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箫》墨染朱颜

23、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碧波潭。
　　叔华：“参见国主。”
　　赵韩胤拂了拂宽大的袖子：“不必多礼。”
　　叔华：“启禀国主，来者十余人，卑职率众射杀至三人，但乃死士”，再次跪下：“卑职办事不利，请国主治罪。”
　　“起来吧，既是死士，便不该活着。”
　　叔华将季嵬抛出的令牌递上：“国主，卑职发现一物。”
　　赵韩胤：“赤焰军的令牌。”
　　蓝夜：“那不是司马初泰的势力吗？”
　　赵韩胤眯起眸子打量着蓝夜：“身为南朝子民，你对南朝皇室可是毫无敬畏之心呐。”
　　司马初霁没由来的一句：“蓝夜一向如此。”
　　赵韩胤：“宋公子怎么看？”
　　司马初霁：“既是死士，又怎会留下痕迹。”
　　“宋公子认为这是嫁祸？”
　　蓝夜：“若真是嫁祸，手法未免太拙劣。”
　　死士是谁派来的已经不重要，显然，幕后之人把司马初泰的杀心挑明了给司马初霁看。司马初泰和敬贵妃一直视司马初霁为眼中钉，多年来没少动手脚，如此明目张胆还是头一回。他二人相争，谁会从中获利？
　　司马初霁：“蓝夜，我们走吧。”
　　蓝夜：“好。”
　　赵韩胤：“宋公子，莫忘了你我之约。”
　　司马初霁：“晚辈谨记。”
　　方才蓝夜虽合着眸子，但司马初霁和赵韩胤的谈话他一字不漏全听了进去。
　　蓝夜快走两步，与司马初霁并肩而行：“赵老头的话是否可信？”
　　司马初霁：“此人的出现的时机太巧，但其所言皆详尽细致，我会派人查探清楚。”
　　蓝夜：“可他始终没有说出宋教安背后的人，按他所言，迷英香是段瑞交给宋教安的。”
　　司马初霁：“二十多年前段瑞就官拜三大太尉之一，因何要犯抄家灭族之险——”
　　蓝夜接过话头：“早听闻段瑞先后侍奉两朝君主，仕途得意，莫非当初只是假意投靠？”
　　司马初霁顿住步子：“我朝设三大太尉分管兵权，段瑞所辖毗邻漠北。段瑞久居邺城，但段瑞乃昭都门学监长司之一，统考在即，算来段瑞已至边境。”
　　“宋兄如何打算？”
　　“去边境，即日启程。”
　　“宋兄，今夜我回府一趟，明日来找你。”
　　蓝夜没说所为何事，司马初霁自然不会多问。
　　“好。”
　　蓝夜好整以暇地望着司马初霁：“宋兄不问我回去做什么？”
　　“你做什么都可以，不必向我报备。”
　　蓝夜失笑：“我是要将过去的事做个了结。你说得对，仇恨只会将人毁灭地更彻底，今后，我想过和宋兄好好过。”
　　闻言，司马初霁舌头打了个结：“好……好好过，和我？”话至此处，似有些慌乱，噤声眨巴眼睛，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宽袖。
　　蓝夜装作没看到的样子：“不错，和宋兄执剑天涯，除暴安良，安定天下。”
　　司马初霁略微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甚好。”
　　回府的路上司马初霁内心小鹿乱撞，执剑的手越握越紧，指节捏得喀喀作响也不自知，迷迷糊糊地走着，若看背影更像是从酒馆里走出的醉鬼。
　　山洞里蓝夜的呓语开始在头脑中一遍一遍地响起：“宋兄，别走，陪我。”亲昵的语气震得司马初霁耳根发软，脚底生风。
　　“当啷——”不堪重负的剑终于重重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惨叫，在寂静的街道上十分刺耳。城中门户紧闭，只偶尔传来狗吠声。司马初霁恍若惊醒，早已遨游天际的思绪回了笼，拾起地上的剑一刻不停地往宋府走去。
　　怎奈思绪不受自己控制，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那人的脸，这期间手中的剑又摔了一回。走到宋府门口，司马初霁才回过神来：宋教安走了，这个宅子又变成了菁华殿，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咚咚咚——”
　　“公子回来了！”前来开门的家丁蓦地大叫，眼中满是欢喜：“公子回来了！”
　　不久，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司马初霁微微弯唇：又好像不太一样。
　　哥修一马当先从院子里冲了出来，差点没管住腿给司马初霁行了个大礼，好不容易站住了眼泪差点迸出来：“公子，可用过膳了？”
　　司马初霁只得温柔说道：“没有。”
　　闻言哥修立马打气精神，也没了要哭的样子：“公子稍等片刻，我这就吩咐厨房给公子做点吃的。”
　　其他人拥着司马初霁进了院子，烧水的烧水，沏茶的沏茶，本已安静下来的院子又嘈杂了起来。
　　过了许久，院子里才再次恢复了平静，众人心满意足地睡下了。
　　司马初霁躺在床上，但睡不着。稍有空隙，就不由得想起那人的脸，那人的话。
　　“宋兄又不是别人。”
　　“世上若是没有人值得我真心相待，舍命相随，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吾亦然。”
