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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第六章
      雨眠自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并没有逃出邺城,而是一直留在城里,多年来收粪度日。”
      “倒也算个忠仆。”
      “所以,我若死了,大仇不得报,便是负了雨眠,负了我娘,负了江家上下一百多口人。我可以死,但绝不是现在。”
      “听你此言是要连蓝明恪一同除掉?”
      “蓝明恪”,蓝夜轻蔑一笑,“道貌岸然,卑劣无比,终有一天,我会亲手撕下他伪君子的面具。”
      “好”,司马初霁把剑收回了剑鞘中,“今日我不杀你,但你这条命,我一定会回来拿。”
      “多谢,待我大仇得报之日,便是我将性命交给江兄之时。”
      话落,司马初霁已轻身一跃,从屋顶离开了。
      人之将死,说出的话便大为可信,蓝夜的确不简单,但通过今日的试探,司马初霁心中的疑虑已消了大半,蓝夜该不是冲着□□技师来的。
      蓝家从商,宋家从政,但宋教安管的都是学务之事,两者之间实在没有什么牵扯。
      ——————————————
      今日,是宋教安之妻洛青黛的忌日。
      几日前,宋教安与护城河外几位钓鱼的老翁翻山去了碧波潭,那里的草鱼肥美多汁,宋教安垂涎已久。此次进山,要小住一段时日,至今还没有回来。
      宋府没有管家,从前出门宋教安从不需叮嘱什么,如今倒是多了几分牵挂,临行时嘱咐哥修,将公子照料好。
      哥修依旧做得很好,每日准备好饭食,带司马初霁出门散散心,晒晒太阳,然后就闭门大睡,实在闲得无事便上街逛逛。
      子时刚到,司马初霁就落在了宋府最高的房顶上,与漆黑的夜色混为一体。
      前几日司马初霁眼睛刚好曾潜入进宋教安的书房,虽然没有找到什么与□□技师相关的东西,但在几案下发现了一幅画。画中青山绿水,落英缤纷;云雾缭绕,恍若仙境。画上还题了一首诗:
      秦山数点似青黛,渭上一条如白练。
      京师故人不可见,寄将两眼看飞燕。
      诗中的“青黛”怕就是宋教安的夫人——洛青黛。可见宋教安并未忘情,否则不会留下这么一幅画。既如此,为何当初洛青黛尸骨未寒他就另娶她人,落下个薄情男子的名头,多年来人前人后对洛青黛此人绝口不提。
      司马初霁蒙面静坐,一直盯着宋家祠堂。
      子时刚过,一道黑影就溜进了宋家祠堂。司马初霁掠过到祠堂顶上,透过早先扒开了瓦片的屋顶往下看,来者正是宋教安。
      果不其然,宋教安拿起了洛青黛的灵位,装到了随身携带的一个包袱里,匆匆从祠堂的后门走出。司马初霁一路跟着宋教安,直至南院。
      宋教安四处巡视了一番,确定附近无人后,将腰上的包袱扎紧,走到了月湖前,纵身一跃,溅起了巨大的水花,片刻,湖面再次恢复了平静。
      水下有密道是毋庸置疑的,但司马初霁不知底下情况如何,贸然下去极有可能被发现,只得藏在附近等宋教安出来。
      过了一个多时辰,宋教安才从湖中出来,原路返回,把灵位放回了祠堂,摸着夜色出了府门。
      司马初霁见宋教安走远,才又回到月湖。湖水很深,司马初霁潜了数次才找到湖中的密道。
      石壁一侧连着湖水,一侧连着地底,巧妙的设计,使得湖水下面的空穴滴水不漏,这种技艺如今早已不可见了。
      偌大的空穴仿佛寻常百姓的家一样,生活用具一应俱全,虽已上灰但灰尘并不厚,说明不时有人过来打扫。
      墙壁上挂了一幅女子的画像,司马初霁认得,就是洛青黛。空穴内还有女子的梳妆台,上面摆放着各种发梳、朱钗,甚至墙里还嵌上了几扇窗户和门。这里,想必就是宋教安为他们夫妻二人打造的家。
      洛青黛的画像前放了一个香案,上面摆放着各种新鲜的水果,还有一些糕点,想必都是洛青黛生前爱吃的。炉灰里是刚烧化的纸钱,还有一定的温度。宋教安刚刚便是来此处祭奠亡妻的。
      此处既然可以烧纸钱,司马初霁进来许久也不感到呼吸滞塞,说明此处有空气。上面的工事使得底下的空穴隔绝了水,自然也就隔绝了空气,那么此处的空气便是从下面来的。
      司马初霁在空穴里找了一圈,都未发现什么端倪。突然,司马初霁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开始试图去打开墙里嵌上的门窗。连续三扇窗和一扇门都打不开,最后一扇门,在最角落里。司马初霁轻轻一推,门竟然打开了。
      往里一望,漆黑的地道看不到尽头,风经过地道,响起一阵阵碰壁声,还有飞禽拍打翅膀的声音。司马初霁拿起了香案上的蜡烛,抬脚迈进了地道。
