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箫》墨染朱颜

48、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人已经跑了，还不进去？”
　　司马文元亲自带着人到了蓝府。
　　施淼带人冲了进去，果然已经空无一人。
　　司马文元虽只带了十余人，但很快就找到了司马初霁。
　　司马文元推门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司马初霁，拂袖道：“都退下。”
　　“是，陛下。”
　　司马初霁仍在熟睡，眸子轻轻合着。看到司马初霁好好地躺在自己面前，司马文元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司马文元颇有耐心，坐了一个多时辰。
　　司马初霁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祁蓝夜，对一旁的司马文元视若无睹。
　　司马初霁知道祁蓝夜肯定没有在和他躲猫猫，但还是在屋子里仔仔细细找了一圈。一直找不到，心里越来越着急，看到床头的一捆糖葫芦，眼眶立刻就红了，看向司马文元的目光多了几份敌意。
　　从司马初霁醒过来，司马文元的目光一直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司马初霁。”
　　司马初霁可没有给他好眼色看，一言不发。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不愧是九五之尊，说话的语气不怒自威。
　　司马初霁突然狠狠推了司马文元一下：“你走开，我讨厌你！”
　　司马文元：“你——”
　　饶是司马文元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大吃一惊。
　　“都怪你，要不是你，阿夜也不会走。”
　　司马初霁用袖子靠了靠眼睛，迅速将眼泪收回去，不在司马文元面前示弱。
　　司马文元波澜不惊道：“你倒叫得亲密，你可知他是南朝的敌人。”
　　“那又如何！”
　　司马文元冷笑道：“那又如何？司马初霁，你怕是忘了自己是谁了。”
　　司马初霁不打算再理睬司马文元，气冲冲地夺门而出。
　　施淼就在前院，转身碰上了一身煞气的司马初霁，顿时没敢出声。不料，司马初霁却找上了他：
　　“你，有没有看见阿夜。”
　　施淼一头雾水：“阿——阿夜是谁？”
　　司马初霁眼眶红红，快要哭出来，施淼还是第一次见司马初霁如此——狼狈：“殿下，你——”
　　司马初霁噙着热泪，无力推开施淼：“让开！”
　　“拦住他！”司马文元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闻言，一行人挡住司马初霁的去路。
　　司马初霁转身道：“你凭什么拦我？”
　　施淼怀疑自己丢了耳朵，小声道：“殿下，不可无礼。”
　　司马初霁充耳不闻，自走自的，没人敢真正动手。
　　“你们聋了，给我拦住他！”
　　施淼：“得罪了，殿下。”
　　果然，没有人拦得住他，施淼接了几招便力有不逮了。
　　趁司马初霁和众人纠缠，司马文元绕到司马初霁的后方，几个转身靠近司马初霁，撒出迟空早已备好的灰迭粉。司马初霁只觉得眼前一黑，晃晃悠悠就倒了下去。
　　施淼眼疾手快接住了他家殿下。
　　“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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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蓝夜从密道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邺城内又是一派繁荣景象，沿街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蒸腾的热气四处溢散。祁蓝夜负手而立，走进了人群。
　　祁蓝夜曾想过司马初霁在石花岛为何不用毒药，马上就得出了答案——司马初霁身上根本没有什么毒药。
　　想到此，祁蓝夜不由失笑，他竟也学会了唬人。司马初霁给他的荷包，里面装着迷药，他一直留在身上，用不上也舍不得用，但就是喜欢看着。
　　“公子，还要不要糖葫芦？”叫住祁蓝夜是那位卖糖葫芦的老伯，祁蓝夜两次大手笔给老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用。”
　　“公子且慢。”
　　老伯从糖葫芦桩上取下两串糖葫芦：“带给另外一位公子吧，算是老叟送的。”
　　祁蓝夜伸手接过糖葫芦，有些失神：“多谢。”
　　老伯又说了几句话，但祁蓝夜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更不知老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司马初霁醒过来肯定会生他的气，糖葫芦估计也哄不好了。
　　“谁！”
　　祁蓝夜被人跟了一路，现在才察觉。
　　一旁的男子摘下了斗笠：“你可算发现我了。”
　　祁蓝夜眼底满是戒备，语气不善：“你是谁？”
　　“迟空。”
　　祁蓝夜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我是司马初霁的师父。”
