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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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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赵国主。”
“宋公子,不对,该称‘殿下’。”
司马初霁很是诧异,赵韩胤怎会知道他的身份。
赵韩胤徐徐走至他身前:“殿下可是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此前我也不是十分确定,但殿下方才的反应告诉了我。”
司马初霁心道是自己大意了。
“当初我托殿下替我寻得一物,殿下可还记得?”
司马初霁当然记得,当初,赵韩胤透露段瑞的信息,作为交换,司马初霁答应了他一件事。其实算是件小事,赵韩胤要的只是一支箫。那支箫,通体碧绿,光华流转,温润如玉,箫管内刻有“沧浪”二字,是前朝攻打永月国得来的。后新朝建起,这只箫被司马初霁从国库中捞出,偶尔吹奏。
“记得。”
“谢远告诉我,殿下在宫中时,此箫常在身侧。当日我向殿下讨这支箫,殿下并未有过多犹豫,方才看殿下背影很是熟悉,我便猜上一猜。”
“多谢赵国主出手相助。”司马初霁拱手道。
“赵国主因何救我?”
“殿下的父亲,以殿下性命要挟漠北少主。想必殿下早已知道,自己不是皇室血脉,但殿下多年来为南朝出生入死,司马文元却贱待殿下性命,殿下心中当真没有一丝怨恨?”
“赵国主有何赐教?”赵韩胤为了救他,不惜暴露养了多年的棋子,自然是有利可图。司马初霁越发觉得此人不是等闲之辈,听他话中之意,竟是连祁蓝夜的身份都知道,自然也是知道祁远稷的身份的。
“方才救殿下出来时,祁蓝夜就在乾文殿。如今,你逃出来,少主怕是危险了。”
“你为何要这么做?”
“殿下无需知道,只消知道去做什么。”
说完,径自走了。
司马初霁并不知道祁蓝夜的身世,自然更不知祁蓝夜在司马文元手中不会有危险。但此刻再赶回皇宫,是救不出祁蓝夜的。此刻心乱如麻,竟不知道该去做什么了。
“殿下。”
温骅方才一直守在温豆豆身边,许多话司马初霁没来得及问他。
“温大人。”
司马初霁指了指院子里的人:“他们是——”
“是段大人留下的亲信。”
温豆豆昏迷着,一时醒不过来,司马初霁道:“温大人,接下来的事,便交给我吧,你带着豆豆赶快离开邺城。”
“殿下,温某愿追随殿下,一同迎敌。”
“不必了,豆豆的伤不轻,逃亡路上不可无人照料,眼下我身边没有可用之人,你是她的父亲,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正是因为殿下身边无人可用,温某才更不能离开。”
司马初霁拱手道:“豆豆是我妹妹,我不愿让她没有父亲,只望她能平安喜乐一生。大人救我出来,已是帮了我的大忙,何况,事情没有到最坏的地步,之后我自有打算,大人还是带着豆豆早日离开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温骅没有反驳的余地。何况,他确实放心不下温豆豆。
“殿下保重。”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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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皇宫内,祁远稷接到消息。
司马初霁被人带离了皇宫,但祁蓝夜被叩在宫内。
祁远稷自认为当年做得万无一失,根本不知他抱走的不是皇后的孩子,而是蓝嫔的,更不知祁蓝夜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当年,他虽是付子苓的侍卫,但二人一起长大,渐生情愫,更是私定了终身。是以司马文元强娶付子苓的时候,付子苓宁死不从。不曾想,付子苓早已变心,同司马文元一起设计,欲置他于死地。
多年来,正是靠着对其二人的恨意,他才活到如今。
鬼使神差地,他抱走了付子苓与司马文元的儿子,以仇恨喂养长大。就是为了在两国交战的那天,诛杀二人的心,让他们也体会一下什么是生不如死。
付子苓曾将易容术教与他,所以,他顶着祁远稷的壳子,暗中拉结势力,扫清漠北皇室的障碍,设计国主的另一位公主,坐上漠北国主之位。终于,他等到了这个机会。他要漠北铁骑兵临皇城,他要天地为之变色,他要司马文元和付子苓悔不当初。
然后……他没有想过以后,他只想摧毁。
看司马文元如今的举动,多半是想以祁蓝夜为人质威胁他,他怎会惧,他恨不得看司马文元亲手了结自己的儿子。只是可惜,本想让祁蓝夜亲自带兵攻至皇城,不过,就算少了他,结局也是一样的。
半月来,司马初霁一直在打听祁蓝夜的下落,虽然司马文元限制了他的权力,但他身为陆吾这些年,也有不少关系和门路。但就算他动用了所有关系,依旧一无所获。
