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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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司马初霁踩着河中的几块石头到了对岸，往山林里走了一段。这一片的山林没有一丝被破坏的迹象，地上的绿萍又厚又嫩，树木身上没有一处被刮蹭的伤痕，越是深处越是深幽，可见此地要么从未有人来过，要么已经很久无人来过了。
翻过这座山，便出了邺城了。此去四通八达，便无从查起了。
司马初霁赶在破晓之前，回到了屋内。从密道里取回来的衣料，司马初霁交给锁阳去查。不出所料，就是朝廷给□□技师一族定制的西云锦。密道中的那些妇孺之物，极有可能是在逃亡中遗失的。宋教安就是当年的推手，基本确凿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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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三日，蓝明恪的罪行被全部公之于众，昔日救灾恤邻的蓝大善人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按理来说该由官府直接收押，听候审判。但提审前，蓝明恪就被狱卒押着当街游行，同蓝明恪一同游街的，还有其妻何氏，只不过，游街过后，何氏此人就消失在世人眼中了，无人知其下落。何氏的一双儿女遭人暗杀，道是何氏所犯罪孽太多，仇人寻上门来，不见何氏，遂报到儿女身上。
这一切背后是何人操舵，旁人不知，司马初霁却是知道的。
蓝夜潜卧多年，人前花天酒地、纨绔不堪，暗地里韬光养晦、运筹帷幄，心志实非常人能及，且心狠手辣。蓝、何两家未来的命运，全掌握在蓝夜手里。
得到所有宗族长老的支持，蓝夜已成蓝家家主。仿佛所有都已尘埃落定，但布局的人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这日阳光正好，也不刮冷风，蓝夜撑着椅子在院里沐光，手边温着一壶桂花酿。
“少主。”来人是蓝府的管家，四十岁左右，身子骨看上去十分硬朗。
蓝夜见来人，不缓不慢地站了起来，面上虽噙着笑，捏住酒杯的指尖却已泛白。
“好一个木沧州，你眼里哪曾有我这个少主！”手中的酒杯顷刻四分五裂。
“少主息怒，这是国主的意思。”木沧州嘴上说着“息怒”，可态度没有一丝谦卑。
“他可让你取走我的性命？”
“少主言重了，国主怎会害少主性命。”
“没有”，蓝夜嗤笑一声，“如此说来，你昨夜触动机关，是老糊涂了，要不还是请你早日回漠北，颐养天年？”
“并非如此，只是国主吩咐，少主若心软，便让属下代劳，铲除祸患。”木沧州低头说道。
“若不慎我死在箭阵里了，你又当如何？”
“属下定当以死谢罪。”
机关是蓝夜设下的，即使蓝夜真在阵中也自有保全之法，这点二人心照不宣。只是木沧州没有想到，昨夜蓝夜竟是自己中箭也要护着身后之人。
“如此看来，反倒是我斤斤计较了。”
“属下不敢。”
“我看你不仅敢，而且胆大包天，肆意妄为。”此刻蓝夜站在木沧州的面前，如君王般俯视着乱臣贼子。
“属下知错。”木沧州徐徐跪下。
“再有下次，我让你此生都回不了漠北。”蓝夜眼中的寒气，让整个院子里的阳光都褪去了不少。
“是。”
蓝夜走到木沧州身边，稍稍蹲下，在他耳旁缓缓道：“还有，没我吩咐，宋京墨这个人，你们不准动，我自有主张。谁敢阳奉阴违，我就灭了谁。”此话明面上是对所有人说的，其实就是对木沧州说的。
“滚。”
“是。”
木沧州退下后，蓝夜似乎仍意难平，连灌了几壶桂花酿。明明一丝醉意都没有，但模糊之中，仿佛看见了司马初霁的脸。
早先接到消息，宋府内混进了司马文元的人。第一次见司马初霁，的确是蓝夜刻意而为之。司马初霁的具体身份虽不知，但可以确定此人非等闲之辈。第二夜，蓝夜故意醉酒失言，本是想引司马初霁出手，好来一个瓮中捉鳖。但是，不知怎的，他不想这么快结束。
司马初霁果然夜探蓝府，但蓝夜没有出手擒他。后又设计引司马初霁入蓝府，被逼入北院却又迟迟不肯触发机关，最后甚至出手相助。
熹微的日光再次被乌云遮蔽，云卷云舒，天幕始终没有拉开。
