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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地下城池 须臾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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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之间,众人眼前先出现了悬浮空中的磷磷绿光,紧接着,手执这些特殊“火把”的群人也清晰可见。
“在那边!”那群人中有人看了过来,大声招呼同行之人。
众玄士眼见一群衣着怪异之人围了过来,他们周身覆着黑褐色兽皮,衣物十分适体以至略显紧绷,看起来十分矫健。
“啊!”的一声,一位仙子捂嘴惊呼。
其实几乎所有人心中都“咯噔”了一声——围上前来之人,全部是白发白瞳!
这些人本就面色苍白,再加上一双白瞳映着手中幽幽绿光,简直形同百鬼夜游。
众人暗生警惕之际,一妇人扑至地上昏迷女子身侧,哭天喊地到:“阿姝!”
“那怪物在那儿!”
“打死它!”
白瞳群人对着蝠妖尸身举起利器。
“已经死了!”林泉挥手,群情激愤的白瞳人纷纷站立不稳,踉跄数步。
“多谢!多谢你们!”苍发妇人喜极而泣,不住道谢。
“你们,是什么人?”安仲璟上前询问。
“你们又是什么人!”措不及防被风掀的后仰,白瞳人纷纷不满发声。
“十日凌空?!”曲臻瞠目结舌,一边随大部队前行,一边再度确认:“帝尧年代?!”
其实不止曲臻,大多玄士都无比震惊。
据这些模样怪异,自称翳族的人自述:他一族们是在天上十日共存时逃入地底避难的。
当年炎阳烈日焦灼,导致生灵涂炭,地面寸草不生,先人们根本无法继续在地面生存,便在他们现任首领的祖先带领下,藏身于这个地穴。首领的祖先天生眼盲,虽在地面上行动不如他们灵便,却凭借着超于常人的其他感官,带领他们在危机重重的地穴中安营扎寨,生存并繁衍了下来。
而方才那种蝠妖是地穴中的原住,力大无比,数量繁多,擅吸食人血。自他们来到此地,经常有人被蝠妖掳去当做食物。蝠妖与翳族在地穴中各割据一方,为生存世代争斗。
“你们……这千年来,没人回到过地面吗?”曲臻言语中满是不可思议。
“传说:刚来时,先祖们每隔几年都会原路上去看看,可地面上环境越来越恶劣,又过了几年,几乎见不着活物了。”一个自称“阿朗”的翳族少年主动答话。
“又过了些年,另外一群人找到了这里,传言他们个个形容枯槁,皮肤皲裂,见到暗河都兴奋的直往下跳。先祖接纳并安置了他们,并传授了他们许多地底生活的技巧。又过了些年,甚至有先祖后代与他们其中有些人通婚。”少年说到这儿微做停顿,一直平缓的语气似乎起了些波澜。
“后来有次到地面例行查探,首领带上一位已成为他子婿的外来者。蝠妖见他们落单,半路猎杀了首领子婿。那是蝠妖第一次主动袭击我们。以往,因先祖有石矛飞箭自卫,那些蝠妖要么外出捕猎,要么捕捞暗河中鱼类,鲜少主动与我们为敌。但那次回来,首领告诉先祖们——地面上已遍生地火,生灵绝迹。蝠妖要想生存下去,一定会把我们当作食物。”
“我看,倒是你们把蝠妖当了食物吧?”云蹇舒忽然出言,他拿扇柄点了点少年的衣服,道:“这,是那蝠翼制成吧?轻便保暖,就地取材,倒也物尽其用。”
众玄士这才发现,翼族人样式奇异的衣物,其材质果然与蝠翼如出一辙。
“不杀它们,难道要被它们杀光吗!”一满面白须的汉子粗声粗气道:“待会儿用来宴请你们的,其中便有这烤蝠肉!要不是你们救了我们首领女儿,还没机会吃到这等美味呢!”
“不会就是这只吧?”曲臻瞪了眼正由八名翳族人抬着,鲜血淋漓的蝠尸,随即与林泉对视一眼,二人偷偷作呕吐状。
“在那之后,你们便再没回过地面了吗?”安仲景开口询问。
“那之后便上不去了。”阿朗有些忿忿道:“那些外来者中有首领子婿的父母亲眷,认为是首领贪生怕死,以他子婿为牺牲,才换了自己全身而退,从此对我族心生嫌隙。其父母竟在一次节日欢宴中对族人下毒,其亲眷打开了防止蝠妖入侵的禁制。许多族人毫无防备便成了蝠妖口中食物。首领带领剩下人去救,与蝠妖展开殊死搏斗。混乱中那人父母为与我族人同归于尽,点燃了当时先祖储备的火石库。”
阿朗声音低了下去,道:“半座山都塌了,地穴几乎被山石填满,我族人几近覆灭。先祖们花了许多年才又慢慢清理出生存空间,但通往地面的出口,却再也寻不见了。”
“那你们在这么狭小昏暗的地方生活这么多年,不憋屈吗?”回想前几日还身处花花世界,与兄弟四处游乐,曲臻不禁对翳族十分同情。
“说实话……”少年语气中并未半分缺憾,只是略有好奇道:“’地面’对我来说只是先祖流传下的一个词。我的父母告诉我,我们从那儿而来。可地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没见过。我觉得我们这里也挺好的。当然,如果没有蝠妖就更好了!”
