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箫》墨染朱颜

46、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祁蓝夜灵光一现，要确定眼前之人是不是陆吾，方法很简单。当初在蓝府，司马初霁的后背中了一箭，伤口还是祁蓝夜处理的。而且，司马初霁身上还有很多刀伤，应该——还有木沧州射的那一箭。
　　祁蓝夜急不可耐地把人扔在了床榻上，跪上去就去解司马初霁的衣带。
　　半响后，祁蓝夜给司马初霁盖好了被子，手轻轻地掖了掖被角。手肘撑在床头，头支在手臂上，眼里波光流转，深不见底，只是视线一直没有从司马初霁身上离开。
　　窗外开始发白的时候，祁蓝夜动了动早已麻痹的双腿，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轻手轻脚地在司马初霁身边躺下。
　　司马初霁睡着后没了白日里的淘气，依旧是世家公子的端正姿态。祁蓝夜攀上司马初霁的肩膀，在他额间落下了一个吻，似是觉得不够，将司马初霁的身子扳过来，头抵着他的头，手环着他的肩，满足地合上了眼睛。
　　司马初霁醒过来的时候，太阳都快下山了。祁蓝夜的饺子下了锅，又生生地凉透，但他乐此不疲，每隔半个时辰就再做一次。
　　“司马初霁，对不起。”
　　司马初霁：……
　　桂花酿后劲太足，司马初霁的头还沉得很，想了半天才想明白：看来蓝夜知道自己态度有问题了。
　　司马初霁也是个大度的孩子，挥手道：“我不会跟你计较的。”
　　祁蓝夜还在好奇司马初霁的反应，司马初霁紧接了句：“虽然你目中无人的样子我很不喜欢，但是你对我很好，我很喜欢。”
　　祁蓝夜差点忘了，司马初霁的心智只有八九岁。
　　“蓝夜，什么东西，好香！”
　　祁蓝夜不失宠溺地问道：“饿了吗？”
　　司马初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饿。”
　　“我包了饺子，起来吃。”
　　“你包的？”
　　“嗯。”
　　司马初霁掀开被子，穿上鞋就往桌边凑。
　　“蓝夜，你好厉害，比我还要厉害。”
　　“先洗漱。”祁蓝夜知道，司马初霁最爱干净。
　　司马初霁收回直勾勾的目光：“好吧。”
　　司马初霁重新坐回桌子前，夹起一个饺子就往嘴里塞：“蓝夜，你怎么会包饺子？”
　　“母亲教的。”
　　提到母亲，司马初霁便不怎么说话了，低头默默吃着饺子。
　　祁蓝夜怎会看不出来，故意避开这个话题。
　　“司马初霁。”
　　“怎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记得。”
　　祁蓝夜难掩吃惊：“我们——怎么认识的？”
　　“拉勾勾认识的。”
　　祁蓝夜：“拉勾勾？”
　　司马初霁又往嘴里塞了一个饺子：“对啊。”
　　祁蓝夜又问：“来我府里之前，你去了哪里？”
　　司马初霁想了想道：“就是这里。”
　　“再之前呢？”
　　“城外，我和师父从城外来的。”
　　“师父？”
　　“对，我师父。蓝夜，下次带你去见我师父。”
　　“那你师父呢？”
　　“进宫了。”
　　“那你为何不进宫？”
　　“我不喜欢父皇，不想看到他。”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祁蓝夜的意料，司马初霁的变化太大了，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你为何来找我？”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
　　“司马初霁。”
　　“怎么了？”司马初霁只顾着自己吃，像是想起什么，指了指只剩一半的饺子：“蓝夜，我们一起吃。”
　　祁蓝夜抓住了司马初霁的手腕，拿走了他手中的筷子。
　　司马初霁：“蓝夜，我还要吃的。”
　　“先等等。”
　　“我不。”司马初霁的小孩脾性又上来了。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再吃。”
　　“你快点问。”司马初霁很不满意地收回了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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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夜，你快问，饺子要凉了。”
　　“如果有人利用了你的感情，伤害了你守护的人，你会原谅他吗？”问完这句，祁蓝夜像个做错了事不敢看大人的孩子一样，默默低下了头。
　　显然，如今的司马初霁无法明白什么是“利用”，什么是“守护”，想了半天道：“那个人是不是做错事了？”
　　“是。”祁蓝夜暗自笑道。
　　“那就罚那个人每天都给我买糖葫芦。”
　　祁蓝夜明知司马初霁恍恍惚惚，还是脱口道：“这样你就原谅他了？”
　　“原谅。”
　　祁蓝夜笑道：“以后我天天给你买糖葫芦。”
