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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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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呆站在一旁的朵兰桑珠终于回过神来,不安地往后移动。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木沧州的跟踪,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眼前这些人是魔鬼,她宁愿死也不愿再落入他们手中,何况,还没到死的时候。她的武功虽不如司马初霁和祁蓝夜,但她毫发无损,轻功了得,从这里跳下去不见得没有活路。
木沧州利用完了朵兰桑珠,本就没有留她的意思,任由朵兰桑珠从他眼皮子底下跑掉了。
温骅是封疆大吏,自然有利用的价值,被木沧州押了下去。
至于倒在地上的祁蓝夜,木沧州深深叹了口气:这世上最强大的武器就是感情,只有毁心灭情,祁蓝夜才能成为真正的王。
祁蓝夜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司马初霁放开了他的手,他睁眼,只看到漆黑的一片。他在黑暗中行走,分不清方向,辨不明目的,就一直走着,一直走着。可无论他怎么走,走多久,眼前始终是一片漆黑,他只能继续走,继续走……
“少主已经昏迷三日了,要不要禀报木大人。”
“木大人临走时说少主并无大碍。”
“是。”
“蓝夜。”
“嗯?”
祁蓝夜睁开眼的时候,已近亥时。只有床头亮着两盏灯,眼皮刚撑开,看着屋内一片模糊。刚吸一口气,便觉得嗓子干涩地厉害。祁蓝夜掀开被子下床,想去拿桌上的水,刚站起来头便猛地发昏,又坐回了床上。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身上有不少伤,一动便疼得很,尤其是右手。祁蓝夜摊开右手掌心,上面除了握剑的粗茧,什么都没有。余光瞥到左手掌心有一排红印,凑到灯光底下细看,是四个很深的月牙,伤口已经结痂,这是——
记忆逐渐回笼,这是他攥着皮筒时,指尖嵌进了肉里,然后——
“你——是祁蓝夜?”
“不是蓝夜?”
“放手。”
祁蓝夜猛地站起,头疼欲裂,光着脚跑到了门口。
“少主。”
祁蓝夜认出这是自己人,伸手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衣领:“宋京墨——陆吾在哪儿?”
这位明显没有亲眼见过山顶那一幕,不解道:“陆吾不是被木大人射杀了?”
祁蓝夜的声音嘶哑地厉害:“尸首呢?”
“少主,你的嗓子——”
“我问你尸首呢?”
“没——没有找到,应该是坠到海里了。”
闻言,祁蓝夜几近失控,揪过另一名守卫的领子,大吼道:“去找,去给我找。”
“是。”
对于祁蓝夜的命令,他们习惯于听从,反应过来后转身看到祁蓝夜的脸色,更是不敢开口,逃也似的退下了。
第一次见到自己少主失控的样子,两人惊魂不定。
“少主这是?”
“莫要多言,集结人手出海。”
“可这时海上都是南朝的官兵。”
“少主自有考量。”
众人正要出发,祁蓝夜从楼上走了下来,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其他与平常无异。
众人恭敬齐道:“少主。”
祁蓝夜冷冷道:“出发。”
“是。”
门外的守卫明显高估了他们的少主,他们刚到海口,就撞上了正从石花岛方向回来的官兵。好在他们都是渔民打扮,并没有引起怀疑。
待官兵走后,祁蓝夜吩咐道:“都回去。”
“是。”
祁蓝夜一个人摇着渔船出了海。三日已过,司马初霁若还是没有被人救起,恐性命已绝。祁蓝夜记得,司马初霁胸口还中了木沧州一箭,他没有看清那一箭是否正中心脏,心存侥幸那人生路未断。
祁蓝夜一时心急竟忘了司马初霁是陆吾,南朝官兵自然会全力寻人,他的人去了又有何用。
看到南朝官兵脸上的神情时,祁蓝夜就已知结果,只是还想再去看看。
上次坐着又稳又快的大船祁蓝夜都晕眩不止,更何况小小的渔船了。只是三日未进水米,祁蓝夜什么也吐不出,只能靠着船身干呕。
万里无云,海面如镜,看景的人却少了一个,偌大的海上只剩下一个寻人的身影。不知飘了多久,祁蓝夜的船着了岸。双脚再次踏上石花岛的时候,祁蓝夜的右手开始轻轻抽搐,他不自知,慢慢往山顶走去。
途径山谷的时候,祁蓝夜仿佛听到山谷上有人在叫他。
蓝夜。
“嗯?”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抬头望去,十个玄铁军仿佛还在上面,严阵以待。祁蓝夜的眼模糊地厉害,他看不清最后一个玄铁军倒下时的脸,只闻锥心之语——
“你知不知道大人出发前跟我们说了什么?”
