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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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夫，我儿子怎么样？”
“大人别担心，公子手臂上的伤口虽然深，但好在血已经止住了，多加修养定能康复，眼睛虽然看不见了，”郎中刚歇一口气，宋教安就急了，一把揪起郎中的领子，怒气十足：
“眼睛怎么会看不见，眼睛必须给我治好。”
“大——大人，你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完。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只要用药，定能痊愈。”
闻言宋教安才松了手。“下次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方才是我莽撞，给你赔礼。”
“不敢，不敢。”见状郎中连忙欠身。
“既如此，就给我好好地治，治好了我重重有赏，若是治不好——”
“一定能治好，一定能治好。”
“要费多少时日？”
“至少半月，甚至一月。”
“这么久？”
“伤的毕竟是眼睛。”
“行，你好好治。”
“是，大人。”
说完宋教安转身看看床上的司马初霁。“儿子，大夫说了，眼睛会好的，你好生休养。”
“是，爹。”司马初霁眼前围了一块白布，敷着药。
“至于那个刺客，爹抓住了一定严惩不贷。不过话说回来，那人因何要对你痛下杀手？”
“儿子不知。”司马初霁即使受了伤靠在床上，身子也是正的。
“我会查清缘由，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养伤。哥修，进来。”
“以后一定要寸步不离地照顾好公子”，一转头火就大了，“哥修你发什么愣呢！我让你好好照顾少爷，听见没有。”
“大人，我听见了，我只是在想，您说寸步不离，那方便的时候，也要站在一旁吗？”
“咳——”司马初霁有些坐不住了。“哥修，不必太过当真。”
“那公子休息时我也在屋内打地铺吗？”哥修抬着那张一脸童真的脸问道。
“咳——咳——咳”司马初霁真的不太好了。
“睡觉的时候回你自个儿房待着。”宋教安也听不下去了。
“好了，都出去吧，别打扰公子休息。”
屋内的人尽数散去，终于恢复了平静。司马初霁沉思，刚刚那人明显是来取自己性命的，不过，是来取宋京墨性命的，还是想取他司马初霁的性命呢？如果是前者，证明和宋教安脱不了干系，或者说和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如果是后者，那是宫里的人还是漠北的人。
第二日一早，司马初霁想出门走走，适应周遭环境，一出门就碰到了哥修。
“公子你醒了，昨天都是我不好，害你被那强盗伤成这样。”直到此刻，哥修还单纯地认为昨晚上那人只是强盗。
“不怪你，昨日你做得很好。还有，不必太在意我父亲说的话，不用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像昨日一样即可。”若真让哥修寸步不离地跟着，那便什么也做不了了。
“可是，可是大人说——”
“大人是不是还叮嘱你要听从于我。”
“是。”
“那就按我说的做，放心，不会有事。”
“是，公子。”
果然，哥修还是那个哥修，一如既往地老实。
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耳朵灵敏了不少，一点点声响都能捕捉到。司马初霁在院子里散了几圈，算是大致适应了。
“公子，公子。”哥修从院门外跑了进来。
司马初霁转身，上前几步，准确无误地正对着哥修。
“怎么了？”
“公子，你看——你看不见。”
“公子你拿着，这是我昨晚上给你做的木拐杖。丑是丑了点，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也看不见。”
“你先凑合用着，大人不久肯定会给你做一根更好的。”
“多谢。”
“公子不必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下去吧。”司马初霁转身朝屋子迈去。
“公子，用不用我……”
后半句“我扶你”愣是没说出口，因为司马初霁已经稳步迈上台阶了，从背后看跟正常人无异。
整个下午司马初霁没有出去，倒不是真的要等到眼睛好后再行动。司马初霁精于医道，不出七日眼睛定能痊愈。此举可降低宋教安对他的防备，趁这段时间把宋府的情况摸清。
天黑后，司马初霁坐在院子的亭子里吹箫，面前放了一个火炉，炉子上温了一壶桂花酿，是白日托哥修出府买的。右手边是哥修给他做的拐杖，午时宋教安送来的那根拐杖他放在了屋子里。
萧声伴着风声，绵绵悠长，一部分被湮灭在呼呼的风声中，一部分被风声裹挟着送到更远的地方。司马初霁眼前敷着伤药，白色系带也随着风在空中缓缓飘矣。
雪虽然停了，但地上的积雪还很厚。平时听着很轻的脚步，如今极为真切。
院子里有人在朝屋子走去。
“来者何人？”司马初霁开口。
那人置若罔闻，继续朝屋子走去。
转眼间，司马初霁就到了那人跟前，用拐杖抵着那人脖子，不让他再前进一步。
“你不是瞎了吗！”
从小到大，司马初霁听过的声音不会再忘，这人的声音，清亮中混着一丝沙哑，是司马初霁从未听过的，想来不是他认识的人。
“你是何人？”司马初霁问道，说话间拐杖细的一端又往前抵了一些。
