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道》易简

26、并肩 “叮”的一

　　“叮”的一声脆响，于剑拔弩张一片死寂中引去众人注意。
　　林泉怀中腾起一缕细细水雾，他目露错愕，与他先前护在怀中的鳞尾小妖面面相觑。
　　鳞尾尖刺戳在林泉心口，却如遇金石，折了尾尖，渗出血来。
　　小妖惊诧之色一闪而过，在数人未及反应之前迅速扬翼飞离，顺带尾鳍一旋，带起血光一片。
　　待她背生四翼，手提人头落地，这边，王观阙的尸身才轰然倒下。
　　“四翼鳞尾？！”曲臻惊呼：“是鸣蛇！”
　　“哎呀！蹇舒哥哥何时下的护身符？”鸣蛇巧笑嫣然道：“本想替云郎拿下关窍人物，好牵制住几位，现下只有退而求其次，能解决一个是一个了！”勾唇一笑，面上透出些与清纯女童截然相反的魅惑之色，鸣蛇娇嗔：“蹇舒哥哥，人家究竟哪里演的不好，才被你识破了？”
　　惊变当前，云蹇舒目色平静，他道：“演技虽好，只可惜我从不侥幸。那日我与阿泉方提出所疑，你们便凭空出现，解了连龙自己都不可能知道的疑点，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多机缘巧合？送上门的我总爱留个意，自己亲手取得的，才能安心！”
　　“磬磬啊……”云亭道人忽的长叹一声，道：“我们杀手一锏你竟不能把握，你我今日在劫难逃了！”
　　“那又如何？”鸣蛇豁然一笑，目色缱绻望向云亭，道：“便是今日身死，我也已尝遍人世之欢，享尽鹣鲽情深。”她拉下云亭肩膀，踮脚上前一吻而尽，道：“一生至此，我已无憾。”
　　云亭亦是回之以深情，捧住她脸颊道：“那便拼死一战……”
　　身后数百妖众已挤挤攘攘跃跃上前。
　　“能不能直接开打？”曲臻面露难耐之色，几欲作呕，推了把林泉道：“别自闭了，快去斩妖除魔！”被推之人却呆怔毫无反应。
　　“阿泉？”云蹇舒见状，充盈周身的灵气微滞：“方才伤到了吗？”
　　“没事，你继续！”曲臻毫不在意摆摆手道：“这家伙见天糊弄人，今日老马失蹄，连着被摆了两道儿，一片真心正碎了一地没法儿捡呢！”
　　“哈！”云蹇舒失笑，于阵前几乎擎不稳双剑，见林泉罕见的面笼寒霜，愈觉有趣，忍笑到：“阿泉莫恼了，我给你报仇！”
　　“不必！”天奘九章骤起青焰腾腾，林泉剑尖拖地，沿路曳出一串星火，他一字一句道：“为何要借自由平等之名，行这些肮脏龌蹉，杀人害命之事？！”
　　云蹇舒闻言，笑容微微一凝。
　　云亭仰天大笑：“看来小兄弟与我们亦是投缘，不过……”他猛然抽出背后莲剑旋身破空而上，尾音未竭：“却是殊途不能同归了！”
　　玄兵重器铿锵相接，瞬间甭发出了曜日般的光芒，似是得了号令，鸣蛇腾空，四翼向前一挥，数百妖众一拥而上。
　　云蹇舒提剑凌空，逼上鸣蛇，头也不回冲曲臻道：“下面这些杂碎，给你练手。”
　　“你！”曲臻跺脚，忙不迭从怀中取出红腰小鼓，足尖一点向后掠去三丈，与妖众腾出足够距离，五指在鼓面上飞速弹过。
　　登时，众妖眼前的空地上潮水般涌现出密密麻麻芝麻大小的小黑虫，眨眼间已汇入人群，，尚在冲锋的妖众如飓风过林般瞬间从前往后纷纷歪倒，或倒地打滚或狂笑不止，显是战力已失。
