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箫》墨染朱颜

8、第 8 章

　　第八章
　　司马初霁早就不想忍了，拿起拐杖就往蓝夜身上一通猛打，打得他哭笑不得。
　　“别别别，宋兄，我知错，别打。”告饶间还在笑个不停，换句话说，蓝夜已经笑到只会哭了。
　　司马初霁仍未消气，拐杖抵在蓝夜的喉间。
　　蓝夜怕真惹急了他，自己怕是会有血光之灾，谁知心一急，脸上的表情就更难管理，最后竟是笑不是笑，哭不是哭，不知如何形容的滑稽表情。
　　饶是司马初霁见了蓝夜这幅模样，也差点没绷住。
　　折腾许久，两人才神色如常地从细云坊里出来。
　　“此处可是细云坊？”
　　“这都能猜到，宋兄你——”，未等蓝夜把话说完，司马初霁拿着拐杖边走边试探，往宋府的方向走去。
　　“不是，宋兄，好地方我们还没去，你若此刻回府，此行可就白费了。”
　　此时此刻，从蓝夜嘴里说出的话司马初霁一个字都不想听。
　　司马初霁刚走出棠翟街，就发现后面有尾巴，不过，这尾巴，竟是个九、十岁的孩子。这孩子是一路跑来的，气喘吁吁的，小脸红扑扑的，是被寒风吹裂的。一双小手从背后抓住司马初霁的衣袖，轻轻扯他。
　　“公子，大哥哥被坏人抓走了。”
　　“哪个大哥哥？”司马初霁心中一惊。
　　“就是经常给我们买糖葫芦的大哥哥。”
　　“在哪里？”
　　“在棠翟街和北正街交口处的巷子里。有好几个人，蒙着脸，他们有刀，大哥哥流了好多血，公子你快去救他。”孩子眼里的泪水直打转，两只手紧紧抓着司马初霁的衣角。
　　“好孩子，谁让你来找我的？”
　　“我看见你和大哥哥一起走在街上，还一起吃糖葫芦，我以前从未看大哥哥和谁一起吃过糖葫芦，所以你一定是大哥哥的好朋友，你一定可以救他的，是不是公子？”
　　“可我眼睛看不见。”
　　“可是除了你我不知道找谁，官府的人肯定不信我的话。”小孩眨巴着眼睛望着司马初霁。
　　司马初霁竟无言以对。“带我去那个巷子。”
　　“好，大哥哥你快跟我来。”
　　巷子里的确有很多打斗的痕迹，蓝夜的身手司马初霁知道，一般人伤不了他，更别说擒住他。除此之外，现场还有很多血迹，不过并不是一个人的，看来对方也吃了不少苦头。
　　“他们的行踪，你可知道？”
　　乞丐遍布全城，不管是街市大道还是郊野小道，都有他们的身影。
　　“我看到那群人搬着大哥哥往琼林巷去了，至于后面的行踪，我得去问问其他人。”
　　“好，我去找人寻他，到时会令人在琼林巷留在记号，你跟着记号走，把消息传给他。”
　　纵使知道此行很可能会暴露身份，司马初霁还是决定去蓝府一趟。
　　司马初霁走进最近的一家铺子，换了套衣服，摘下眼前的白布，一刻不停地朝琼林巷追去。
　　沿着路上的血迹司马初霁追到了城郊的山神庙，山神像下的蒲团上有一滩血迹，稻草上还有一些撕碎了的布条，应该是有人给蓝夜包扎了伤口。看得出对方并不想伤蓝夜性命，若真为取命，刚刚在巷子里便可直接动手，更不会帮他治伤。对方控制蓝夜，另有所图。
　　血迹到了山神庙，便断干净了，附近什么痕迹也没有，只有在此等小乞丐把消息传过来。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小乞丐才来。
　　“你，就是那位公子派来的人？”
　　“正是，可有查到他们的行踪？”
　　“查到了，不久前，我们的人看到大哥哥被那几个人送到了城西蓝府的后门。”
　　“确定吗？”
　　“当然，就是蓝府。”
　　“公子你可知蓝府的人为何要绑大哥哥？”
　　“我不知。”其中缘由，怕是只有蓝夜和绑他的人知道了。
　　若是蓝家主母何氏所为，蓝夜早就当场毙命，更不用谈给他疗伤。敢光天化日之下将浑身是血的蓝夜送回蓝府，此人在蓝府的地位可想而知。
　　司马初霁待天黑透，遂摸进蓝府，可整个蓝府都没有看到蓝夜。司马初霁又翻进蓝明恪的院里，在屋顶上藏了许久，才看到蓝明恪从屋里出来，小心跟上。
　　蓝明恪进了书房，合上了门，却并没有点灯。等了许久，也不见出来。司马初霁跃上屋顶，扒开两片青瓦，屋内的情形虽看得不是很清晰，但可以确定的是，没看到人。
　　一刻钟后，屋内突然响起了一阵砖瓦移动的声响，一束光从黑暗的屋子内散发出来，掩藏在地板下的石阶现了出来。顷刻，屋内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待蓝明恪走远后，司马初霁才从屋顶落了下来。
　　在屋内找了一圈，在一块空墙壁后找到了暗门，可要打开暗门，还需打开一套锁。此锁司马初霁在宫里藏书阁的一本书中看到过，依五行八卦而造。司马初霁在夫子课上有听到此方面的知识，虽未实践过，但原理应该都是相同的。
　　司马初霁边回忆边开锁，听到“咔哒”一声，司马初霁把锁往墙壁里使劲一按，地上的通道便打开了，微弱的烛光从里面散了出来。
　　上面是书房，没想到下面也是，只是下面的书明显更多，一架架书并排而列。
