你谈个恋爱应该体验感还不赖。”她点了点脚尖，“如果你恰巧也跟我是一样的想法，那就联系我。”
　　不等沈漠回应，她熄了手机，快速的念了一串号码，是她的微信号，顺手拍了拍衣侧沾上的灰，径直往出口方向走去，边走边回头说，
　　“对了，如果到放学之前你都没找我，那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也当那晚的事儿没发生过。”
　　伴随话音落下的是天台门咯哒一声合上的声音。
　　沈漠在原地站立着，回味了一下刚才她说的话，嘴里默念了一遍刚刚的号码，垂着眸，舌尖抵着右腮，许久才低低地笑了一声。
　　操，还挺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