　　迟空感觉到眼前人身上的戾气散去不少，上前一步：“可否借一步说话。”
　　“阁下为何行事鬼祟？”
　　迟空：……
　　他已经跟得够明显了，谁料祁蓝夜像是失了魂似的，一路毫无察觉。
　　“要不是为了救我徒弟，谁会鬼鬼祟祟跟踪你。”
　　“司马初霁怎么了？”
　　迟空没好气道：“他怎么了你看不出来，中毒了。”
　　祁蓝夜：“此毒何解？”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迟空四处张望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祁蓝夜疑窦丛生：“你在躲谁，我又凭什么信你？”
　　迟空倒也不恼：“当然是躲司马文元，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想，你同我一样，也想救初霁。”
　　迟空继续说道：“我跟了你们有几日了，你对我徒弟并无加害之心，反而十分疼惜，看来他也不是完全瞎了眼。”
　　祁蓝夜感觉眼前这个人已经看穿了一切：“你都知道？”
　　“七七八八知道一些。祁蓝夜，请你帮我救他。”
　　“跟我来。”
　　迟空跟着祁蓝夜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
　　祁蓝夜：“你为何要躲着司马文元？”
　　“他若是寻到你，你还会有活路？”
　　祁蓝夜不解：“我的生死与你何干？”
　　“是与我无关，可有人不希望你死。”
　　迟空口中的“有人”是谁，祁蓝夜心中明了。
　　迟空又言：“再说我早看司马文元不顺眼了，为何要帮他。”
　　祁蓝夜：“他可是南朝皇帝，你不听命于他？”
　　迟空一脸不屑：“南朝皇帝怎么了，他是皇帝，我就非听他的不可了？”
　　看来，这两人之间颇有渊源。
　　迟空打趣道：“跟你都比跟着他好，你这不就打算把我带到你的老巢去了，不像他整天疑神疑鬼的，那位子坐不得。”
　　祁蓝夜弯唇道：“你怎么就知道，我要带你去的地方就是我的老巢？”
　　迟空被看得后背发凉：“狡兔三窟，老夫明白。去哪儿都无妨，话说怎么还没到。”
　　“到了。”
　　“这就到了？”
　　迟空跟着祁蓝夜进了一家蜜饯果子铺。
　　三言两语，伙计就将二人领了进去。
　　“这也是你的地盘？”
　　祁蓝夜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给迟空倒了一杯茶。
　　“要怎么救司马初霁？”这是祁蓝夜唯一关心的事情。
　　迟空也坐下来：“接下来我问你的每一件事你都要如实相告。”
　　“当然。”
　　迟空：“你知道紫藤梓吗？”
　　“知道，百年难得一遇的仙草。”
　　“可不是什么仙草，是毒刺。”
　　“毒刺？”
　　“不错，你可曾见过？”
　　“只是听闻，未曾见过。”
　　“你可知道赵韩胤此人？”
　　“知道，兰溪最后一位国主，他与司马初霁身上的毒有何干系？”
　　“几个月前，他身中曼华舒，为制解药，初霁从皇宫取走了最后一株紫藤梓。紫藤梓长期放在冰窟中，封锢了药性和毒性，若要取用，需先解了药性，同时还有毒性。”
　　祁蓝夜茶杯里的水撒了一片出来：“何解？”
　　“将毒刺插入人的经脉，且此人非是童子不可，半个时辰后，药性就解了，但同时，毒性也入骨了，初霁体内正是紫藤梓之毒。”
　　“啪嚓——”
　　迟空大惊：“杯子怎么碎了？祁蓝夜，你手流血了。”
　　“无妨，继续说。”
　　“紫藤梓毒性入骨，但并未发作，是因为还差了一味药。我在石花岛捡到初霁的时候，他浑身是伤，我给他用的药里，正好有一味药触发了紫藤梓的毒性，所以——”
　　“所以他才会变成这样。”祁蓝夜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迟空看出祁蓝夜有些不对劲，但并未多问，只道：“当务之急是找到赵韩胤，只有他才能帮初霁解毒，不过——”
　　祁蓝夜：“不过什么？”
　　“如果赵韩胤不是童子之身，就糟了。”
　　祁蓝夜：……
　　迟空继续说道：“兰溪国破时赵韩胤虽未娶妻，但这么多年过去了，难保他没有女人。不过现如今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我们的人现在找不到赵韩胤，所以我才来找你，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是。”
　　“是什么？”
　　祁蓝夜：“我是童子之身。”
　　迟空一头雾水：“我说的是赵韩胤，你是什么——”
　　迟空看着祁蓝夜的脸色，顿时明了：“你是说——中毒的人是你！”
　　“不错。”
　　迟空的表情诡谲非常，终于扯出了一个笑脸：“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祁蓝夜：“我要怎么做？”
　　“放血就行，后面的交给我。”
　　“来吧。”
　　“不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蓝夜：“你笑什么？”
　　迟空佯装捋胡子，不善的眼光在祁蓝夜身上转转悠悠，盯得祁蓝夜好不自在。
　　“就是觉得你这个后生还不错。”
　　祁蓝夜：……
　　“你倒是说说你和初霁发展到哪一步了，他口风紧得很，什么都没说。”
　　祁蓝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