　　司马初霁一直走到最深处，墙壁上牵扯出一条玄色铁链，顺着铁链往书架后面看，摆放着一张金漆木案台，上面还有不少吃食，座上的人正拿着一本看上去上了年头的古籍在看，嘴里不停地吐着葡萄籽——正是蓝夜。
　　蓝夜也发现了书架后有人。
　　“又是谁来了？”
　　司马初霁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虽蒙着面，蓝夜还是一眼认出他就是“江岚烛”。
　　“原来是江兄，别来无恙。”
　　“可我看你不怎么好。”司马初霁看着脸色有些惨白的蓝夜。
　　“放心，我好得很。”
　　“怎么回事？”
　　蓝夜不屑笑道：“如你所见，老子捆儿子。”
　　“蓝明恪因何捆你？”
　　“蓝明恪这些年来做的见不得光的事，我都找到了证据，只不过，还没等我有所动作，就被他发现了，然后就成你看到的这样了。”
　　“他不杀你，只是囚禁，是还念着父子之情？”
　　“错，他不杀我，是因为证据在我手中，我若死了他的丑事自会有人公之于众。囚禁我，是为了逼我交出证据。”
　　“不过话说回来，我大仇未报，江兄怎么来了。早闻江兄一言九鼎，难道是要反悔？”
　　“实不相瞒，我从未离开邺城，见你一直没有动作，我心中生疑，今日查看，正好见你被抬入府中。”
　　“原来如此，蓝某多谢江兄，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蓝明恪怕已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等你我二人出去呢？”
　　“可外面并未设伏。”
　　“现在应该差不多了，毕竟做了他十几年儿子，这点心思我还是看得出来的，那老狐狸狡猾得很。”
　　“先解了铁链再说。”
　　“嚓——”，铁链瞬间一刀两断。
　　“这屋子可还有别的通道？”
　　“没有，只有前门。”
　　司马初霁转动机关，示意蓝夜先上去。
　　两人刚出密道，外面就传来了阵阵脚步声，顷刻，院子里灯火通明。
　　“蓝夜，令你的同伙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从此以后，我只当没你这个儿子。”喊话的是蓝明恪。
　　“江兄，他把你当成我的同伙了，这可如何是好？”大难临头，蓝夜还在说笑。
　　蓝夜清了清嗓子，冲外面喊道：“你拿到了东西，还肯放我们走吗？”
　　“我说到做到。”
　　“好，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东西现在在我手里，你先把我的同伙放了。第二，帮我准备一千两，我要银票。第三，给我准备一匹快马。”
　　“我怎么确定东西就在你的手里，这样，你们一起出来，我验了东西后就送你们离开。”
　　蓝夜冲司马初霁使了个眼色，司马初霁会意。
　　“走！”
　　两人几乎是同时冲破了屋顶，碎瓦掉落一地。
　　蓝明恪这边弓弩手早已准备好，蓝夜二人一冒头就冲他们放箭。
　　司马初霁持剑，箭矢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蓝夜那边就不同了，没有刀剑抵挡，只能处处避让或徒手接箭。
　　两人边挡箭边寻退路，箭雨愈来愈密，司马初霁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口子，两人纵身跳下屋顶，朝北院逃去。
　　北院里的机关蓝夜一清二楚，因为都是他当初安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擒住“江岚烛”。
　　可一路走进来，蓝夜始终没有触发机关。黑暗中，不知是谁朝北院里的一块地砖射了一箭。机关启动，齿轮声一环扣着一环，掩藏在暗处的弩箭蓄势待发。
　　“宋京墨，有机关。”
　　司马初霁愣住了一秒，也就仅仅一秒，下一秒四周的弩箭就全射向他们。司马初霁赶紧往蓝夜身边靠去，在箭雨到来前将他严实地全挡在了身后。司马初霁挥剑挡箭，但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蓝夜，看看布局有没有漏洞。”司马初霁已经疲于应付了。
　　蓝夜布的局自然没有漏洞，除非，让暗处的人主动停下机关。
　　“没有，你先走一步，我来挡一阵。”
　　“不行，你没有兵刃，箭雨如此密集，你留下片刻就会丧命。”
　　“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快走。”蓝夜把司马初霁往后扯去，抢过他手里的剑，站在了前面。
　　“快走，再不走两个人都得交代在这。”蓝夜冲司马初霁吼道。
　　司马初霁还是不走，冷静地观察着四周，还在找生门。
　　“你傻不傻，都说了没有漏洞，还不快走。”
　　说话间，蓝夜左腿中了一箭，闷哼一声半跪了下来。
　　该死，怎么还不停。
　　眼看一只羽箭就要射进蓝夜的胸膛，司马初霁来不及拿剑，只得用身子去挡。
　　“宋京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