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酌》韦壹

10、第 10 章

　　丁徊脑子正在飞速运转思考着怎么结束掉这个令人尴尬的局面，她一向冷静自持，实在是今天酒精作祟，再加上那句低音炮的暴击，行动直接略过思维这步做出了反应。
　　余光往左边瞥过，能感受到沈漠添酒时起身带起的动作时不时刮蹭到她的腿侧，两人的衣料也带起一阵阵细微的摩擦。
　　他面前的威士忌只有他一个人在喝，已经空了大半。跟他拼酒的对家已经喝的脸红脖子粗了，站在一旁摇摇晃晃的还囔囔着要再打一桩。他一点上脸的反应都没有，还是那副矜贵自持漫不经心的模样。
　　但熟悉的人都能看出来，他此刻的心情很不错。
　　辰杉杉在舞池里跳的一身汗，脱了外套往立式音响处一抛，蹦蹦跳跳的挪进来跟丁徊右手边的人换了个座。
　　估计是玩儿嗨了，一落座就拿了瓶啤酒用牙齿撬开瓶盖，把手搭在丁徊手肘上，凑近她大声说道：“我们来喝酒啊姐妹！玩手机哪有意思呀！”
　　说着便也替丁徊开了瓶啤酒，往前一递，“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啊！”
　　丁徊接过酒，把手机锁屏放进上衣口袋里，看着面前洋溢着大大笑脸的小姑娘，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情绪不知不觉也被感染，倒让她把刚才的小插曲暂时抛之脑后，也举起酒瓶跟辰杉杉喝了起来。
　　一瓶酒很快就见底。
　　酒桌上原本跟她没什么互动的人看她们俩喝的开心也陆陆续续过来敬酒，辰杉杉正喝到兴头上，连带着拉着她对每个来敬酒的人摆出一副要喝趴对方的气势。
　　就连辰一祁也来跟她碰了个杯，还不忘嘱咐辰杉杉喝酒要适可而止，不要疯过了头。
　　等到真正感觉到上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丁徊连带着反应都跟着慢了半拍，面前堆着半打空掉的酒瓶，她懵了好一阵，身子有点发虚，脑袋也有点晕。
　　偏偏醉酒却面上不显，顶多让别人以为她在发着呆放空，中途乐婷又来拉着辰杉杉跑去舞池中央跳舞，正放到她喜欢的百大电音金曲，两人对着DJ时不时发出一阵尖叫，嗨得忘乎所以。
　　沈漠已经灌趴了四五个人，正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听着他们扯着嗓子打着酒嗝唱征服，他下来的晚，再加上之前补了个眠现在正是精神头足的时候，一时之间倒是愣生生把酒桌给喝出一条以他为首的分水岭。
　　喝完林淮递过来的最后一杯深水炸弹，他掏出烟盒想点根烟，却发现原本放在桌上的火机不知道被谁给拿走了。
　　叼着烟回头视线往后扫正想找人借个火，一眼就看见丁徊正坐着怔愣出神的模样，双手交叠放在腿间，面前还摆了五六个空酒瓶子。
　　有种莫名的乖巧姿态。
　　他刚刚劲头正足喝的也凶，期间偶尔投向丁徊的视线里看到的也都是她跟辰杉杉浅笑嫣然的样子，倒是和平时话少的她有些不同，周凉笙又一直在耳边咋咋唬唬的劝着酒，索性就没再太注意她们的动静。
　　谁知道这一不留神她倒是自己喝起来了。
　　接过旁人递过来的火，沈漠坐回她左手边的座位上，把烟燃上，手指轻弹烟灰。想到她之前说的一瓶倒，眯着眼偏头打量丁徊。
　　但她却像是入定了一般，对他的注视没有任何反应。视线聚焦在某个点，没有表情，安静的有点不正常。
　　沈漠皱了皱眉，伸出手往她肩上拍了拍，试着唤回她的注意力，“丁徊？”
　　便见她像是入定后被惊醒突然回过神了一般，倏地转头面向着他。平时冷淡的眸子里泛着丝丝水雾，神情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沈漠有点被她看懵了，正想开口。
　　就见她突然把头往右一歪，脑后的高马尾随着她动作的幅度划开了一个弧度向下垂动着，随即眨了眨眼睛，纤长卷翘的睫毛像个小扇子似的上下扇动。
　　猛地绽开了一个甜甜的笑，嘴角的弧度似月牙一般，肤光胜雪，眉头舒展开来，眼里像是突然间洒进了星光，亮的出奇。
　　沈漠被她突如其来的笑脸恍了神，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此刻的模样，她仍对着他人畜无害的扬着个甜美的笑容，是她平时绝对不可能会做的表情。
　　“……”
　　沈漠还未作出反应，便见她红唇轻启，用不同于以往平静清冷的声音，软绵绵撒娇似的语气脆生生的冲他说道：
　　“怎么啦？哥哥。”
　　沈漠弹烟的手指一顿，连呼吸都停瞬了一秒，盯着面前还在甜甜笑着的人，漆黑如墨的瞳孔一缩。确认她现在确实不太清醒之后，便起身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往二楼走。
　　丁徊被他猛的一拽有点儿没站稳，稳了稳身子便揪住他的袖子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刚刚在拼酒的人已经倒了大半，歪七扭八的靠成一堆，周凉笙也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拉着林淮非要争个你我高低出来，两人争得面红耳赤。
　　舞池里的人也没空注意到他们，沉浸在激烈的电音里放纵摇摆着。
　　不知什么时候坐到吧台后面在摆弄手机的辰一祈瞥见二人上楼的背影，倒是惊讶的挑了挑眉，镜片后狭长的凤眼饶有兴致的眯了起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点着屏幕，不知在想些什么。
　　带着丁徊回到下午自己睡的房间，推开推拉门，让她在软榻上坐好，给她开了瓶水，她乖乖接过，双手环握着，也不喝。
　　但是一脸好奇的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
