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丁徊回到家的时候还没从宿醉后的晕眩感中缓过来,早上被保洁阿姨吸尘器的声音吵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场地二楼睡了一晚上,楼下人早就走空了。
微信上有一堆未读消息,是周凉笙把她拉进了一个群,还单独发私信跟她说凌晨散场的时候沈漠把他们都赶走了,不让人在二楼留宿。大家昨晚就都搁外头酒店住的,让她如果醒了就去悦福城找他们吃个午饭。
还有沈漠的一条消息:
S:桌上有醒酒药,睡醒了记得吃。
抠出一粒醒酒药,就着桌上的矿泉水吃了,丁徊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良久,认命的叹了口气。
昨晚……她好像干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她醉成那傻逼样儿跟沈漠亲了就算了,还主动抱着他不让他走跟他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觉。
虽然是素的。
“操。”
这他妈都什么事儿,要醉怎么不干脆醉失忆算了。
她喝醉最设死的就是完全记得自己变身的过程,虽然以前也醉过几次,但像这次这么出格的还真是第一次。真就…丝毫不给自己留退路。
再喝酒她就是狗!
烦躁的揪了揪翘起来的刘海,又花了点时间平复了下心情,才拿起手机给周凉笙回了个“好”字。
洗完澡的时候刚过11点半,周凉笙约的12点在悦福城吃午饭应该就是跟昨晚他小圈子里头的那帮人。
从这儿过去大概也要20分钟,丁徊掐着时间火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把头发吹的半干便打车去了悦福城。
所幸吃过药后头也没那么晕了,到了之后跟着服务员走到了包厢门口,想到可能也会在的某个人,丁徊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脑子里一团乱麻。
催眠自己反正横竖都是一刀,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不就亲了个嘴,睡了个素的,有什么好怂的?要吃亏也是她吃亏。
随即推门而入。
包厢里已经差不多快坐满了人,十几个人应该都是他们小圈子里一起玩的比较好的。大部分也都是昨晚见过的面孔,辰杉杉跟她几个小姐妹也在。
丁徊今天出门出得急,就只简单套了件烟灰色的带帽长款卫衣,简单搭了条短牛仔裤,黑色过膝袜下面踩着双高帮AJ。
这副打扮倒是跟昨天的御姐风一点儿都不一样,洋溢着浓浓的青春气息,略施粉黛就足够衬得她姣好的五官,倒是让不少人眼前一亮。
辰杉杉招呼着丁徊坐到她旁边,众人都纷纷跟她打了招呼,她扫了一圈人,没看见沈漠。
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刚拿起茶水喝了一口,就看到沈漠从包厢里的洗手间里走出来,嘴里还叼着根烟,一手拿着手机皱着眉不耐烦的在回着消息。
“……咳”丁徊被呛了口茶水,拧着眉顺了好一会儿气,刚想拿张纸巾,一抬眼就看到沈漠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递了包湿巾,
“小心点。”
然后伸手拍了拍她右手边的男生的肩,“哥们儿,换个位。”随即偏了偏额,示意他原来的座位。
男生愣了一瞬,一看这情况就什么都明白了。收起刚想搭讪美女的想法,麻溜儿的起身让座,连带着看向他们的表情都是一副大写加粗的暧昧。
丁徊低头接过湿巾,余光里都是大家暗戳戳探究八卦的视线,有点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又想到沈漠一看就没想放过这茬的样子,有些无奈。
余光瞟到沈漠自顾自的烫水过了一遍碗筷,不禁脑海里又浮现昨天他们接吻时的画面。丁徊不自在的揪了揪卫衣的帽绳,思绪放空的想:
她对这事儿亦或者对沈漠这个人的接触反感吗?
坦白说,并不。
相反的,一想到昨晚的那个吻,还是会下意识泛起一层层薄薄的颤栗感,不为别的,就沈漠这人。
是真他妈的撩,即使他俩之前接触并不多,甚至说过的话都寥寥无几。但是不得不说他身上的每一点荷尔蒙都散发的恰到好处。
所以她此刻故作淡定的别扭不是因为矫情或是别的,单纯是她发现她对沈漠好像开始有点儿莫名上头了,又十分不习惯于自己会因为一个人而出现的这种情绪,加上昨晚的事儿可能在他看来也确实挺狗血傻逼的,况且从昨晚之前他们两个人连交流都很少,就下意识的觉得面对他有些尴尬。
主要还是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毕竟这人平日里看着就挺没心的。
况且自己还因为一个吻就崩了,人设也在昨晚毁于一旦了,这个剧情走向也真是够绝的。
在脑子里自我斗争了几百个来回后,丁徊也不打算多钻牛角尖了,总而言之既然捋明白了自己对他是有那么点儿感觉的,索性也就放开了。
如果他对她没想法,大不了之后看到他就绕道走,当这事儿没发生。但看他现在的样子,又总觉得好像他对她也还有那么点儿意思。
那就看看他是怎么个态度吧。
“回过家了?”沈漠递过来替她烫好的碗筷,问道。
“嗯。”
再接过沈漠重新倒好的茶水,丁徊想了想,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昨天……”
“昨天你把我睡了。”沈漠接过她的话,抽了张纸擦了擦手,抬眼看她。一个眼神直接把她堵的哑口无言。
丁徊视线飞快瞄了瞄四周,发现大家都在互相聊着天等上菜,周凉笙像个交际花一样跟谁都能搭上话题胡逼乱吹个一通,倒没什么人关注他们这边。
“怎么?想不认?”见她迟迟不说话,沈漠又问。
“……”
“没有。”丁徊轻轻抿了口茶,“就是觉得有点尴尬。”
“尴尬?”沈漠乐得呵了一声,把烟掐灭碾进烟灰缸,双手环胸靠近她,神情莫名,“咱俩谁主动的?”
