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五十三章 ...
-
第五十三章
邺城外。
二人骑着马,耳边刮过呼呼风声,几乎要盖住说话声。
方大壮大声道:“大朝,殿下人在宫门内,你当如何寻他?”
“真是巧了。”
方大壮不解其意。
“我们要找的东西在宋府,要找人也要通过宋府。”
原来,自司马初霁向温骅坦明身份后,未防变故,司马初霁在邺城内留了一道线。
二人入城后去了一家茶铺,又换了一身行头。
“叩叩叩——”
家仆问道:“二位有何贵干?”
温骅道:“鄙人姓沈,是来自北方的茶商,数月前宋大人在我这儿买了茶叶,今日带了过来。”
家仆眼神微动,面上镇定自若:“我家大人辞世了。”
“那便交于宋公子吧。”
“我家公子不在府内。”
温骅拿出一包茶叶,递给家仆:“劳烦你转交于宋公子。”
“多谢你亲自跑一趟,二位一路上奔波劳累,何不进府喝杯茶水?”
“多谢,不必了。”
家仆关上府门,在无人的角落打开了手中的茶叶——燕州黛青。
丑时一刻,宋府的后门闪过两道黑影。
桂花树下的一双眼睛打量着这两道黑影,看到温骅后,从树下走了出来。
“温大人。”
树下的人正是司马初霁。
“殿下。”
见到司马初霁,温骅忙问道:“殿下身上的伤——”
“已经痊愈了,这位是?”司马初霁看到了一旁的方大壮。
“殿下不认得我了?”方大壮走近一步。
司马初霁这才认出他来:“方将军。”
“正是在下。”
“温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
司马初霁仔细回想一番,道:“密道里并未发现鄯金石。”
“这就糟了。”
“咕咕——咕咕咕——咕咕——”
温骅和方大壮不明就里仍在想鄯金石,司马初霁道:“有人来了。”
司马初霁将一名玄铁军安排进了宋府,正是白日里守门的那个家仆,“咕咕”声是在示警。
三人翻墙进了后院,见无异状,又往前院探去。
宋府内仍是一片寂静,只是家仆都被迷晕了。
“大人。”
是那玄铁军在唤司马初霁。
“二十余人去了湖边。”
“叫人过来。”
“是,大人。”
湖边没有人影,但不知竹林里有没有人,又或者,人都去了湖底。
无可奈何,若湖底有鄯金石,总不能一直守在岸上,等人把鄯金石从密道运出城去。
果然,司马初霁三人一靠近湖边,就有暗箭射出。三人挥剑挡箭,竹林的人倾巢而出,近身阻拦三人。与此同时,暗箭不断。
司马初霁先到了湖边:“我下去,你二人身份特殊,不要硬拼,躲起来,等人来。”
见司马初霁跳入湖中,温骅二人也逃向前院,林中的人停了动作。
司马初霁顺利找到了入口,一路走近密道,墙壁上映照着火光。
司马初霁伺在一角。
常年供奉洛青黛的桌案被移开,下面竟还有一条密道。
十余人守在洞口旁,密道里迟迟没有动静。
司马初霁身上虽没有致命毒药,但迷药却是不少。上次石花岛一战,一路风火赶去,身上药物储存不够,吃了大亏,知有备无患。
大摇大摆走了进去,既没有亮出兵刃,也没有显出杀意,反倒叫人不解。
不过,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威胁。三五个人挥出了白刃,直直往司马初霁要害砍去。司马初霁轻巧避开,几个挥袖放出了迷药。接着,便听到兵刃坠地人倒地的声音。其他人有了防备,出手更加谨慎,但不出意外,几句话的功夫就倒成了一片。
司马初霁放倒最后一个人,靠近了洞口。原来,桌案靠墙的地方竟有一个锁眼。其实,第一眼看去并不会认为这是一个锁眼,更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洞,但此刻,这个小洞上却插入了一把钥匙!
这是一把金钥,钥身上雕花簪草,更像是姑娘家的金簪。
密道黑黝黝的,伸手不见五指,依旧是没有一丝声响。司马初霁拿着桌案上的一盏油灯,走了下去。
好重的血腥味!
司马初霁抓住了身侧的剑柄,左手拖着油灯继续往前走去,这条地道一时片刻竟走不到头。终于,经过下一个转角的时候,司马初霁看到了火光。
同时,还有脚步声!
只不过,不是平常的脚步声,而是一条腿拖着一条腿的脚步声。看来,这双腿的主人受伤了。
影子越来越近,司马初霁伺在转角,剑出鞘又很快收回鞘中。
那道黑影不是祁蓝夜又是谁!
祁蓝夜也认出了司马初霁,藏在身后的剑放了下来,坚持不住身子蹲了下去,有气无力道:“你怎么来了?”
“你遇到什么了,伤得这么重?”司马初霁眉头紧皱,一只手扶住了祁蓝夜。
“一些埋在地底的小玩意儿,已经毁了。你别去看,脏得很。”
原来,祁蓝夜带下来的人已经被绞成了肉泥,还有几个经脉尽断,被钉死在墙上。
祁蓝夜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机关毁掉。
“你的腿!”