　　进门左手边传统日式风格的榻榻米床左侧是一床散开的被褥，右侧墙上用松树枝造型做成的挂钩上吊着件有点皱的黑色T恤，墙角的边柜上整整齐齐叠码着两件薄款日式睡袍，再往里摆放着一张方桌，两边各放着一块软塌坐垫。
　　桌上还散落着一条数据线跟一盒被拆封过的烟盒，跟阳台也是用一道推拉门隔开，此刻门半开着，外面放置着一个球状的透明吊椅，吊椅旁的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个白色瓷瓶，花瓶里插着暖色调的干花，倒是与室内暖黄的灯光搭配的分外和谐。
　　沈漠把房门合上后起身把阳台的推拉门也关合了，沿海城市晚上风大，他顺手把空调调至适宜的温度，转身在方桌的另一侧坐下，眼神直视着丁徊。
　　“你是不是喝醉了？”他问。
　　“……”
　　“我喝醉了吗？”丁徊像是在仔细认真的思考这句话，时不时茫然的眨眼，贝齿轻咬着下唇，一副很懊恼的样子。
　　沈漠已经百分百可以确定她是真的喝醉了，看着面前和平时判若两人的她，又想到她故意杠他时对他撂下的话。
　　低低的闷着笑了两声。
　　丁徊听见他的笑声，从自我纠结的思绪中脱离出来，盯着他又看了一瞬，突然起身绕过方桌蹲到他面前，双手撑在他的大腿两侧。
　　俯下身子凑近他的脸，扑面而来的酒气并不难闻，夹带着一丝混合果香的气息，沈漠垂眸对上她的眼睛。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眼睛看，看得很专注。两人近在咫尺，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末了听到她轻轻的说了一句：“你的眼睛真好看啊。”说罢还伸手戳了戳他的喉结，
　　“看得我好想亲你一口呢，哥哥。”
　　沈漠喉结滚动了下，手指不自觉紧了紧，眸色渐深。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们离得很近，沈漠凝视着她的眼睛，哑着嗓子低低开口，“你喝醉了，丁徊。”
　　丁徊用左手圈住他的脖子，好奇的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微微惊奇的睁大了瞳孔。
　　“你怎么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好听到我想跟你睡觉。”
　　她脱口而出的土味情话让沈漠又好气又好笑。偏偏她的手还不安分到处乱戳，倒是成功让他一向没什么起伏的情绪今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掀起波澜。
　　喝了点酒还变身了，真有点意思。
　　沈漠承认，他是对她挺感兴趣的，他虽然不会在人酒醉的时候趁人之危，但也不代表他就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尤其还是自己送上门的。
　　他看着眼前还一脸天真模样的丁徊，突然恶趣味的伸手覆上了她的眼睛，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喝醉了，但你今晚说了两次要把我给睡了，你知道事不过三吧？”
　　感受到她的睫毛在掌心里不停扑闪，痒痒的，像是被羽毛轻轻来回拂过。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我可以现在就送你回家。”
　　丁徊抬手扣住他搭在她眼前的手，想往下掰扯。
　　沈漠把她的手腕拽着，不让她动，继续道：
　　“要么你就乖乖回家，要么就别在这儿仗着我拿你没办法可劲的造。老子可不是烂什么好人，不然就算你醉了，我照样也能把你给办了。”
　　“……”
　　丁徊酒气正上头，力气又比不过他，觉得他这人可烦死了，倔劲儿腾腾地就上来了，也理不清他话里的意思，开口就怼道：
　　“怎么办？那你倒是办呀！”
　　沈漠松开挡住她眼睛的手，看着她染上湿气的眼睛，她微微鼓着嘴，小脾气倒挺足的，可惜现在的她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
　　他舌头抵着右腮，偏了偏额，顿了片刻，随即邪气一笑，“好，你说的。”
　　话音落下，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指缝穿过她的马尾，顺着发丝滑下贴住她的后颈，手上微微施力，两人的距离便一下子逼近。
　　用手掌轻轻一带，滚烫的呼吸交织，沈漠低头覆上了她的唇，紧密相贴。
　　丁徊睁大眼睛，湿漉漉的睫毛颤个不停。
　　胸口不断轻微起伏，脑袋还没反应过来，眼里有一瞬的茫然，整个人卸了力般的软了身子。还带着点酒香的薄唇不停厮磨着她的唇畔，两人鼻尖碰着，呼吸间的鼻息交错。
　　他轻声呢喃：“专心。”
　　随即撬开她的舌关，攻城掠夺着属于她的芬芳。
　　楼下的喧闹声时不时隐隐约约的透过门板传来，沈漠把她圈进了怀里，让她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坐在他的身上回应他。
　　热吻未停，丁徊被吻的快要缺氧了，脸色绯红，大脑一片空白，感觉有人在脑子里霹雳哗啦的放烟花，虽然有点恐惧，但更多的是渴望。
　　她一手虚扶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在他手臂上堪堪拽着翻起的衣袖。
　　过了好一阵，沈漠才离开她的唇。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拇指抚过她微微红肿湿润的嘴唇，缓缓吻了吻她满含水光的眼睛。
　　丁徊像脱了水许久的鱼儿回到水里一般不停的喘着气，屋内橘黄色的灯光中游走着两人呼吸的声音。
　　沈漠紧盯着她，轻轻的开口道：
　　“我给过你机会了。”
　　“是你自己招惹我的，丁徊。”
　　“……”
　　“招惹了，就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