　　“宋兄，别走，陪我。”
　　“今后，想和宋兄好好过。”
　　司马初霁合上眸子，脑子里闪过他们落水的画面，想起他们的那个拥抱，蓝夜的回应。耳根越来越红，嘴角渐渐扬起，连呼吸都加重了几分，终于反应过来的司马初霁倏地坐起。
　　后半夜，司马初霁辗转反侧，始终不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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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主。”
　　“木沧州。”
　　“少主，人已经控制起来了。”
　　“查到什么没有？”
　　“没有。”
　　“去见见。”
　　“是。”
　　依旧是上次蓝夜“被关”的地下密室，但推开东侧倒数第二张书架，又打开了另一扇门。推开门，是笼罩在漆黑一片中的石阶。相比外面那间密室，这件密室黑得令人恐惧。倒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只是这里太深，深得让人感觉希望遥不可及，可偏偏内心又怀揣着一份希望，这，就是生不如死的滋味。
　　巨大的暗室，只一处小洞打下了一束微弱的光，整个铁笼被笼罩在无边的暗黑中。
　　细细的脚步声此时也若千斤巨石重重击打在地面上，黑暗中显现出的是鬼王的面孔，被火把的光打在了墙上。火把下的脸微微勾起唇角，或许这才是鬼魅本身的模样：“二位感觉如何？”
　　笼子里的人微微抬起头来，眸子深处溢满了恐惧。无边的黑暗没有吞噬她的希望，眼前这人的寥寥数语却令她绝望。话语不重，却像一把冰锥直直插在她的心上，深渊的感觉不过如此。她不敢开口，怕一出声就会溃不成军，只得死死盯着来人的脚尖。
　　鬼王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怎么，不敢看我？”
　　喉结滚动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哈哈哈——”
　　黑袍女子撑着最后一丝勇敢昂起了头，仰视着这位来自地底深处的鬼王，片刻，眸子里露出了更加丰富的表情：“是你！”
　　祁蓝夜尊贵地如同至高无上的天神，睥睨着眼下之人：“你很意外？”
　　好奇已经完全淹没了女子的恐惧：“你究竟是何人？”
　　“不如先告诉我，你的身份。”
　　女子沉默不语，后背已经冒出冷汗。
　　鬼王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西疆人都是如此敢做不敢当吗？”
　　“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
　　“你把中了离魂的人带来，就该想到今日。”
　　“朵兰桑珠。”
　　“怎么，接下来，你还是打算沉默不语吗？”
　　祁蓝夜的话将女子彻底推进了冰窟，恶寒浸骨。
　　“我说的越多，你可说的可就越少。我若是不满意，你可就危险了。”放肆的笑声再次环绕在密室之中，摄人心魄。
　　鬼魅的笑声蚕食鲸吞着女子的最后一丝挣扎：“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们？”
　　“你们？不说我倒忘了，同你一道的还有那个——怪物。”祁蓝夜纡尊降贵地蹲了下来，眼睛直直盯着脸色苍白的女子：“放心，我对你们两个没有兴趣。”
　　女子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你想知道什么？”
　　祁蓝夜将脸靠近女子的耳边，薄唇微启：“你知道的，我都要知道。”
　　“我是图哈金王派来的，奉命找寻弓nu技师留下的弓nu图纸，带回西疆。我只知道，背后有人向图哈尔王提供消息，但我不知那人是谁。行至邺城后，则由他直接向我传递消息——飞鸽传书。这是单线，我只负责接收消息。我最后接到的消息是去碧波潭带走莫姜和宋京墨，至城郊外的十里茶馆，规定时辰我若未至，则计划失败，他也会离开。”
　　“最后一次接到消息是什么时候？”
　　“事发那日未时。”
　　如此说来，他和宋京墨出发不久，消息便至，果然是被盯上了。
　　“宋教安的死可与你有关？”
　　“我接到的上一条消息是宋教安是知情人，要我自行打探。我一共只接受到两条消息，没等我有所行动，宋教安就死了。第二条便是我方才说的。”
　　西疆地处南朝西边，是南朝地域较广的一个附属国。南朝在西疆设有都护府，但只是负责纳贡和基本的治理。大部分情况下，西疆大大小小的事务还是由自己内部来决定，朝廷不会多加干涉。直至去年年初，西疆国主的唯一的儿子不幸罹难，西疆境内一时风起云涌。国主有三位兄弟，最小的莫吉科王，没有什么竞争资格。图哈金王和索图尔王都正值壮年，且实力相当，传位给谁都不为过。
　　弓nu技师尚存已不是什么秘密，这块肥肉谁都想一口吞下。

作者有话说

　　不要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