“公子别激动，先放下棍子——拐杖。”说着用手轻轻地把抵在喉咙前的拐杖移开，转身就要溜，司马初霁直接用腿横扫了那人的后膝盖骨，使他直接扑了下去，吃了一嘴的雪。
“咳——咳——呸，别别别，我不动就是。”
“过来。”司马初霁转头向亭子走去，从后面看完全不像是个瞎子。
那人从雪地里爬了起来，抖抖身上的雪，跟着到了亭子里面。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就喝起来，倒把自己当成客了。
掏出刚刚在雪地里捡的一块石头，朝司马初霁坐着的左后方扔过去，司马初霁反射性地一转头，才察觉出是对面的人在搞鬼。
“我还以为公子是装瞎的呢。不过公子昨夜才瞎，今日就行动自如了，实在是厉害，在下佩服。”说完，直接饮下一口热酒。
“嗯——好酒！宋公子，这酒可是你派人从罗记酒坊买回来的米酒桂花酿？”
“不错。”
“真不容易，这酒每日就卖三大坛，巳时长队就排开了。你那家仆过去时三坛早卖完了，竟死心眼地站在店家门口不肯离去，还让店家无须在意，明日再开门即可。店家不得已，便卖了两小坛给他。”
“这和你夜闯宋府有什么关系？”
“此言差矣，我不是闯进来的，我是翻墙进府，走到你院子里来的。”
“并无差异。”
“你觉得是便是吧。”那人脸皮倒是不薄。
“所为何事？”司马初霁再问。
“为了公子面前这壶好酒。不过话说回来，你面前就一小壶，剩下的在屋里吧。我出三倍价钱，把酒卖给我可好？”来人一双丹凤眼直直盯着石桌上那壶酒，生怕别人抢去似的。
“你想要为何不自己去买。”
“这不今儿去晚了，没赶上。”
“那为何店家给了哥修酒却不给你。”
原来哥修走后，他也有模学样的站在酒坊前不肯离开，连说辞都如出一辙：“你们不必在意，我等明日开门。”结果站了半个时辰，店家竟视而不见。
“那你为何非要偷，你若直言，我分你一坛又如何。”
“那不是偷，我本想着拿了公子的酒，多放些银两在桌上，算是补偿，谁知道你一上来就把我当贼，还对我拳打脚踢的，一点礼数都不懂。”
说的好像全成了司马初霁的不是。
“既如此，剩下的酒你拿去吧，在屋里的桌子上。”
“公子仗义，那我就不客气了。”转身就一路小跑进去了，拿了酒又回到了亭子里。
“为何还不走？”
“不急，公子待人如此宽厚，我们交个朋友，聊聊风月呗。在下蓝夜。”
“公子叫宋京墨是吧，双方自报家门，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从头到尾，就蓝夜一个人出声，算哪门子的双方。
“宋兄为何不说话？来，我们喝酒。抱歉，刚刚用了你的杯子，我再去拿一个。”边说边往回走，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朝堂内外，可找不出一个自称为司马初霁朋友的人。
“来，宋兄，今日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杯酒我敬你。”
“酒在右手边，给宋兄满上了。”
司马初霁迟疑了一下，摸到酒杯，一饮而尽，开口问道：“你，为何要与我结交？”
“做朋友那需要那么多为什么。”接着道：“君子能仁于人，与宋兄相交，在下心之所向。”
“来，我们喝酒，宋兄，给你满上了。”
“多谢。”
半响，司马初霁道：“可我不需要朋友。”
“宋兄此言差矣。朋友，就像一坛佳酿，年岁越长，醇香越浓。人生在世，谁没几个朋友。”
司马初霁：……
“宋兄，不会真的一个朋友也没有吧。”
司马初霁：……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勉为其难，成为宋兄唯一的朋友了。”
司马初霁：……
蓝夜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打量着司马初霁眼前的白布：“宋兄，你这是招惹了谁，竟下如此狠手。”
“不知。”
“宋兄方才莫不是把我当成昨夜的刺客了？”
“此事已人尽皆知了？”
“不是，是哥修。”
“你们认识？”
“不认识，不过略有耳闻。早听说宋府的人老实（死心眼），尤其是那个哥修，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白日里为了求酒，站在酒坊门口不肯走就算了，还在店家面前说道不停，说宋兄你之前流落在外，如今回家宋大人多么高兴，强盗多么可憎，又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总而言之就是：我家公子人很好，他想喝的酒我一定要买到。店家实属无奈，这才把酒卖与他。”
“不过依我看来，昨晚那人不是强盗，而是刺客。拿刀伤人，还弄瞎了你的眼睛，绝不是谋财这么简单。”说这话时蓝夜眸子一沉，直直望着司马初霁，仿佛要把司马初霁的脸看穿，不过片刻又恢复成平时的样子。
“人若是抓住了宋兄知会我一声，我一定好好替你教训他。”
也就只有哥修单纯地以为来人只是强盗。
“宋兄，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无趣？”
司马初霁面不改色道：“没有。”
……
蓝夜无奈摊手：“你果然没有朋友。”
许是第一次有人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司马初霁有些尴尬：“实不相瞒，我并无意与公子结识，天色已晚，公子拿了酒，便可打道回府了。”
蓝夜想想道：“既如此，那我明日再来。”
“你——”
“在下告辞，不必送了。”
没等司马初霁再开口，蓝夜就跑得没影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