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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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灯火将熄时，司马初霁睁开了双眼。日光洒进屋子，室内通明，司马初霁不由得眯起了眼。靛青色的床幔映入眼帘，司马初霁的思绪渐渐回笼。
……
迟空也被明亮的日光晃了眼，撑着胳膊起身，却发现床空无一人。迟空心里一惊，手探进被窝——还是暖的。
司马初霁待在蓝府的那段日子，迟空日夜不休，只差把毓苍山的藏书阁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找到了病因。司马初霁也是关心则乱，未明晰药性就冲动行事。不过，依他的性子，就算知道了还是会这么做。
迟空打开房门：“可曾见过你家殿下？”
“迟先生，殿下出去了。”
“往哪个方向走了。”
迟空顺着小太监指的方向看去——乾文殿，迟空暗道不好，急忙跑下台阶。
乾文殿内，司马初霁双膝下跪，眼中一片平和。
司马文元怒不可遏：“你做的好啊！”
在此之前，司马文元并不知道弓nu图纸已经落入祁远稷手中，再加上司马初霁之前对其有所隐瞒，此刻盛怒难消，殿内的灯火都没他一人的火气旺。
司马初霁一言不发，一副听候发落的样子。
司马文元拂袖而去，殿内死寂一片，只有灯油燃烧的声音。
迟空在乾文殿外撞上了司马文元，司马文元的脸色依旧很差。
迟空：“如何了？”
司马文元不语，眼中却一片澄澈，与方才殿内的他判若两人：“你可知祁蓝夜此人？”
迟空不打算把两人的事告诉司马文元，只应付了几句。
迟空：“初霁在何处？”
司马文元冷冷道：“殿里跪着。”
迟空气愤道：“他伤才刚好你就让他跪着，天底下可没有你这样做父亲的。”
司马文元欲言又止，兀自走开了。
迟空无可奈何，甩手往殿内走去，嘴里嘀咕着：“这对父子真是……”
推开殿门，司马初霁果然端端正正地跪着。
“初霁，最近的事——你可记得？”迟空问的是司马初霁心智退化这段时间的事情，按古籍上的记载来说，司马初霁的记忆应该是没有受损的。
司马初霁不置可否，迟空了然于心。
过了好一阵，司马初霁才开口：“师父如何救的我？”
迟空如实相告：“从祁蓝夜身上放了点血。”看司马初霁脸色不对，连忙说：“他没事。”
“初霁，今后行事切记不可这般莽撞。”
……
“罢了罢了，跟我回宫。”
……
迟空：……
“我还管不了你了，跟我走。”说着就要上前去拉司马初霁。
“不必了师父。”
迟空只得作罢：“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司马初霁依旧目视前方，眼里没有什么波动。灯油燃尽，宫女又换上一批。
后半夜，司马初霁抬起已经发麻的膝盖，缓缓走出了乾文殿。长廊里只剩下清冷的宫灯和值守的兵士，月色打在夜明湖上，更显冷寂。
卯时早过，宫门已经下钥，司马初霁只好回自己的菁华殿。经过朝凤殿时，司马初霁心觉不好，倒不是发现了不同寻常的痕迹，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妥。司马初霁放轻步子迈入了朝凤殿。殿内十分安静，两个值守的宫人倒地不起。司马初霁心中警铃大作，宫人如此，那皇后——
司马初霁心下慌乱，急忙往内殿探去，殿内的人有所察觉，但躲闪不及，司马初霁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殿内灯火昏暗，蒙面人背光而立，司马初霁看不清他的身影，但司马初霁站的地方却正好有一盏明灯，将他的面目照得一清二楚。
司马初霁奔进内殿看到的情景便是皇后被一蒙面人扼住了脖子，皇后脸色通红、面露苦色，蒙面人虽看不出脸色，但仍给人镇定自若的感觉。只是，在看清来人是司马初霁的时候，蒙面人的眼中溢出了一丝慌乱，手上的动作不由得轻了几分。
司马初霁无所察觉，走进一步：“放开她，我放你走。”
蒙面人闷声道：“好。”
单就一个“好”字，司马初霁听不出其他，只觉得隐隐有些熟悉。但皇后在他手中，司马初霁不敢轻举妄动。
蒙面人果真放开了皇后，皇后跌落在床榻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蒙面人转身，朝窗户边悠悠走去，丝毫没有逃跑的模样。