      地道只是稍稍挖出来,并没有合理修葺,洞道里有不少碎石,走起路来磕磕绊绊的。约摸走了快一个时辰,前路竟还是看不见一丝光亮。天应该快亮了,司马初霁赶紧往回走,确保空穴内的东西位置没有遭到破坏,才从湖底出来。
      宋教安只在暗地里祭奠洛青黛,洛家人可就不同了。洛青黛是洛家家主唯一的女儿,洛家家主没有儿子,对这个女儿更是宠爱有加,所以洛青黛的死对老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每年到这一日,老人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劝也没有用。
      洛青黛的两个儿子站在门外,时时透过窗子看着屋内的祖父,生怕出事。
      “进来。”
      “祖父。”
      “去把你们娘的灵位请回来。”老人手指城东,即宋府的方向。
      “是,祖父。”
      洛止业兄弟二人披麻戴孝,一路从北正街走到了南雀街,进了宋府。
      往年这个时候宋教安都不在府中,所以他二人直奔祠堂而去。岂料,司马初霁已在祠堂外等候多时。
      “公子,他们到了。”哥修在司马初霁身后小声说道。
      洛止业和洛汀舟在回廊时就看见了司马初霁,看他眼前围了一层白布,心知此人就是宋教安找回来的儿子宋京墨。
      司马初霁抱手在额前,微微弯腰:“京墨见过两位兄长。”
      “我们可是从未听说自己什么时候有个弟弟。”说这话的是洛汀舟,语气里满是敌意。
      “这位想必是二哥吧”,司马初霁弯唇说道,“此言差矣,血浓于水,手足之情割舍不断。”
      “让开,今日是我母亲的忌日,不想同你多费口舌。”
      “大哥为何不言语,身为长子,理应是父亲的左膀右臂,却从不归家,对府中事务不管不顾,连将孝义置于何地?”
      “宋京墨,我母亲因何而死,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劝你赶紧让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正是因为不知,所以在此恭候二位。家父对当年之事只字不提,望二位能如实相告。”
      “别以为你瞎了我就不会动你。”洛汀舟怒气冲冲揪住司马初霁的领子。
      洛汀舟想要就着衣领提起司马初霁,奈何司马初霁纹丝不动。
      “洛公子,放开我家公子。”哥修说着就去扒洛汀舟的手,可洛汀舟是习武之人,哥修气力不及。司马初霁不语,哥修更是着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慌忙之下直接从两人之间钻了进去,头卡在了洛汀舟两臂之间,把司马初霁挡在身后。
      “你”,洛汀舟无奈之下只好松手。
      “真相往往残酷、丑陋,不知道并非坏事。”开口的是洛止业。
      “可我一定要知道。”
      “既如此,你跟我来。”
      “哥。”
      “汀舟,在此地等我。”
      “哥修,给洛公子沏壶茶。”
      “可是公子——”
      “无妨。”
      “是,公子。”
      司马初霁拿起拐杖,示意洛止业带路。
      “宋公子,需要我扶你走吗?”
      “不必,多谢。”
      洛止业和司马初霁一前一后地朝南院走去。
      二人踏上木桥,发出“咚——咚”的声响,洛止业望着月湖,若有所思。“宋公子想问什么?”
      “家母之死,是命数,还是人为。若是人为,何人所为?”司马初霁开门见山。
      “是宋教安。”司马初霁清楚地看见,洛止业眼中有仇恨的光一闪而过,但很快便消失了。
      “宋公子并不惊讶,看来心中早生怀疑。”
      “为何?”
      “你以为他侍吏司的官位是怎么来的?出事前半月,宋教安曾到洛府,求我祖父帮他打理上面的关系,好荣升三品。但我祖父刚正不阿,对宋教安的要求嗤之以鼻,还大声训斥了一通,当年洛府的家仆都知道。宋教安临走时大发了一通脾气,直言道:‘你不渡我自有人渡’”。祖父不以为然,直到半月后传来了我母亲病发身亡的消息。
      洛止业继续说着:“事发前三月,就已查出我母亲身患重病,无药可医,郎中说最多还能支撑半年的光阴,每日以参汤吊命。母亲去世时,正值侍吏司之位空悬,宋教安为娶你的母亲,得到侍郎的支持,所以才——”
      “是你们主观臆断,还是亲眼所见?”
      “母亲下葬后,陪嫁侍女秋令收拾包袱将回洛家。临走时想起夫人给宋教安做的冬鞋还没来得及给他,便拿着鞋去书房寻他,谁知正好听到了宋教安和一男子的对话。”
      “什么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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