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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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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机关终于停了下来,蓝夜咒骂一声,连忙去看司马初霁伤得如何。
“宋京墨,你怎么样?”
司马初霁依旧蒙着面,看不清表情。“无妨,快走。”
北院后面有一个狗洞,蓝夜将它拓宽了一倍,和成年男子一般高,平时就用干柴挡着。
“到了到了,停。”
闻言,司马初霁把搀扶着蓝夜的手放了回来。
“把这垛柴搬开。”
两人逃出了府,司马初霁问道:“我们现在去何处?”
“只要不去宋府就行。”
闻言,司马初霁脑子里的弦绷得更紧了。
“不要一脸震惊地望着我,走吧,先去治伤。”
司马初霁抬脚就走。
“不是,你知道在哪儿吗?宋兄,扶我一下。”
跟着蓝夜,两人到了一片竹林里,林中有一小屋,灯油粮食伤药都有,看来是个避难之所。
“伤药在柜上的竹匣子里,旁边的匣子里还有干净的纱布,你再去院子里打桶井水上来。”
“你究竟是何人?”司马初霁的表情很不友善。
蓝夜嬉皮笑脸道:“宋兄莫急,我们先把伤口处理下。”
蓝夜的伤倒是好处理,司马初霁的伤在背上,自己上不了药。
“宋兄,你杵在那儿伤口就能自己好了?过来,我帮你上药。”
蓝夜下手完全不轻,司马初霁也不吭声。
处理完伤口,司马初霁又拿了些干柴,在屋里生了火,烧了壶热水。
“柜子里有干净的衣服,拿两套出来。”
蓝夜接到衣服,就旁若无人地开始脱衣服。
“你——”
“你什么你,我换衣服难道还要背着你不成,你要实在不乐意,就转过去。”
司马初霁甚是无奈,拿起衣服走到床边,解带换衣。
蓝夜换好衣服,就回过头看司马初霁。刚刚上药的时候蓝夜就发现司马初霁背上有不少刀伤,怕他又生疑便没有问,如今隔远了看,才发现不仅背上有伤,手臂上和腰间也有一些伤疤,只是隔了距离,蓝夜看不清到底是些什么伤。
司马初霁换好衣服,拿起剑朝蓝夜走来,不徐不疾地坐了下来,“你何时知道的?”
“就在刚刚。”蓝夜放肆大笑,不知死活地继续说道,“既如此,宋兄把脸上这玩意儿摘了,让我一睹宋兄的尊容。”
闻言,司马初霁剑出鞘半寸,直接架在蓝夜的脖颈一侧。
“说,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接近我?”
“宋兄,不要动不动就动剑,打打杀杀的有意思吗?”说着用手指夹住剑妄图慢慢移开。
司马初霁拔剑,整把剑架在了蓝夜的脖子上,稍微用力刀下之人便成亡魂。
“回答我。若再有一句假话,我会立刻取你性命。”
“宋兄,对你,我从头至尾可是没有一句假话。”
“你不说,我来问。”
“宋兄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以证清白”,蓝夜瞟了一眼始终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剑,“但是宋兄,小心手滑。”
“你对我所说的你的身世,可有假。”
“千真万确。”
“你准备如何对付蓝明恪和何氏。”
“蓝明恪的把柄已经落在了我的手里,待我养好伤,便会回去清理门户。不出意外,我的手下已经将蓝明恪的罪证递交了官府,上面的关系我已经打理好,不出三日,蓝明恪必下大牢。”
“可蓝家家主之位也轮不到你。”
“可若是所有的宗族长老都全力支持我呢?”
“看来,他们的家人尽在你手中。”
“知我者,宋兄也。人有情,就是最大的不幸。”
“以你一人之力,怎能成事?”
“只要有金银,这世上之人皆可为我所用。”
“你的金银,从何而来?”
“宋兄真当我是个只会花钱不会赚钱的纨绔子弟?”
司马初霁毫不怀疑蓝夜的能力,更何况,若真如蓝夜所言蓝明恪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他的敌人将全是蓝夜的同盟。
“第二个问题,你接近我有何目的?”
“因为我心悦于你,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蓝夜毫不掩饰自己炽热的目光。
司马初霁几乎怀疑自己丢了耳朵,握剑的手一下不稳。幸亏蓝夜躲得快,否则就不是掉块皮的事了。
“宋兄,你这是何意,就算不接受,也不该招呼不打一声就灭口吧。”
司马初霁听出蓝夜语中的挑逗之意,顿时怒火中烧。
“荒唐!”
“这是真情,宋兄就算不喜,也不能否定。”
“闭嘴!”