这个距离，蒙面人放开皇后不是明智之举，简直是——愚蠢至极。就算来人不是司马初霁，也能在蒙面人放开皇后后纠缠几招。但正是因为来人是司马初霁，蒙面人才会不假思索地放手——司马初霁说会放他走，就一定会放他走。
司马初霁很是吃惊，但仍由蒙面人退去。窗边撒下的月光照亮了蒙面人的身影，司马初霁眸子倏地缩紧，慌乱喊出那人的名字：“祁蓝夜！”
蒙面人脚步一顿，但也只是片刻，接着便仓皇跳出了窗。
……
皇后的咳嗽声拉回了失神的司马初霁，司马初霁搭上皇后的手腕，并无大碍。
“母后受惊了。”
司马初霁又去探殿内宫人的脖颈，皆只是昏了过去，但都有一段时辰了。这一段时辰里，祁蓝夜做了什么。若是要加害当朝皇后，那段时辰够他下手了，但明显不是，那他来此定是皇后身上有他要的东西。
司马初霁走回内殿，点亮内殿的灯。皇后一息四至，吐气平稳，只是脖颈上的红印不堪入目。
“皇儿。”皇后先开了口。
“母后可否告诉儿臣，今晚——”
“皇儿，母后要你答应我，今晚的事万万不可说出去，就当今日什么也没发生。”皇后失了镇定，这是从未有过的。
司马初霁也没想到，皇后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母后这是何意？”
“堂堂一国之母，深夜寝殿宫人被迷晕，如此消息传出，败坏了我的清誉，你要母后如何留存于世。”
“母后怎知宫人是被迷晕，而不是暴毙？”
此言一出，皇后脸色大变，但仍强装镇定：“是那蒙面人告知于我的。”
“他还对母后说了什么？”
“不曾说过其他，刚进来皇儿你就赶到了。”
“可那两名宫人昏迷有些时辰了。”
司马初霁紧接着道：“母后若有难言之隐，大可告知儿臣，儿臣绝不会向旁人透露此事。”
皇后低垂着头，不肯透露一丝。
“望母后能告知儿臣实情，如若不然，儿臣只好请父皇彻查此事。”说完便要离开。
“不要。”皇后跌下床榻，往司马初霁的方向探去。
司马初霁忙扶起皇后。
“求你，不要告诉你父皇。”皇后的脸上缀满了泪珠，发丝也粘黏在脸上。
“母后。”从小到大，他的母后都是高高在上的，从未如此狼狈，更不要说求他。
司马初霁把皇后重新扶上了床榻：“儿臣不说便是了。”
闻言，皇后终于安下了心：“多谢皇儿。”
走之前，司马初霁如皇后所愿，并未唤醒那两位宫人，明日一早，两人便会醒来，只道是精力不支睡了过去，害怕受到责罚，自然不会多言。
司马初霁紧接着去了乾文殿，悄悄支走了施淼。
自从施淼被司马文元召回后，便回到乾文殿当差。
“殿下有何吩咐？”
“有一事需得你相助。”
“现在吗？”
“正是。”
“这——”施淼身为御前侍卫，自然是万事以皇帝的安危为重，不可轻易离开。
“你放心，父皇那边我调了人手过去，不会有事。”
司马初霁此人，施淼还是信得过的。
“殿下需要臣做什么？”
“追踪一个人。”
施淼的追踪之能，皇宫中无人能出其右。
“什么人？”
“跟我来。”
“是，殿下。”
司马初霁只道今晚在皇宫中发现了一道黑影，追到朝凤殿附近就消失了，但朝凤殿内没有异常，请施淼在殿外查看。
施淼寻找一番发现了窗外的痕迹，正是祁蓝夜离开时留下的痕迹。不过，除此之外，施淼还发现了有人进殿的痕迹：“殿下，有人进去过。”
司马初霁只道：“殿内无需追查。”
“这——”
司马初霁拱手道：“此事不要告知于陛下。”
施淼连忙跪下：“殿下，此等大礼，臣受不起。臣万事皆以陛下为先，此等欺瞒陛下的事臣实在是做不得。”
“我保证，此事绝不会危害于陛下，危害于社稷，皇后同样也不会。”
司马初霁提起衣摆，屈膝，施淼见状赶紧上前搀住：“殿下，万万使不得。”
司马初霁此人，施淼还是信得过，他说不会危害于江山社稷，就一定不会。
“是，殿下。”
施淼带着司马初霁来到窗侧，黑影就是从此处离开的。
幸好这夜月色大明，否则就算留有痕迹也寻觅不得。
两人一路寻踪，出了皇宫，迈入棠翟街，拐进烟酩巷，至一家药铺前停下了脚步。
“殿下，就在此了。”
“多谢，你回宫吧。”
“是，殿下。”
司马初霁没有一丝犹豫，翻上药铺的墙头。轻轻落下，似觉有异，转身就看到了那张他最熟悉的面孔。
司马初霁唤那人：“祁蓝夜。”
“殿下。”
“怎么不唤我‘宋兄’？”
“你也没唤我‘蓝夜’。”
“确是如此。”
祁蓝夜让开一条路：“进来坐坐。”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