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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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木沧州：“少主怎知那女子是朵兰桑珠？”
祁蓝夜的语气是一贯的轻蔑：“不该你问的莫要多问。”
木沧州倒也不以为然，眼里一片精明：“少主就这么放了他们？”
祁蓝夜：“你说呢？”
翌日，蓝家失踪多日的兄妹突然出现在城郊的十里茶馆，继而归家。
司马初霁简单交代锁阳后，便等着蓝夜过来。
自出事以来，宋教安的花花草草一直是家丁浇水，但没有修剪过。司马初霁走进宋教安住的院子，打量着这些红红绿绿的花花草草，不由得出了神，仿佛宋教安就在眼前。嘴里不断絮叨，手上也不闲着。一晃神，连幻影也消失了。司马初霁拿起宋教安的剪子，有一下没一下的侍弄着。消磨了小半时辰，又走进隔壁的院子。主人虽然不在，鸽子依旧很肥。司马初霁也学着宋教安的样子，将吃食肆意地挥洒。无数白色的翅膀扑棱飞起，形成无数道劲风。吃足后，都不急着回鸽房，在一方院里闲庭信步，好不自在。这些鸽子平日跟人相处惯了，见了司马初霁也不害怕，有几只停在司马初霁的脚边，甚至有一只落在了司马初霁的肩头。
蓝夜走进院子的时候，景中的人依旧安静地坐着，长长的睫毛微微卷起，嘴角带一抹淡淡的笑。蓝夜在院门口愣了许久，滚动了下喉头，还是不愿打破这份美好。
又过了许久。司马初霁转过头的时候，蓝夜没来得及收回放肆的目光，与他温柔的目光撞个正着，蓝夜马上摆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司马初霁温柔的目光似乎能把蓝夜吸进去：“来了。”
“是啊。”
蓝夜瞅着满地的鸽子：“喂鸽子呢？”
“嗯。”
“何时动身？”
“明日。”
“为何不今日动身？”
“今日是他的头七，我想陪他走完这程。”
蓝夜陷入沉思，许久没有说话。
“怎么？”
蓝夜甩开涣散的目光，笑了笑：“我就是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走了，宋兄会不会也为我守头七。”
“不许胡说！”
蓝夜看着司马初霁认真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没等他开口，司马初霁的话一字一字砸进了他的耳中：
“我会一直都在。”
时间仿佛停住了，只为此情此景。
……
终是司马初霁开了口：“蓝夜。”
“嗯。”
在外人眼中，司马初霁温润如玉，明礼知事，游于方寸之中，颇有手段。但看似柔和的外表下却藏着一颗冰凉的心，他从不与人亲近，即使是他极为看重的蓝夜，直呼名讳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蓝夜知道，他有话要说。
“我……我想知道——”
从未见过司马初霁如此纠结的模样，蓝夜几乎是要等到坐不住了，实在熬不住了，开口道：“你想知道什么？”
司马初霁：“我想知道你——”，司马初霁一脸视死如归：“你当初说的话是真的吗？”
蓝夜脑中警铃大作：“什么话？”
司马初霁几乎是低吼出来的：“我喜欢你。”
……
蓝夜被问得呆若木鸡：“什么？”
“你又曾言不必当真。”
蓝夜持续做木鸡状。
司马初霁长舒一口气，缓缓开口：“我，不善于男女之事，对男子之间的情愫更是一无所知，可能对有些话的理解同常人有所偏差。你说喜欢，我相信；你说不必当真，我也相信。今日，我想知道，你说的话，究竟哪句是真，哪句为假，我方能……方能继续行事。”
司马初霁说完，眼睛直勾勾看着蓝夜，又低下头来，盯着自己的脚尖。
蓝夜听完这一段，脑子炸了，心也塌了，全身宛若石化，耳边一片轰鸣，只听得见自己如雷的心跳，一声快过一声，一声高过一声。此刻若不是坐着，只怕是要瘫在地上，哪里顾得上思考。
“蓝夜，蓝夜？”
“嗯。”说话的声音嘶哑的不像话。
被天雷轰得神飞天外后，三魂七魄渐渐回笼。当初对司马初霁表露心意，不过是权宜之计。自己没能当机立断启动机关将其抓获，而是带他逃了出来，司马初霁警惕性太高，一旦生疑事情必将败露。情急之下，自己才想出这个下下之策。依司马初霁当日作呕的反应来看，他完全不能接受男男之事，自己便言不必当真。为了接近司马初霁，自己可谓是煞费苦心，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简直是不可思议！
何谓“方能继续行事”？他要做什么？他期待自己回答什么？自己的回答又会引发怎样的后果？难道他……喜欢……？
此时，祁蓝夜面临着人生的一个抉择。往前一步，是未知；往后一步，是深渊。可悲就在，他无法看穿自己的心。
“宋兄。”
“嗯？”
“刚开始，我的确心悦于你，后来，我只把你当作我毕生知己。”
蓝夜说完，双眼直视司马初霁，想看出他眼底的情绪。可惜，什么都没有了。