“切!”曲臻白眼,“你们这里好什么呀!井底之蛙!”
不料却遭身边人反驳,林泉捅一捅他,道:“偶尔换换眼界确实还不错!你看!”
“哇!”身边已有些仙子小声惊叹。
在翳族带领下,众人不知不觉中已行至开阔处,极高的天顶上连着成片磷光。在地底行进已久,大部分人都已适应昏暗中视物,此处光线已明亮许多,而此地竟一眼望不到边际,其中石舍成排,高台林立,俨然一座地下城池。
“开网!”阿朗冲城楼高呼。
众人这才发现,城门之前有几近透明的丝网由地铺天,左右延绵无边无际,似将整个城池笼罩在内。
无色丝网缓缓上升,一根莹玉般的手指碰上丝网,微微用力一按,顿有血珠在指尖凝集。
“你做什么?”立刻拽过那根手指,林泉出声训斥。
“倒刺锋利。”云蹇舒指尖一弹,将血迹甩尽,按上那只攥握他手指的手,轻声道:“没事,试试结不结实。”
“走走走!”曲臻拉过林泉,催促到:“快进去看新鲜!”
众人一路走过,发现这地底城池设施已是相当完善,有石楼岩窟,做酒馆茶舍,阡陌交通,一应俱全,可见千年之力,并非作虚。
翳族一行人将他们带至一处洞天石窟,石窟内设如同人间宫殿,有数列石罄置于石窟天顶钟乳之下,滴水叮咚,悦耳动听。
有一氅衣白发者坐于高台之上,左右立磷石表柱,映照出他苍老面庞。
“你们救了我女儿?”为尊者开口,嗓音嘶哑暗沉,似乎因久居湿寒之地而生了血锈。
半晌,无人应答,有随侍喝到:“为何不答翳皇的话!”
林泉抱臂,斜倚石柱道“走累了,没力气答。”
玄门之人大多身强体健过于常人,岂有走出数里地便累的说不出话之理。众人不答,不过是因为觉得这地穴之主架子太大。
玄门中人能通天彻地,呼风唤雨,于人间倍受尊崇,自古便是人间帝王也不敢轻视了修为大成之人。此处二十余人,皆是玄门中佼佼者,不乏被普通人视作仙人膜拜的经历,是以见那尊者仍端坐高台之上问话,都有些不悦。
“赐坐!”为尊者缓缓开口。
“那倒不必!”虽身处空旷殿堂,林泉却觉得此处气流凝滞,颇为压抑,拒绝到:“我们来见此地首领,只是为了问个问题,望告知。”
不等为尊者表态,林泉直接发问:“此地通往外界之路何在?”
高台上人反问:“你们,又如何进入此地?”
被问及这个问题,许多玄士才猛然忆起——这是蜃气所创幻境!他们没有通过任何通道,直接便送到此地。因这一路所观所感,事无巨细,实在太过真实,许多人已忘了自己尚置身何地。
“塌了。”林泉面色随意答到:“进来后有人点火,通道被炸塌了。”
高台上人似乎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扭头对随侍说:“带客人去’天井’。”
随侍于昏暗中微不可察的哆嗦了一下,随即应下。
“太夸张了吧!他们是要去打仗吗?”曲臻看着身侧一队如军队般,身披蝠皮铠甲,手执长矛,全副武装的翳族人惊叹到。
这些翳族人一副如临大敌的肃穆叫众人都有些紧张,一时没人理他。
安仲璟行至林泉身侧,拱手与他搭话到:“这位兄台我竟有些面生,敢问如何称呼?”
“星隐宗,林壑清。”林泉拱手回到。
这些年偶也有人问及林泉宗门,他早已习惯见人先震惊复又惋惜的神情。但这位道统公子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面色平静如常,只客气一番,复又问道:“壑清兄方才问那地穴之主’通路何在’,而不是’有无通路’,先前阿朗已告知我们并无通路,你缘何确定此地一定通往外界?”
“仲璟兄还记得方才救下的姑娘吗?”林泉提示到:“那姑娘虽衣衫褴褛,衣着难辨形制,但那衣料,却是普通棉布。若翳族真居于此地千年不出,布料又从何而来?”
“壑清兄高见!”安仲璟客套拱手。
“阿泉真聪明!”云蹇舒不知何时加入其中,眉眼弯弯,竟莫名给人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欣慰之感。欣慰罢了,未待安仲璟开口发问便道:“想必仲璟兄见我也面生。在下翩月宗,云蹇舒。”
难得的,安仲璟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微微露出丝讶异。想来日曜宗与翩月宗同气连枝,交往甚密,道统夫人更是与翩月宗主有姑嫂之情,身为道统独子的安仲璟却从没见过云蹇舒,也是一奇。
“到了!”为首翳族人的声音从面甲后传来,瓮声瓮气,打断此间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