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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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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祁蓝夜认真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易容术?”
司马初霁不假思索道:“听过啊。”
司马初霁接着又问:“阿夜,易容术是什么?”
果然,易容术真的还流传于世。
“易容术就是在一段时间内改变人的容貌。”
司马初霁眼前一亮,讨好似的望着祁蓝夜:“我可以玩吗?”
祁蓝夜:“你玩过的,只是你不记得了。”
司马初霁有些怀疑:“是吗,为什么我不记得了?”
祁蓝夜抬手摸了摸司马初霁的头,眼里溢满了温柔:“阿霁不记得了,我告诉阿霁好不好。”
“好。”
“那你要认真听,这个故事有点长。”
“我最喜欢听故事了,阿夜你快说。”司马初霁兴致高涨,手撑着下巴注视着祁蓝夜。
祁蓝夜也用胳膊支着脑袋,开始给司马初霁讲故事。
祁蓝夜:“去年冬日里,阿霁用易容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从皇宫跑了出来。”
司马初霁立马接道:“然后呢?”
祁蓝夜看着司马初霁精神鼓鼓的样子,不由失笑。
“你笑什么?”
祁蓝夜端正了身子:“没什么。”
司马初霁继续问:“然后呢?”
祁蓝夜:“然后你去了宋府。”
司马初霁想起他看到的牌匾:“就是我们昨晚我们去的——”
“不错,阿霁是不是觉得里面的人有些熟悉?”
司马初霁想了想点点头。
祁蓝夜:“后来我就碰到了你。”
司马初霁激动道:“那你肯定不是我,因为我变脸了。”
“不错。”
“然后呢?”
祁蓝夜:“然后我们就成了朋友。阿霁待我很好,我也很喜欢阿霁。”
司马初霁:“你是我的好朋友,我自然是要对你好的。”
“嗯。”
祁蓝夜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道:“但我是故意接近阿霁的,我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司马初霁显然对“不可告人的目的”很感兴趣:“阿夜,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祁蓝夜的语气很平稳,平稳中不带什么情绪:“我不是南朝人,我是漠北的皇子,我来邺城,是为了抢夺弓nu技师留下来的弓nu图纸,所以我才故意接近你,欺骗你,想通过你拿到图纸。”
司马初霁不太能明白祁蓝夜话里的意思:“阿夜,你说什么啊?”
“我说我骗了你,我害了你。”
司马初霁不假思索道:“我可以原谅你。”
祁蓝夜无力道:“可我做了很多坏事。”
司马初霁站起来走到祁蓝夜面前,轻轻地摸了下摸的头:“那也可以原谅,夫子有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祁蓝夜嘶哑的声音从身下传来:“可我差点要了你的命。”
祁蓝夜握住司马初霁的手往司马初霁的胸口探去,到了那个他永远不会忘记的位置,他带着司马初霁的手放了上去:“这里疼吗?”
以往的司马初霁绝不会说一个字,但现在的司马初霁很诚实:“疼。”
闻言,祁蓝夜觉得心上又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字一顿道:“是我拿刀豁开的。”
司马初霁有些害怕:“拿——刀啊。”
祁蓝夜站了起来,猩红的眸子里映着两个小小的司马初霁:“不错,你恨我吗?”
司马初霁的回答却让他险些哭了出来:
“那我一定做了很过分的事吧,不然的话,你也不会拿刀——豁开”,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
“阿夜,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祁蓝夜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而他,就是笑话本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蓝夜笑了,笑得泪流满面,销骨糜心。
司马初霁站在一旁不知所措:“阿夜,你怎么了?”
祁蓝夜笑得越来越“放肆”,额头上青筋毕现,脖根连同脸烧了起来,眼前猛地一黑,咳出了一大口血。司马初霁看见祁蓝夜这幅模样,心跳都快停了,手伸出去揽过了祁蓝夜:“阿夜!阿夜!我去找管家。”
祁蓝夜没有昏过去,意识也还清明,抓住司马初霁的手:“别走。”
司马初霁反握住祁蓝夜的手:“阿夜,你别怕,我去找管家,让他去找大夫。”话虽这么说着,司马初霁把手搭上了祁蓝夜的手腕:“你这是气急攻心,并无大碍。”
祁蓝夜笑了笑:“你这老本行倒是没忘。”
司马初霁:“你笑什么?”
“没什么。”
祁蓝夜把手抽了出来:“阿霁。”
“怎么了?”
“对不起。”
司马初霁一时没有答话,祁蓝夜有些慌乱。
“阿霁?”
司马初霁“语重心长”道:“阿夜,我真的挺痛的,不过师父已经将我医治好了。你已经道歉了,我就原谅你了。不过,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我要罚你天天都给我买糖葫芦,行吗?”
