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道》易简

19、逼供 “快跑呀！

　　“快跑呀！妖龙又来吃人啦！”
　　围观村民一哄而散，撤离速度令人匪夷所思，想来已对如何在此等情形下逃跑保命十分熟悉。
　　高台上人紧张对峙，未见动作，台下之人有想立刻解围的，却有不少人忆及了一日之前的“翩翩”事件。是以也未敢贸然出手。
　　半空中六芒星阵失了灵力灌注，停滞运作，缓缓黯淡下来。
　　许是少了光芒刺眼，白龙慢慢收起巨齿，喉咙里发出轻微“咯咯嗒嗒”声，仿若赞许之意。
　　见巨龙敛去凶气，不复方才那般骇人，一年轻玄士开口训斥：“妖龙！快离开！莫要耽误我们布雨！”
　　谁知话音方落，白龙炬目猛张，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向前咬去。祭台瞬间崩毁，除却安仲璟一人被撞落半空堪堪稳住，其余五人，皆没入巨龙口中！
　　“布阵！快布阵！”
　　台下之人先是本能纷纷拔剑，后又反应过来若是凌空斗法，估计没人能斗得过巨龙，只得计划合力起阵。
　　神龙摆尾，狂风骤起，祈雨台登时垮塌，无数圆木从半空砸落，众人纷纷避闪，尚未祭起的法阵就此夭折。
　　混乱中，一袭冰蓝向巨龙冲去。手上细鞭缠上硕大龙爪，步飞虹纤细的身躯登时被向前带跑数丈。
　　“姑奶奶！这是龙！不比翼族啊！”
　　林泉一声惊叹，本能扑过去一把抓住步飞虹，尚在诧异这姑娘为何见着天上飞的就想牵，身体已被连带着迅速上升。
　　“阿泉！”
　　话音未落，一股大力卡住林泉腰身将他往后扯。他本就胡乱一把没抓稳，立刻被人扯开，往后一把推去。那人上赶一步揽住步飞虹，冲他喊道：“我随飞虹前去查探，不必忧心！”声未落，人已随着龙影远在天边。
　　曲臻顺手去扶，被林泉撞的倒退一步。将将站定，便拿手去晃林泉眼睛，道：“傻了？还看什么呢！人家搂着姑娘走了！”
　　林泉扭头就走：“那是他表妹！”
　　“你去哪儿？”曲臻在身后大喊。
　　“查探！”