　　“呼！”曲臻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还好我带的痒痒虫够多！”
　　庆幸罢，赶忙寻了块山石藏匿其后，观望这一地一天两处战场。
　　林泉云亭这方，重器相击，劈山溅石，剑意掀起飓风阵阵，教人不敢逼视。虽说林泉剑意灵力都明显在云亭之上，却因安仲景与步飞虹在云亭身侧如影随形而被处处受制，一时胶着，却也无甚惊险。
　　再上观云蹇舒与鸣蛇一组，似是多有试探，短兵交接几回，鸣蛇心知不是对手，便四翼一鼓，上窜数丈，稳身后，尾鳍冲天，四翼震颤，纳尽塘中水山中泉，化流水为利刃向云蹇舒龙行而来。云蹇舒淡然挥袖，龙蛇水柱顿时向着鸣蛇反扑而去，去势更为凶悍无匹。
　　鸣蛇方才发出一击后便竭力向后下方掠退，根本不做硬接，只娇声嗔怪道“蹇舒哥哥好生心狠，奴家还是去找阿泉哥哥玩吧！”
　　云蹇舒面色骤变。
　　话音未落，四翼阴翳已压在另一处战场之上，鸣蛇双手去抓林泉双肩。
　　曲臻心头一惊，尚在担心鸣蛇是否会带林泉腾空，只见青炎闪现，血光冲天，双翼从鸣蛇身体剥离，血淋淋坠地。
　　林泉接剑腾挪间眉目紧蹙，恨恨道：“别碰我！”
　　“磬磬！”云亭一声嘶吼，双瞳如失偶孤狼般燃起骇人烈焰，此地山河之景都随之如巨石入湖般荡起涟漪。
　　云亭随即立剑于眼前，并指一抹，血珠迸落，出手迅速在安、步二人额间各点朱红，高喝一声：“开！”
　　本对云亭道人如符护身的安、步二人双目猛睁，分执剑鞭，冲林泉飞掠而来。
　　云蹇舒见状掉头飞身下坠，漫天水柱失去控制，化作瀑流泼天而下，将地面受尽瘙痒折磨的或人或妖一并卷去。
　　“砰砰！”两声脆响，林泉、云蹇舒比肩背向而立，各挡一人。
　　安、步两人瞳色涣散，形同傀儡，却出手狠辣，剑光鞭影步步紧逼。
　　“先杀云亭！”曲臻高声提醒。
　　“不行！”林泉一剑别开步飞虹即将缠身的节鞭，分神解释道：“方才他心绪动荡，此地也随之震颤，他若死，我们便出不去了！”
　　曲臻顿悟：此地许是依赖云亭道人精神力所建，主人身死，此地定然不复存在。
　　想通关窍后他望向仍无知无觉招招夺命的安仲璟和步飞虹，原地打转，自言自语道：“这个也不能伤，那个也不能杀，这架怎么打啊！”
　　焦急万分间，方才被大水冲走的幸存者，又零星爬上岸来，见他一人孤立无援，纷纷目露凶光向他这边聚集。
　　“云蹇舒！”骤逢雪上加霜，曲臻暴怒抽剑：“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痒痒虫都被你冲跑了！我一个人哪儿打得了这么多？！”
　　林泉于混战中朝他瞥了一眼，许是想赶来救场，岂料一个分神差点被沥寒沾了脚踝旧患，只得强打起精神，继续纠缠。
　　云蹇舒见状，扬袖一挥，一个物件儿骤然从他袖子中飞出，见风迅速变大，冲曲臻而去。
　　那人形物件儿冲着曲臻兜头压下，曲臻侧闪，本能一接，入手软绵，定睛一看，竟是个手拄寿杖的白胡子老头。
　　那老头将将站稳，一把推开曲臻，颤颤巍巍冲那方混战之地喝到：“喜乐！！”
　　云亭遁声望来，登时魂飞魄散。颈上青筋爆起，冲对曲臻二人围过去高举冷兵的妖人们大喝：“住手！快住手！”
　　众妖人虽不明就里，也谨遵其命，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