奔波数日,没有打听到祁蓝夜的下落,却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漠北国主苏牧(祁远稷)带兵亲征,已攻下北地三州。
紧急军情传到司马文元手中时,司马文元眸色有异——没道理来得如此之快。
司马初霁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三日后,南朝皇帝司马文元率五万大军北上。
司马初霁混入军队里,第一眼就发现了祁蓝夜。司马文元身披盔甲,骑着赤骝马领军在前,身后是三位大将,再往后,有一铁囚车,车内之人正是祁蓝夜。祁蓝夜盘腿端坐,毫无惧色,身上只着一袭白色中衣。虽无性命之虞,但也没有脱身的可能。白日里被司马文元束住手脚,重兵压制,与司马文元一同用膳,夜里与司马文元卧于同一寝帐。
司马文元对他真是严防死守,不留一丝空隙。
北方连连传来军报,漠北所制弓nu,威力十分,是以玄铁军都讨不到好吃,节节败退。
司马初霁想过,司马文元以他的性命威胁祁蓝夜,无非就是为了弓nu图纸,可如今,漠北早已制出弓nu,司马文元拿着一张图纸又有何用。
再行几日,司马初霁发现,军中还有两张新面孔,他们并未着甲,一身黑衣,一身青衣。但仔细看去,这二人有些面熟,似是在昭都门学统考时见过。司马初霁之所以注意到他二人,是因为当初温豆豆身侧一直有此二人。此时,二人应在学府,怎会随大军出征。看上去,也不像是在军中担任军务之人。
……
不论是司马文元看祁远稷,还是祁远稷看司马文元,眼中都只有恨意。
是以开战之前,二人少不了一番唇枪舌战,憎恨不绝于耳。
两军对垒之时,祁蓝夜终于出了囚车。不再被缚,身侧也有了佩剑,全然不是之前的阶下囚模样。
参战的除了漠北和南朝,还有两个邻国,他们都站队祁远稷,此刻,旁边的两位国主认出了祁蓝夜。
“苏国主,那不是苏少主吗?”
“方国主,裴国主,我不是苏夜,我是祁蓝夜。”
两位大将一头雾水,随即反应过来,但仍是一脸惊愕,眼前这人明明就是苏夜,怎的自称祁蓝夜。祁姓——定是前朝之人!
祁蓝夜与这二位国主相熟,他的话他们是能听进去的。
“二位国主,你们身旁的人也不是苏牧,而是前朝的祁远稷。或者说,他也不是祁远稷,他不过是顶着祁远稷壳子的冒牌货,真名傅祭,原是南朝皇后付子苓的侍卫。他之所以挑起战乱,是为一己私欲,因与南朝皇帝司马文元有怨,故举兵南下。望你二人不要被其蒙蔽,早日脱离战乱,方得周全。”
两位国主皆是茫然,其中一位道:“苏少主,你莫不是被司马文元蒙蔽了?”
“我所言句句属实。你们是走是留我都不拦,司马文元亦是这样打算。”
不等二人回应,祁蓝夜又对祁远稷身边的两名大将喊话:“纱黎公主当初并非叛国,而是被此人设计。今日,纱黎公主的后人亦在此,由他来治理漠北再合适不过。望两位将军识清迷局,不要成为他手中的刀俎。”
苏暻从队伍中走了出来,他身后是瞿翟。
林中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瞿翟。
当日,施淼与苏暻一再坦诚相谈。苏暻答应了他的条件——取代祁远稷,而南朝亦答应了他一个条件——不究漠北之责。
苏暻走上前道:“二位将军,我是苏暻,是纱黎公主的儿子。我已与南朝皇帝商定,归还先前所侵疆土,此刻离去,他不追究。望二位信我,两国交战,苦的是无辜百姓,劳民伤财,是为下策。”
说完,又从腰间取下一物——是一块乳白色的玉佩,其上纹路复杂,透彻晶莹,定非凡品。
前漠北国主打造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送与两位爱女,苏暻手中拿的正是纱黎公主的那块。
两军对阵,只听得到祁蓝夜和苏暻的说话声。司马文元一言不发,祁远稷亦不出言阻拦。
最后祁蓝夜抽出身侧的白刃:“各位可想好了?好言相劝过了,要走的我不拦,留下的我一定会杀尽!”
即使祁蓝夜和苏暻说的话对祁远稷很不利,但他并不急着阻拦。
没有人愿意一直屈居人下,不管是那两位邻国国主,还是他率领的漠北大军。而且,目前的形式,明显是他们占据上风。有利可图,自然不会有人后退。况且,仅凭二人三言两语,实在不好随意站队,只好原地不动。
祁远稷虽未发一言,但没有一个人敢说一个不字。
其中的一位大将想要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其他人就更没有话说了,只等着祁远稷一声令下。
司马文元指了指祁蓝夜,徐徐道:“傅祭,你如此莽撞行事,恐会害了苏少主。”
一名大将低声道:“国主,少主还在他们手上。”
但司马文元神色冷淡,仿佛祁蓝夜的生死与他无干。
“难道你连自己亲生骨肉的性命也不顾吗?”
言讫,南朝军队里发生一阵骚动。一众将士将司马初霁围在其中,举刀相对。
看来,司马文元早就发现司马初霁了。只是,他刚才说——
“难道你连自己亲生骨肉的性命也不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