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道》易简

18、祈雨 已能望见村

　　已能望见村口界碑时，许是担心众人待会儿应对不及，刘邑终究没有再做隐瞒，将蛟龙之事详细说与了众人。
　　待他快讲完时，曲臻悄悄戳了戳林泉道：“林泉哥哥，你觉不觉得这个故事有点儿耳熟？”
　　“特别耳熟！”林泉如实告知：“昨夜我已经听客栈伙计讲过两遍了，现在都会背了。”
　　“哎呀，不是！”曲臻挤眉弄眼，故弄玄虚拖长了尾音：“是前任妖帝——岚霁……”
　　林泉饶有兴趣，一副等着他继续的表情。
　　“玄门近史都不知道！”曲臻见提示失败，怒其不争，“你怎么这么不学无术啊！”
　　“我们看看谁才是真的不学无术！”林泉伸出拳头，五指一握，指节“嘎嘎”作响。
　　曲臻顿怂，却做懒于计较状，道：“行了行了，天知道你现在有没有软脚，别吓唬人了，洗耳恭听吧你！”
　　据曲臻所说，前任妖帝岚霁真身也是一条白龙，法力高强，千古难逢。在成为妖帝前，它与当时的雨师各宗也都交往甚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与玄门决裂，投身妖族后拥兵称帝，反噬人间。
　　“据说——是为情所困！”讲完正史，曲臻开始倒腾些民间风月。
　　“哦？”林泉兴致更甚。
　　“据说他当时跟众玄宗交往密切，是为了接近一个人……”曲臻神秘兮兮压低了声音：“据说——这个人的修为、容貌都堪称玄门顶峰，是位不世出的仙子。”
　　“修为登顶？”林泉想了一下，疑惑到：“我师尊？道统？”
　　“你师尊和道统是仙子？！”曲臻颇为惊惧的看了林泉一眼：“你现在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谁让你说话不突出重点！快说！”直到林泉一个爆栗上头，曲臻才找回些熟悉的感觉，惊魂未定道：“是跟你师尊和道统同为’三光’的羲和夫人！传言当年的羲和夫人，一身飒飒红衣似火，执一对玄铁月钩赤雪红霜，入妖族千军万马如入无人之境……”
　　“然后就没再回来了？”林泉打断曲臻一脸神往的描述，道：“她不是叛逃了吗？怎么还会攻打妖族？”
　　“对对，铮铮女子，为爱叛逃！”曲臻继续一脸崇拜道：“当年擎冥道祖将她许配给自己的公子兼大弟子，也就是当今道统，没多久，岚霁就同玄门决裂并发动了战争，随后，羲和夫人也叛离了玄门，与他并肩作战。可惜，妖帝最后被道祖镇压，羲和夫人便接手妖界为他守护基业，至今不渝！”
　　“不可传谣！”骤然，一个冰冷的女声浇灭了曲臻满腔热忱。
　　“飞……飞虹姐姐……”想起这位翩月宗少宗主最是忌讳旁人评说她宗门秘史，曲臻不由缩了缩脖子，立刻噤声。
　　终于等到步飞虹将冰凌似的目光收回，曲臻又忍不住悄悄趴在林泉耳边道：“传闻，现任妖帝岚蔚，便是岚霁与羲和夫人之子！”
　　“啪啪啪”，耳边传来低低掌声，云蹇舒由衷赞叹：“精彩绝伦！”
　　“你这个人！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非礼勿听！”曲臻气急。
　　“那语道贤弟，又知不知道背后不得语人是非？”云蹇舒瞥了一眼步飞虹的方向，以牙还牙。
　　“打住！”林泉已经摸到了这两人对话必起争执的规律，及时制止，指着前方已围了不少村民的高台提醒二人：“到了！”
　　此地祈雨台以木料搭建，高廿丈有余，顶上仅一丈见方，在村中心开阔的空地上显得拔地倚天。
　　林泉往顶上看了一眼，赶忙收回目光。
　　身前一头戴紫金冠者道：“如此高巍法坛，仅以油绳绑以桐木建造，未免也太失稳妥了吧？”
　　“仙长有所不知，先前我们村风调雨顺，生活富足之时，这祈雨台可是用汉白玉建的。”村民刘邑解释到：“不过在妖龙与雨师门决斗时，被它撞塌了。再往后，我们每祈一次雨，它便撞塌一次，现今，便只有如此拼凑搭建用于临时了。”
　　“蹇舒兄。”安仲璟转身与云蹇舒提议到：“你御水之术已至臻境，不如便加入这场法事？”
　　众人这才想起：这位翩月宗弟子，出手不多，但不管是出场还是于地穴中展露的几手皆是御水术中的大手笔。尤其是方入地穴时压下爆破残火那次，周遭并无水源。但甘霖却在他看似不经意挥扇中，从天而落，无中生有。而在场所有人仍在追求的天人化一之境也仅仅是自有中精通驾驭。不少人反应过来后暗暗震惊——云蹇舒之修为，真真堪称绝顶。
　　不料出手不多却也总在关键时刻未做吝啬之人，此次却缓缓摇头。
　　他望向林泉，目有深意，道：“昨夜我被阿泉劳累颇多，现下有些精力不济，就不献拙了，望仲璟兄海涵。”
　　昨夜曲臻“砰砰”砸门的情形还历历在目，顿时，除却看起来痛心疾首的曲臻和几位面色隐隐激动起来的仙子外，众人皆以林、云二人为中心，默默后撤三步。
　　“你！”林泉望向缓缓摇扇之人，磨了磨后槽牙。
　　“我……”身后人无辜道：“说的不对吗？”
　　“咳咳！”安仲璟拢拳捂嘴咳了两声。
　　其实他原本还想邀林泉一同布雨，可眼下这番语焉不详的话让他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根据自己对各宗门的了解，另邀了五名擅于此道者与自己同往。
　　高人施法，无需琐务。六人各立一角，于祭坛顶凭空祭出一六芒星阵，灵力灌注后，阵眼通天，搅起巨大气旋，一时间，狂风骤起，尘沙漫天，四下暗若晨昏，温度跌至冰点。
　　空中电走游龙，雷鸣磬钟，眼见着是瓢泼大雨将至，可直到围观村民们都冻得瑟瑟发抖，也不见一滴雨落。
　　“竟是连一片云都汇不起来！看来此地真是水脉枯竭！”林泉见施法至此也不见成效，不由感叹。
　　“下雨啦！”
　　在场所有人被一声稚嫩童音吸引过去，一小童脚前的确现出了一大滴水渍，可须臾过后，又只来了一滴，仅染深了那一小片土地。
　　众人抬头看天，顿时心惊肉跳！
　　只见祈雨台上，六芒星中，一颗偌大龙头正悬停于施法玄士们头顶，一滴龙涎，从它呲现的森森白牙中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