“甚好。”
两人陷入良久的沉默。
“扑棱”一声，雪白的鸽子落在了蓝夜的肩头，蓝夜惊得跳了起来，两人哈哈大笑，眼中只有彼此。
“宋兄，你走了，这些鸽子谁来照料？”
“哥修他们会照顾好。”
“以后你还会住在这里吗？”
“这个地方，我想留着。”
“甚好，与世无争，一团和乐。”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手中的食越来越少。
司马初霁的目光落到其中一只鸽子身上，停留不动。
“怎么了，宋兄？”
“不对劲。”
司马初霁腾地跃起，惊飞一片白鸽，脚尖点地抓起一只。
宋教安的鸽子没有哪只是不肥的，这只匀称的鸽子在体态肥硕的鸽子中十分显眼，尤其翅间还有一抹红色，细腿上绑着一个信筒。
“里面可有信件？”
司马初霁解下信筒，里面果真有张薄纸：速去碧波潭，抓捕宋京墨和莫姜，于翌日卯时至城郊十里茶馆。
飞鸽传信，恐生变故，信件不达，便会多派几路，宋府这只鸽子，左翼受了箭伤，应该是宋府的鸽子出去放风带回来的。
两人相视而立，心中已了。
司马初霁：“看来我们要晚几日出发了。”
司马初霁的医术在南朝可谓是一骑绝尘，只是几未出手，名声不显，医治一只鸽子简直是大材小用。
翌日，这只鸽子便康健如初，不能比以前更好了。
蓝夜拿来笔墨：计划失败，静等下一步指示。
将纸条装入信筒，司马初霁望着鸽子飞走的方向：“跟上。”
鸽子飞至城西，被一箭射下。茂林中有几从灌木微微抖动，不久便恢复了平静。
蓝夜：“宋兄，我们被人盯上了。”
司马初霁：“明日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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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夜：“宋兄，再陪我喝一坛桂花酿把。”
司马初霁自然不会拒绝。
蓝夜一拍脑瓜子：“我这记性，这时候去肯定早关门了。罢了罢了，今日早些歇息。”
话音未落，蓝夜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儿——是酒香！城南罗记的米酒桂花酿！
果然，哥修提着两小坛桂花酿到了院门口。
蓝夜早已飞奔过去：“好小子，你怎会知我们今日要喝这桂花酿？”
哥修：“公子早有吩咐，要我每日都去买两坛。”
蓝夜：“每日都去？何时吩咐的？”
哥修仰着脑袋想了想道：“上次二位公子喝过酒后。”
蓝夜有片刻的失神：“谢了。”
哥修：“蓝公子莫要客气，此乃我分内之事。”
司马初霁隔得较远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只见蓝夜心情很好地接过桂花酿，朝自己走来。
蓝夜提起桂花酿挑了下眉：“宋兄，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司马初霁待要开口，蓝夜继续道：“罢了，你喝不醉。”
两人相视而笑，就像不谙世事的孩童。
……
翌日，天色未亮，一青一白两道身影驾马奔出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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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兰桑珠，祁蓝夜少时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当年，祁蓝夜跟随父亲前往西疆，在西疆王的宴会上，见到了图哈金王和朵兰桑珠，那时朵兰桑珠便是图哈金王的下属。西疆王的儿子风华正茂，与青春艳丽的朵兰桑珠互生好感。众人饮酒作乐的时候，二人在河边私会，被躺在高坡上赏月的祁蓝夜撞个正着。即使是少时的祁蓝夜，对少男少女的情情爱爱也丝毫不感兴趣，被坏了兴致，转身走掉了。
祁蓝夜对人的面貌和名字过目不忘，之所以记住朵兰桑珠这个名字，是因为图哈金王。
图哈金王是个壮硕大汉，脸上的横肉一圈堆着一圈。若只是面貌不佳，倒也无伤大雅。其人极其嚣张跋扈，对西疆王毫无敬畏之心。几杯烈酒下肚，便显狂傲之气，命朵兰桑珠出席舞剑助兴。喝得昏头涨脑，嘴里吐字不清，念出“朵兰桑珠”这个名字的时候结巴了好几次，原本十分好听的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来多了几分粗俗。朵兰桑珠的剑舞得不错，蓝夜多看了几眼，认出她就是同西疆王之子在月下私会的女子。
那日在密室里祁蓝夜一眼就认出了她，就算不知道她是朵兰桑珠，祁蓝夜也有的是办法撬开她的嘴。
同她一起的那个男子——蒙实，也是个有趣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