　　司马初霁想不通祁蓝夜为何突然说要天天给他买糖葫芦，也不想去想，没有什么比天天吃糖葫芦更让他觉得开心的事了，一把抓住祁蓝夜的宽袖：“蓝夜你真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闻言，祁蓝夜感到一阵战栗，很快敛去眸中的慌乱，把筷子递还给司马初霁。
　　司马初霁把剩下的饺子全部推到祁蓝夜面前：“蓝夜，都给你吃。”说完又伸出筷子夹了两个回碗里：“剩下的都给你吃。”
　　祁蓝夜把饺子都推了回去：“我不饿，这些你全部吃完。”
　　“那好吧。”司马初霁狂喜，心想饺子和糖葫芦他都得到了，对祁蓝夜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阿霁。”
　　半响，司马初霁愣愣地抬起了头：“蓝夜，你在叫我吗？”
　　“阿霁，我对你，不会再有任何欺瞒。”
　　祁蓝夜近乎虔诚地看着眼前的人，恨不得掏开心窝给他看。都说生离死别是人世最大的苦，最深的痛，但在祁蓝夜看来，更甚的是带着无穷无尽悔恨的离别。如今，上苍给了他一个机会，他感激地快要痛哭流涕。现在的他，只想用一切去弥补眼前的这个人。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一辈子都搭进去。
　　司马初霁拍了拍他的头，装作大人的模样：“那我就叫你‘阿夜’好了。”
　　祁蓝夜不由失笑，语气中带了几份宠溺：“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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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夜，我们要去哪儿？”
　　司马初霁依旧准备跟在祁蓝夜后边，不过这次，祁蓝夜并没有把他丢在后面。
　　“回蓝府。”
　　顺路祁蓝夜又给司马初霁买了一捧糖葫芦。
　　直到二人在巷子里曲曲绕绕的时候，司马初霁才反应过来这条路来时没走过：“阿夜，这条路来时未曾走过啊。”
　　“抄近道。”
　　祁蓝夜心中明了。司马初霁的师父绝非等闲之辈，司马初霁如今心智迷乱，他定是进宫寻找对策去了，虽然司马初霁武功未失，但他绝不会把司马初霁放在宫外十多日不管不顾。不论司马初霁的师父知不知道他的身份，蓝府都已经不安全了。而且，蓝府周围究竟有没有眼睛，实在是不好说。
　　“阿夜，这是别人家，不能进去。”两人来到一户人家的后门。
　　“无妨。”
　　司马初霁还是不解，祁蓝夜翻身上了墙头，惊愕间，祁蓝夜已经从里面打开了后门。
　　“进来。”
　　“阿——阿夜，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祁蓝夜温声道：“我一不偷，二不抢，只是借个道儿而已，进来吧。”
　　凭着对祁蓝夜的信任，司马初霁还是跟着进了院子。
　　司马初霁看着黑漆漆望不到底的密道，再次惊慌失措了：“阿夜，为什么要进柜子？”
　　“进了柜子就能回家，走吧。”
　　见司马初霁还在原地踌躇不前，祁蓝夜温声道：“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祁蓝夜轻轻抓起司马初霁的手腕，领着他走进了柜子。
　　“好黑——阿夜，你怎么有灯？”
　　“别怕，一会儿就到家了。”祁蓝夜的手顺着手腕往下，掌心握住司马初霁的手背。
　　司马初霁很听祁蓝夜的话，祁蓝夜怎么说，他便怎么做。
　　司马初霁指着前方：“阿夜，那是出去的门吗？”
　　“嗯。”
　　“终于到了。”司马初霁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祁蓝夜感受得到，司马初霁有些怕黑。
　　“阿夜，这门怎么开？”司马初霁有些兴奋。
　　“让开。”
　　借着灯火，司马初霁这才发现门的下方有一个机关，只见祁蓝夜在上面拨弄了几下，门就缓缓打开了。
　　司马初霁：“这是？”
　　祁蓝夜跟着出来：“我房里。”
　　司马初霁一脸惊喜：“阿夜，你好厉害！”
　　“阿霁，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祁蓝夜走到桌子前，司马初霁紧随其后坐下。
　　“阿夜，你要说什么，我想你陪我一起练剑。”
　　“先听我说完。”
　　“好吧。”
　　司马初霁看了眼态度不是很端正的司马初霁，哄孩子似的道：“你要好好听我说。”
　　司马初霁重重点了点头，这招对他很适用。
　　“阿夜你干什么！”司马初霁猛地站了起来。
　　“我要给你看样东西。”
　　“那你为什么脱我的衣服。”司马初霁把衣带系得更紧了。
　　祁蓝夜发现司马初霁很排斥，耐心解释道：“我要给你看的东西在你胸口上。”
　　司马初霁想都不想立刻反驳：“我胸口什么都没有。”
　　祁蓝夜紧盯着司马初霁的胸口，脸上的神色渐渐暗淡：“有的。”
　　司马初霁以为祁蓝夜是不高兴了，气势瞬间退了大半，低头看着脚尖纠结了小一会儿，勉强地开了口：“好吧，我给你看。”
　　“不必了。”
　　司马初霁又不干了：“不行，你要看。”
　　祁蓝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