司马初霁知道祁蓝夜口中的小玩意儿是什么了,祁蓝夜全身上下伤得最重的是左腿,而这条腿此刻被两个铁环类的东西紧紧钳住,血流不止。
“没事。”
“还在逞强。”
司马初霁撕下一块衣袍,帮祁蓝夜简单止住了血。确认祁蓝夜身上没有别的血窟窿后,轻轻抱起了祁蓝夜。身子突然失重,祁蓝夜的左手很自然地扶住了司马初霁的后脑。
祁蓝夜:……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司马初霁抱了,况且现在是非常情况,但祁蓝夜脸上还是火烧似的,右手就放在空中,不知道去哪儿。
“抱着我。”
祁蓝夜下意识地要拒绝,右手却先一步地搭上了司马初霁的肩。
意识到自己的脑子管不住自己的手,祁蓝夜的脸更红了。
司马初霁却轻轻笑了,好听的笑从嘴角溢了出来。
“你——你笑什么?”
“你很听话。”
祁蓝夜立马反驳:“我又不是小孩子。”
两人都想到了司马初霁心智退化的那段时日。
祁蓝夜像是抓到了司马初霁的小辫子,洋洋自得道:“也不知道当初是谁,睡过头夜里肚子饿,偷偷跑到厨房寻吃的。”
“嘴还特别馋,老是让我给他买糖葫芦吃。”
“啊,还特别听我的话。”
……
祁蓝夜津津乐道地说道,仿佛小孩子吃瘪后的幼稚报复。
司马初霁只是静静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是一条直道,不会迷了方向,司马初霁索性弃了油灯。司马初霁抱着祁蓝夜,一直往前走着,离身后的灯火越来越远,直到陷入了一片黑暗。
良久,司马初霁才说了一句话:“如果你每日都给我买糖葫芦,我就是全天下最开心的小孩子。”
祁蓝夜的脑中仿佛有什么炸成了一片,只觉得眼前更黑了,连司马初霁停下了脚步也没有察觉。
黑暗中一切动作都被放大了,祁蓝夜忽然感觉胸上压了一块东西,又或者说,自己的胸口碰到了一样东西。
司马初霁将祁蓝夜的身子往上托起,头伏在了祁蓝夜的胸口!
意识到这一点祁蓝夜便想推开司马初霁,但不知怎的手上竟没力气,推动不得。
语气里破天荒地带了一丝颤抖:“你——你起来。”
“我不。”
祁蓝夜简直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坏掉了,司马初霁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
“司马初霁?”
“祁蓝夜。”低沉的字音一个一个敲进了祁蓝夜的心里,带着一分偏执。
司马初霁鲜少用这样的语气唤他的名字,祁蓝夜一激灵,差点从司马初霁身上跳下来,当然,就算他想跳,司马初霁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司马初霁竟然在他胸口拱了一下!
祁蓝夜:妖孽啊!
“殿——殿下——”
“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祁蓝夜:……
“你心跳得好快!”
祁蓝夜:谁来收了这个妖孽!
脸上传来了一阵温热,紧接着是一片湿热——司马初霁亲了他的脸!
很快祁蓝夜就发现,不只是脸,还有唇!
两人靠得不能再近,司马初霁温热的气息洒在祁蓝夜的脸上、耳侧、脖颈……
祁蓝夜心一横,左手拥住司马初霁的后脑勺,自己送了上去。司马初霁察觉到祁蓝夜的主动,心底欢喜一片,呼吸更乱了。
……
“你——你先起来,你压着我了!”
祁蓝夜真是后悔刚刚没拿一盏灯,他就是觉得,哪怕有一丝光,司马初霁都不会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些话,做出这些事来!
司马初霁很听话地抬走了脑袋。
祁蓝夜催道:“继续走啊。”
“好。”
祁蓝夜松了一口气。
“你也喜欢我,所以这不算冒犯。”
祁蓝夜:……
“司马初霁,你很幼稚。”
“嗯。”
祁蓝夜真是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昏昏涨涨。
“我是喜欢你,怎么了?”
这不像是表白,但司马初霁已经知晓了祁蓝夜的心意,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又笑什么?”
“我心中欢喜。”
祁蓝夜心道:真的是妖孽!
揽下司马初霁的头,祁蓝夜用力地在司马初霁脸上亲了一下。
“我也是。”
“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
两个人若是彼此喜欢,定是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意,这是最甜蜜的默契。
快走到头时,司马初霁道:“我会去漠北找你父亲。”
司马初霁脸上的喜悦褪了下来:“你当如何?”
“我会劝他停止这场战争,也放过你。”
祁蓝夜苦笑道:“好。”
“嗯。”
两人都不再说什么,只听得见司马初霁的脚步声。
“到了,放我下来。”
“好。”
司马初霁扶着祁蓝夜出了密道,离密道最近的一个下属看到了重伤的祁蓝夜:“少主,你受伤了!”
其他人听到祁蓝夜受伤了,也都跟着叫。
下属又看到了司马初霁:“一定是你伤了少主!”
众人更激动了,虽然看不到司马初霁,但知道一定是方才跟他们交手的人伤了祁蓝夜。
“我没事。”
虽然在他们眼中,祁蓝夜处境并不乐观,但听到这句话,心底还是安稳不少。
司马初霁找了一块没有人的角落,扶着祁蓝夜靠墙坐下,这个地方刚好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要对少主做什么!”
“放开他!”
“要杀要剐随你,放了少主!”
祁蓝夜:“闭嘴!”
众人立马噤声。
司马初霁将桌子劈了开,削成了木条,再撕下一些衣料,帮祁蓝夜固定住了腿:“我带你出去用药。”
祁蓝夜盯着司马初霁背后的密道:“有人来了。”
司马初霁听了听脚步声:“是玄铁军。”
司马初霁抱起祁蓝夜往外走。玄铁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司马初霁心里却觉得有些不踏实。
除了玄铁军,还有一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