祁蓝夜认真道:“一定。”
“不许反悔。”
“好。以后不管你找我要什么,我都给你。”
司马初霁受到如此大的惊吓,哪还记得没讲完的故事。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善于抓住趣味,喜欢刨根问底,但也容易被影响思绪,忘记一切。
祁蓝夜:你若真想起来了,还会原谅我吗?
祁蓝夜:你若记起一切,想要我的命,我也会双手奉上。
司马初霁想要再去院子里玩玩,却被祁蓝夜拦下了。
“阿霁,我要走。”
“你要走!我也要去。”司马初霁抓住了祁蓝夜的袖子,生怕一个不留神祁蓝夜就走了。
“阿霁的师父在找阿霁。”
“……”司马初霁不是将师父放在了无关紧要的位置,只是什么人到了祁蓝夜面前,都要往后挪一位了。
司马初霁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师父他进宫了,他不会来找我的。我不想进宫,我想和你一起。”
“阿霁病了,只有师父才能医好阿霁。”
“我没病,我一点也不疼。”司马初霁还以为是自己身上的伤。
“阿霁乖,我会回来的。”祁蓝夜抬手摸摸司马初霁的头,像是在哄小孩。
“我不。”司马初霁身上的那股犟劲儿又上来了,这一次,他抱的是祁蓝夜的大腿。
祁蓝夜:……
司马初霁高大的身躯蜷成一团“雪球”,“裹住”了祁蓝夜的脚。
“阿霁——”
司马初霁:……
“阿霁——”
司马初霁:……
祁蓝夜只得妥协:“我今日不走。”
司马初霁没那么好糊弄:“明日呢?”
“明日会走。”
司马初霁:“那你会带我一起走吗?”
祁蓝夜沉默了。
虽说祁蓝夜如今对司马初霁是百依百顺,但司马初霁还是有所顾虑,怕自己惹祁蓝夜心烦,终是不敢太放肆。见祁蓝夜不说话,司马初霁以为他生气了,慢慢把手松开了。
祁蓝夜低下头,就看见司马初霁一脸乖巧地看着自己,眼睛仿佛在说话:带我一起!
祁蓝夜:愿岁华安,与君长兮!
祁蓝夜怎舍得司马初霁,只是徒唤奈何罢了。司马初霁此等症状,祁蓝夜一无所知。贸然带走他,恐会害了他。司马初霁更不能一辈子都这样,他若带走司马初霁,便是亲手把他毁了个彻底。
祁蓝夜狠下心来,厉声道:“司马初霁,我不是什么蓝夜,我是祁蓝夜。我不是什么商贾之子,我是漠北皇子,是南朝的祸患,是你父皇的敌人。我若不走,便会死在你父皇的刀下。你若跟着我,迟早会丢了性命。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半响,司马初霁低声说了句:“我会护着你的。”
寥寥数语,一颗一颗敲进了祁蓝夜的心门。
“司马初霁,对不起,我必须要走。”祁蓝夜说着搂过司马初霁,右手在后颈切下一掌,左手扶住司马初霁的头。就着这样的姿势,祁蓝夜紧紧地抱住司马初霁,用自己的胸膛贴着他的,贪恋地听着司马初霁的心跳。不知过了多久,才抄起司马初霁的膝窝,把他轻轻放在榻上。
祁蓝夜叫来管家吩咐几句,管家拿过来一瓶药。
“你带人先走。”
“是,少主。”管家虽好奇祁蓝夜会怎么处置司马初霁,但这不该他问。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一阵风声带过,留下树叶的哗哗声。
那一掌切得很轻,过不了多久司马初霁就会醒。祁蓝夜从药瓶里倒出一粒药丸,和水给司马初霁服下。
做完这一切,祁蓝夜侧身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像是想到什么,轻轻带上了房门。
回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完全落下了。
祁蓝夜将买来的东西放在床侧,又喝了口水。然后,便坐在司马初霁的床边,什么也不做,只是目光全投在了司马初霁身上。
一夜的时光不能改变些什么,却能让祁蓝夜更加幸福,更加痛苦。
司马初霁的眼睛轻轻闭着,却遮不住他的清妙之姿。只要一眼,就能让人泥足深陷。
祁蓝夜心道:我怕是早就着了你的道了。
银白的月光泄了一地,渐渐褪去,昏黄的烛火照了一夜,渐渐熄灭。
祁蓝夜一夜没有合眼,却不觉得乏。
该走了。
门里门外两个世界,却是一样的心境。
原来,生离丝毫不亚于死别,但只要心上人安好,放手的人便能得到最大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