　　刘邑哆哆嗦嗦的看着眼前人，心知这人定是为被巨龙吞吃的同伴寻仇来的。明明早上还是一张懒懒散散的明艳笑脸，这会儿竟变成这般凶神恶煞的模样。
　　林泉把天奘九章往地上一插，一条腿踩上条凳，上半身逼向前去，道：“我只问三个问题：第一，此地究竟为何水脉枯竭？第二，我来时见村中人有人饮水，这水又从何而来？第三，为何这龙修为高深却不能人言？”
　　“那个……壑清兄……”安仲璟有些看不下去了，劝道：“玄门中人行事，还是要讲究些方法的。”
　　林泉看了他一眼，拔剑回鞘，对刘邑道：“那就给仲璟兄个面子，不舞刀弄枪！”
　　勾勾手指，曲臻诡笑上前，掌心托一肥硕青虫。林泉一把捏住刘邑鼻子，将青虫迅速塞进他嘴巴，在刘邑挠嗓作呕时，阴恻恻道：“此蛊名曰穿肠蠖，能通过腹脏收缩情况判断中蛊者所言虚实，若有谎话导致腹脏收紧，穿肠蠖便会使劲儿在其中钻出一个个洞来。”
　　除却几位迅速捂嘴跑出去吐的。其他在场玄士面对这种旁门左道，皆想出声劝阻。可又莫名觉得：此时的林泉，身上透着股难抑的躁怒，着实有些可怕。既没出人命，也就没人去触这个霉头了。
　　刘邑一阵剧烈咳喘后，双手朝上使劲儿摆着，讨饶到：“我说！我全都说！”
　　“水脉枯竭是那妖龙所为，先前它一手把控水脉，保我村雨水丰沛，为的就是丰厚的供奉。雨师门分了他的供奉，他便死死控住水脉，任谁来也求不到雨！”
　　“村中尚有饮水，是因为第一位被龙吞吃的仙长，帮我们将妖龙赶出了神龙庙，抢出了一点儿水源！这点水只够吃，不够灌溉。但现在连这点水，也快没了！”
　　“这龙与那名仙长相斗时受伤，是以不能人言。”
　　刘邑“劈哩叭啦”倒了一通，气儿都不敢多喘一口，说完，赶忙求林泉：“我都说了，求仙长放过我吧！”
　　林泉居高临下，打了个响指道：“语道，让穿肠蠖给这位跳个‘破阵曲’！”
　　曲臻端着个小鼓上前，跃跃欲试：“这穿肠蠖我练出不久，第一次用，手不太熟，万一穿破个肚肠什么的，还望刘兄见谅！”说着，屈指要弹
　　虽说林、曲二人搭台唱戏有些咄咄逼人，但其实方才刘邑那番话，许多人都听出来了——似乎是知无不言，实则言尤未尽。
　　思及方才，此人一直将众人带至村口才将蛟龙之事告知，如今五名同行命丧龙口，这人仍在避重就轻，众人对他的同情心也消耗殆尽。
　　刘邑则吓得伏地直拜，连连保证：“别别别！仙长还想知道些什么，我一定详细如实告知！”
　　“那好！我再问三个问题！”林泉将红腰小鼓把玩在手中，瞥了一眼刘邑，道：“第一，你们有何证据证明是这条龙控制了水源？第二，你们既已夺回一脉水源，为何这脉水源仍在减少？第三，那名玄门能士是有多大神通，到底是如何凭一己之力伤龙，并将龙赶出神龙庙的？”
　　“您问的三个问题其实是一件事……”刘邑斜觑了眼林泉，擦了把汗道：“因为那脉被夺回的水源，一直在神龙庙下被龙镇着。是那名仙长将龙赶出后，我们推倒神龙庙才发现的！仙长赶走龙后，就一直守着水脉，直到一天夜里，他被龙偷袭吞食，往后，这水脉便也渐渐不成了，想是那妖龙又施了什么妖法！”

　　说到这儿，他忿忿一啐，停了下来，偷偷瞄了一眼正用心把玩小鼓的林泉。
　　“还有一个问题！不说了？”林泉皱眉，头也不抬，曲指作势去敲鼓。
　　“别别别！我说我说！”刘邑见混不过去，只得如实告知：“那龙……那龙是……是被毒哑的！”
　　原来，那位刘邑口中的“英雄”玄士也并无只身斗龙的能耐。他看出神龙庙下镇有水脉后，便提议村民在给龙的贡品中下毒。
　　那龙入夜回来后，如往常一样，毫无防备将鸡鸭牛羊等贡品一扫而空，不多久便毒发腾空乱飞。那玄士趁机与之相斗，将其重伤。后巨龙蹿入村后深山，不见行踪，大家都认为它已毒发身亡。
　　不料一天夜里，他竟折返复仇，将那玄士吞食后再度潜入深山，不过此后，村民们便发现他再不能人言了，想来毒药虽没能要了它的命，却也对它有所损伤。
　　听完刘邑的讲述，林泉手托下巴略作思忖。片刻后，将腿从条凳上一抡而下，扭头冲安仲景道：“仲璟兄，我们去那脉幸存的水源看看吧！”说着拔腿就走。
　　“等等等等！仙长！那个虫子！”刘邑在其身后伸臂高呼：“我已经说完了，快帮我把虫子取出来吧！”
　　“取不出来了！”林泉头也不回摆摆手，“那是语道在你家后院菜地里抓来给你补身子的，这会儿估计已经被你消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