蓝夜心道：此事可另辟蹊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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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将至，每日上街采办年货的百姓络绎不绝，不少城外的百姓也纷纷入城。叫卖声不绝于耳，各种瓜果糖食堆如山高，小摊贩的鱼肉蔬菜塞断街头巷尾，布庄里的绫罗绸缎也多是鲜艳的颜色。写对联的先生忙个不停，一群人围着摊位看字品句，拍手叫好，不时传来阵阵欢笑声。整个邺城人山人海，年味浓浓，好不热闹。
除夕是南朝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每家每户都期盼着新一年的到来，期盼着来年风调雨顺。最开心的，要属大大小小的孩童。每逢过年，街上的各种糖食尤其多，糖葫芦、糖人、灶糖、窝丝糖等应有尽有，小孩跟着大人赶集总是要多买几块糖食才肯走。
这日一早，司马初霁便同宋教安上街采办年货。往年，都是宋教安带着一众家仆置办物品，今年，可说是前所未有的一次。
或许是因为有司马初霁在，老头的精气神儿十足，一口气逛了两条长街，不知疲倦，走到南雀街，拉着司马初霁进了刘记布庄，要给他置办些新衣裳。
“儿子，选些你中意的。”
“都好。”
“总得选些最合适的。”宋教安冲司马初霁说道。
哥修耿直道：“大人，公子看不见，怎么选？”
宋教安终于回过神来，不由得瞪了哥修一眼。
“大人，你眼睛怎么了，是进了东西吗？”
宋教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无妨”，转过头对司马初霁说：“来儿子，爹帮你选几身。”
走出布庄，司马初霁看到沿街的几个小乞丐手里都拿着一串糖葫芦在吃，不由得想起了蓝夜。蓝夜虽城府极深，但善心仍在，司马初霁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嘴角带了几分浅浅的笑意。
年货置办得差不多了，宋教安一行人准备打道回府，哥修扶着司马初霁跟在宋教安的后面往回走。刚走没一段距离，背后就传来了熟悉的笑声。
只见蓝夜手中也提了不少年货，笑嘻嘻地冲宋教安打招呼。
“宋伯父好。”
宋教安好像明白了什么。“你就是京墨的那位朋友，你叫——”
“蓝夜。”
“蓝夜，以后多来府里走动”，宋教安也是个爽快人，稍想便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伯父就请你去府上一坐，吃顿午饭，如何？”
“那就多谢伯父了，伯父，走。”蓝夜率先开路。
“走。”
蓝夜故意走在司马初霁的右手边，眼睛一直盯着司马初霁眼前的那层白布，真当他是瞎子，目光不知收敛。
司马初霁被盯得不自在，但也只能视而不见，微微咳了几声，继续往前走着。
“哥修”，蓝夜望着扶着司马初霁左手的哥修。
“蓝公子？”
“我来扶你家公子，你去帮后面的人拿年货。”
“是，蓝公子。”哥修心想自家公子肯定也是极其愿意的，闪得利索。
“宋兄，把手给我，我扶你走。”
司马初霁虽然内心抗拒，但是瞎子的帽子还没摘掉，只得伸出了手。
蓝夜得逞后弯唇一笑，紧拽着身旁之人的手臂，司马初霁也不言语。
隔着司马初霁，蓝夜朝宋教安问道：“伯父，大夫可说宋兄的眼睛何时康复？”
“再过几日就该好了。”
“那就好。”
“蓝夜，这段时日多亏你时常照看京墨，听说前段时间你还带他出去散心”，宋教安看着司马初霁又说道，“这小子平时话不多，伯父代他谢过你了。”
“伯父客气了。”
“你们是何时相识的，我从未听他说过。”
“宋兄之前被常州的王氏夫妇收养，王氏夫妇从商，与蓝家有过生意上的往来。前几年我随家父去王家谈生意，当日谈完天色已晚，便在王家借宿一晚。”继续道：“当夜与宋兄喝了一顿酒，一来二回地就成了朋友。”
“他平日最愣，怎会轻易与你喝酒？”
闻言，蓝夜瞟了一眼司马初霁，“他确实愣”，笑道，“说实话，我是偷偷去喝宋兄的酒，被宋兄当场抓住的。”
宋教安弓着腰大笑起来，两人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司马初霁虽在两人之间，话题因他而起，但一路上两人聊得极欢，无人和他搭话。
司马初霁也不觉无聊，听着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渐忘记了被蓝夜拽着的胳膊。
午饭很快备好，放在桌上的，还有几坛酒，其中就有罗记的米酒桂花酿。
“伯父也喜欢喝这桂花酿？”
“京墨喜欢喝，屋里总是温着一壶。不知道你喜欢喝哪种，我特意令人多拿了几坛酒，你不必拘束，尽情喝就是。”
平日饭桌上只有宋教安和司马初霁，今日又多了蓝夜，气氛大不相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