“说实话,自打我第一眼见到宋兄,就已此生难忘。宋兄清秀俊逸,如山间清泉、皎皎明月,是真正的君子。当宋兄说愿意和我做朋友,我欢喜地一晚上没睡着觉。第二夜,我醉倒在宋府,可从你把我抱起那时我就醒了。你为我宽衣,为我洗漱,为我掖被角,自我记事起,从来没有人为我做过这些,我又欢喜地一晚上没睡着觉。后来——”
“好了你住口。”司马初霁只觉天雷滚滚,胃里一阵翻涌,丢下剑跑了出去,扶着一颗竹子不住地呕吐。。
谁知蓝夜这时还敢跟出来。
“宋兄,我竟已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吗?”
回应他的,是排山倒海的下一阵呕吐,蓝夜只好暂时先回竹屋。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司马初霁才整理好自己,回到竹屋。蓝夜生怕自己的话语再刺激到他,缄口不言。
司马初霁还算理智,继续问话。
“你是如何看出我不是江岚烛的?”
“实不相瞒,我没别的本事,就鼻子灵得很。什么人身上是什么味儿,我一清二楚。宋兄你的身上,常有一种淡淡的药草香,混着冷冽的山雪,想让我不记得真的太难。何况,我前脚被抓,江烛岚后脚就看到我被送进了府。比起这个,我更相信是宋兄你得到了消息,宋兄仁义,若是得知我有难,定会相助。至于‘江岚烛’,巴不得我早日归西,好了他一桩事。”
司马初霁来前就已料到被识破的结果,倒也不是很吃惊。
“而且一遇到宋兄,我就——”
“够了。”司马初霁连忙打断他,生怕又听到什么令人不适的言语。
不对,蓝夜一定察觉到了什么,否则他不会说“只要不去宋府”这样的话。
不等司马初霁再问,蓝夜自顾自地开了口:“我知道,你不是宋京墨。”
司马初霁倒也不慌:“何以见得?”
“宋京墨年幼走失后被一对经商的夫妇收养。王氏夫妇家世清白,宋兄自小在商贾之家长大,怎会有如此强的防备心?宋兄的这一身武艺,又是从何而来?解释得通的只有一种说法,你顶替宋京墨入宋府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防人之心太重是因为此事非同小可,我方才说‘只要不去宋府’你的反应已经证明了我的猜测。”
“所以你当如何?”
“宋兄放心,此事我定会守口如瓶。你是我心上之人,我自会多多为你思虑。”
“咳——你该明白,我对你并无这份情意。”
“看出来了。宋兄放心,此事我不会强求,”蓝夜继续道,“宋兄要做的事我不干涉,也希望宋兄不要干涉我。”
“……”
司马初霁的君子之道已经渗到了骨子里,临走时还连说了几声“对不住”。一路向前走着,不敢回头。
相比而言,蓝夜盯着司马初霁背影的目光称得上是“放荡”,嘴角还带了几分不怀好意的笑。
司马初霁一夜未归,屋里却是有人的。
此人名为锁阳,是司马文元早先安排在宋府里的,司马初霁治眼的伤药也是他暗地里取来的。司马初霁昨日和蓝夜出去,一直到酉时还未归,锁阳便假扮宋京墨待在屋内。
卯时,司马初霁才从竹林赶回宋府。
“是我。”司马初霁敲门。
“公子。”锁阳一直注意着院子里的动静,见是司马初霁连忙把门打开。
“准备一些火把,今夜就要。”
“是,公子。”
司马初霁深知,蓝夜此人始终极其危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砰——”地一声,爆炸!所以,趁蓝夜现在忙于收拾蓝明恪和何氏,一定要尽早将一切查清。
夜幕降临,司马初霁将准备好的火把装入袋中,潜入湖底,将上次用掉的煤油添补回来,便朝密道走去。
火把相比煤油灯,照得清楚得多。
走了一段路后,司马初霁发现了一只孩童的鞋,看大小,该是三四岁孩童穿的。继续往前走,又发现了几只鞋,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孩童的玩偶和妇人的珠钗。密道的墙面上还有好几块被刮蹭下来的衣料,但并不是普通人家的衣料。
大约走了快两个时辰,司马初霁才走到洞口。在黑暗中,根本看不见这个洞口,司马初霁也是走到洞口跟前才发现,可见此处已经多年未有人走过,野草都快将洞口捂住了。
拨开藤蔓,便听见湍湍的水流声。司马初霁整个人从洞口穿了出来,借着月光终于看清洞口外的景象。入目是一片矮小的灌木丛,往前是一片草地,再往前走便是一条河流。近几日多晴天,河流的积雪融化了不少,所以才有“咚咚——咚”的水声。河对岸是一片山林,越往前走林越密,山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