“……我。”丁徊认命的叹了口气,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地毯,“但我喝醉了啊。”
“喔,所以你以前喝醉了也这样?”沈漠呲笑一声,丁徊莫名从他的低音炮里听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摇了摇头。
“那你想怎么对我负责?”沈漠摆出一副看着自己毡板上待宰的鱼还能折腾出个什么水花的表情,嘴角还漫不经心嚼着一抹痞笑,悠哉得不行。
“……”这人直线球打得是真叫一个6,一点都不带转弯的。
“哎,你觉得咱们现在在这儿谈这事儿合适吗?”丁徊可做不到像他对满大桌子人若有似无投过来的视线视若无睹,尤其这事儿确实是她不占理,让她着实有点臊得慌。
偏这人还非要跟她对着杠,银色的火机在他指尖来回旋转,慢悠悠的吐出一句,
“嗯,我觉得特别合适。”
得,这就是非要有个解决的结果了。
丁徊心跳得有点快,脑子也有些不受控制,好像有什么话即将从嘴里呼之欲出。她刚欲开口,放在桌上的手机便震动着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人上显示着三个字:
许涣安。
丁徊登时面色一变,拿起手机的时候手都有点抖,她低声对沈漠说了句抱歉,便匆匆走出包厢,徒留没等到问题解决结果倒等来这么一幕的沈漠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
丁徊走进安全通道,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接通电话:
“喂?”
“小徊吗?我是涣安。”
电话里响起了一道温柔带点沙哑的声音,丁徊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不知不觉便红了眼眶。
“……涣安哥”,丁徊屏着呼吸轻轻答道。
“你这些日子还好吗?”许涣安像是寻常老友叙旧一般,语气故作轻松的问道,“我可是很努力的争取了表现良好的机会提前出来了,你这小妮子不会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吧?”
“怎么会。”丁徊打开扬声器,拿着手机点进票务软件看了看最近几天的航班,选了一班周末上午的点击付款并回道:
“涣安哥,你受苦了。”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道,“我……转学了,现在不在龙北。在泉城,我刚订了票,这周末回去一趟,你……记得不要跟叔叔阿姨置气。”
“好,那我们周末见。”
“我不会的,你放心。”
挂了电话丁徊去洗手间捧着水拍了拍脸,等镜子里自己微微泛红的眼眶恢复正常之后,拿出口红浅浅补了一下便回了包厢。
沈漠掀起眼看了她一眼,也没自动说些什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邻座男生的话。
之后两人便再没谁主动提过这个话题,丁徊也因为接了通意想不到的电话而导致整个人都有些思绪不宁且不在状态,加上心里有事儿,匆匆吃完饭便先提前离开了。
她跟周凉笙说要先走的时候,沈漠正用筷子挑着汤盅里他不爱吃的红枣,闻言连头也没抬。
丁徊回到家之后火速直奔书房,翻开一个杂物箱,在里面翻到高一时候的班级通讯录,找到一个名为许容的人,拨着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喂?哪位?”
“是我,丁徊。”丁徊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显得平静,“你知道你哥已经出来了吗?”
“什么?!”对面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许容声音有些激动,“不是还有半年吗?”
“说是表现良好,提前刑满释放。他给我打电话了,但是因为之前叔叔阿姨那边,所以我想他一定还没告诉你们。你……跟他联系一下吧,我现在在泉城,过几天就回去一趟。”
“好。”许容顿了顿,还是对丁徊说了句,“谢谢你,丁徊。还有对不起,我爸妈那边那时候没办法接受过来,却忘了你也是受害者。希望你能多理解他们。”说罢叹了口气,一时间隔着手机的两人都相顾无言。
许久,丁徊才轻轻的说:“不,是我对不起你们。”
挂了电话之后,丁徊就坐在书房的地毯上,环抱着膝,把脸埋在手臂里,那些已经不会再时常想起的事又如海浪一般袭来。
闭上眼,她仿佛就看到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中年男人,看到泪流满面颤抖不已的自己,以及,被拷上手铐带上警车的许涣安,和他最后用口型对她说的话。
他说,丁徊,不要怕。
明明是那么温柔那么待人友善前途一片光明那么好的人,却为了她断送了自己的前途,他用他的温暖给了丁徊黑暗里的一束光,却被套上枷锁踏入了黑暗。
所以她被他的父母怪罪,责骂,丁徊都觉得他们是对的。
毕竟凭什么呢?本来该坐牢的人是她啊,她有什么资格求他家人的原谅。
她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