“如有意外全力保住蓝公子。”
“可笑,可笑——”
祁蓝夜抹了一把脸,继续往前走。他心里知道,自己往这儿走就是往心上插刀子。他也知道,人已经去了,他来一千次一万次都没用。他更知道,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完成,他不该再来,可这双腿就像是不听使唤。
祁蓝夜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到山顶了。海风习习,悬崖上的人心如死水。这几日都是晴空朗朗的好日头,干涸的血迹一层铺着一层,在暖阳下皲裂。
祁蓝夜心道:这里面也有他的血。
混战中,两人无瑕顾及对方,况且两人都是一身黑衣,祁蓝夜看不出司马初霁身上的伤,但他知道,司马初霁伤得不轻。
离悬崖越近,祁蓝夜心痛越甚。最后,跪在了悬崖边。右手捂着心口,分不清是手痛还是心痛。
往下望去,全是峥嵘的石柱。祁蓝夜不敢去想司马初霁有没有撞上石柱,是不是千疮百孔。湛蓝的海水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礁石,也冲溃了祁蓝夜的心。
“宋京墨!”
“陆吾!”
“你回来!”
“宋兄!”
“我错了!”
我不该骗你,不该利用你,不该心存侥幸。你一定以为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可笑的是,我自己也这么觉得。你枉付了真心,不值啊。
“哈哈哈——”
“不值啊——”
“等我——等我做完该做的事,就来找你——亲自赔罪,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就是不要转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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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怎么还没回来?”
“放心,少主会回来的。”
“可少主三日没有吃东西了。”
“没事,少主扛得住。”
“……”
“……”
天色擦黑的时候,祁蓝夜回来了。
“少主。”
“少主。”
“我要吃东西。”
“是,少主。”
祁蓝夜边吃边问:“木沧州呢?”
“禀少主,木大人回邺城了。”
“温骅呢?”
“在后院。”
“身上的伤如何了?”
“伤不轻,但多加休养,性命无虞。”
温骅是封疆大吏,没有皇命不可随意离开燕州,自然不能交于官府。
祁蓝夜吃得差不多了:“留两个人,好生照顾,养好伤把他送回燕州,不要惊动南朝官府。”
“少主的意思是——”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
“是,少主。”
“即刻启程,回邺城。”
“是。”
木沧州,是该找他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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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司马文元派古琦协助司马初霁。司马初霁怎会不知司马文元真意,派了三个玄铁军引开了古琦。古琦赶回时,接到了柳州知州的消息——陆吾一行人去石花岛,玄铁军无一生还,陆吾和其他两个身份不明的人也失踪了。
古琦亲自带人去了石花岛,血战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味。十个玄铁军,横扫一方不在话下。竟全军覆灭,那陆吾可就——凶多吉少了。
是被人带走了,还是——
古琦看着身后的悬崖,悬崖边上有很重的血迹。古琦派人去悬崖下搜寻了一番,在石柱上找到了一根黑色的布条。看材质,是南朝高官才有。接下来的三日,古琦派人在海上搜寻,沿石花岛一路往下,可终究没有搜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能击杀十位玄铁军,来者众多。这批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是从海外来的,还是岸上来的。不过,同司马初霁的下落一样,他什么结果也没有得到。看来,南朝真的快变天了。
上书司马文元,将实情告知。
乾文殿内,司马文元勃然大怒。
皇后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司马文元发这么大的火,小心问道:“皇上龙颜大怒,不知所为何事?”
“都给朕滚出去!”
殿内只剩下司马文元和皇后。
司马文元看向皇后的眼中,温情全然褪去:“这要问问你的好儿子。”
“霁儿?”
“他死了。”
皇后脸上的神情有些崩坏,赔笑道:“皇上莫要玩笑臣妾。”
司马文元一把抓住皇后的手,眼里全是嘲讽:“不要惺惺作态,他死了,你该高兴才是。”
司马文元挥袖而去,只留下皇后一人。
良久,皇后才叹出一口气:“怎么会?”
司马文元连夜出宫,来到了一座庵堂。
司马文元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户窗外,墙上映着一个妇人的影子。妇人跪在蒲团上,左手转着佛珠,右手敲打着木鱼,只看背影也能看出她的虔诚。
这些年,司马文元每每心烦难耐的时候,都会来到这扇窗下,看看她的背影,听听她的呼吸。
司马文元心道:你可知道,他死了。不,他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待司马文元走后,屋内的妇人缓缓走到窗前,关上了窗。那张脸,一如二十多年前,美得令人惊心动魄。只是眉间,多了散不去的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