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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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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季嵬是所有人中轻功最好的,如果誓死杀出一人,必是季嵬。
一行人已经陷入山谷大半,光是头顶上的箭雨便可置之于死地,他们却还要拼死往山口退,护送一人出去,可谓是难如登天。一路后撤,一路热血。但他们毫无惧色,死路于他们而言,也是条生路。
临近山口时,只剩下季嵬,领头和另外两个蒙面人。只要最后一步,季嵬便可逃出深谷。可是,他停下了。
领头恼怒吼道:“愣着找死呢,快走!”
季嵬跪下了,这时箭雨也停了。
季嵬:“对不起,师父。”
说着从胸前掏出一块令牌,狠狠扔进山谷。领头的脸色霎时垮了。深陷泥沼时他没有怕,生死一线时他也没有怕,脸色如常,镇定自若。当他看清季嵬手中的令牌时,他感到一阵恶寒,寒气从胸口流向四肢百骸。
季嵬抛出的令牌是赤焰军的令牌,大皇子曾带兵出征,朝堂之中谁人不知赤焰军是大皇子的亲兵。虽不能扳倒司马初泰,但势必会落个灭弟争权的名声。不过,最令他寒心的,是他的这个徒弟。
“你是什么人?”
“师父。”季嵬跪着往前挪动了几步,想要去揪师父的衣摆。
“别叫我师父,担当不起。”
“多久了?”领头面如死灰。
季嵬的声音几不可闻:“从头至尾。”
“哈哈,好一个‘从头至尾’。”领头一把撕下了脸上的黑布,勉强挤出痛恨的模样:“既如此,还不快滚。”
“师父,我不会走的。你到哪儿,我便到哪儿。”
“我叫你滚。”
季嵬跪在原地,纹丝不动。
身后的两个蒙面人见状要上前清理门户,被领头拦在身后。
领头似是认命似的,一把揪起身前人的领子,耳语道:“听为师的话,好好活着。”
说罢,奋力一推,将季嵬送了出去。
说到轻功,季嵬的轻功可是他手把手教的,他想让他活着离开。只是,今日谁都走不了。
轮番的箭雨停下后,叔华从草丛后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后背相靠的蒙面人。
其余埋伏的人以秋风扫落叶之势从山中冲出,将蒙面人重重围住。
叔华:“放下武器,负隅顽抗的下场只有一个。”
穷途末路,还怕死路吗?剩下的三个人重新举起手中的刀,大有鱼死网破之意。
“冥顽不灵!”
刀兵相接,只是实力悬殊。直到被挑了手筋,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窟窿,才甘心倒地,只剩下一口气。领头还在挥舞着手中的刀,只是精疲力竭,连对方的皮毛都没有碰到。四面都是刀剑,左闪右避,却还是没有躲掉致命一击。围攻的人绕到后方,大挥利刃,再腾空下劈,重重落在领头的头上。
脑子里传来巨大的“嗡”声,双腿重重跪在地上,低下了头。
风动,人灭。
“将军,是死士。”
果然,剩下的那两个蒙面人也断了气。
山谷外五十米处。季嵬双膝跪地,面朝谷内。拔出腰间大刀,架在脖颈上。
“师父,欠你的,下辈子一定还。”
手起刀落,殷红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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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州,温府。
“光脚走地生擒豺狼,除暴安良我最在行。”温儒里换上一袭红装,依旧没有半分姑娘家的样子,拖着长qiang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舞来舞去。她本是男儿郎,奈何是女娇娥。
“豆豆,快过来,娘给你上妆。”温儒里本就不像姑娘的名字,身边人又唤她豆豆,真不知道温家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
“上妆可以,但娘你要快一点,我很忙。”温豆豆始终没有放下她的长qiang,像门神一样钉坐在镜子前。
温母深吸了口气:“好,今日,豆豆一定是整个燕州最好看的女子。”
温豆豆不屑道:“好看有用吗?又不能吃,又不能用来练武,有什么好的。”
温母扶额不语:“你到底是个啥,一天到晚又想些啥。”
温豆豆是出了名的不爱红装爱武装,不爱胭脂花粉,只爱刀枪剑戟。可即使如此,也只有应付猫猫狗狗的身手。
有人问温大人:“豆豆生的这般好看,您为何任由她成天舞刀弄枪的,没个姑娘家的样子?”
温大人满不在乎:“我朝没有哪条律法说女子不能习武,她喜欢,就随她去吧。”
又有人说了:“既如此,为何不为温小姐寻觅良师?”
温大人无奈甩手:“她若真练成了,温宅怕是要塌。”
温夫人更甚:“豆豆你敞开了练,娘给你修更好的宅子。”
温氏夫妇的放养政策,使得豆豆在痴心醉武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本以为这份痴迷总有燃尽的一天,不料越燃越烈,只差烈火焚心了。豆豆对姑娘家的物件一概不喜,朱钗美玉入不了眼,胭脂花粉只当摆设,穿衣只穿黑白黛青,好在发髻还是女子样式,生得倒也清秀明丽。年岁渐长,温氏夫妇终于开始担心女儿的终身大事。温豆豆没有几个朋友,毕竟不是所有的姑娘都像温豆豆这样,少有的几个男性朋友也是比武时结识的,觅得良人谈何容易。
婚姻是男女双方的事,很明显,温豆豆不会是主动的一方,所以只能让男方主动。为了让温豆豆穿上这一袭红装,温夫可谓是耗尽心机。
“娘,好了吗?我跟瞿翟他们约了今天比武。”刚坐下温豆豆就急了。
温母:“豆豆啊,你整天都惦念着这些东西,可怎么行?”
“怎么不行,娘你快点,你给我头上插的啥”,温豆豆把刚插上去的步摇一把扯了下来,扔在桌上,动作一气呵成,“这东西戴着可施展不开身手。”
“小祖宗,珠花就别摘了。”
温母生怕小祖宗又去琢磨自己头上的东西,赶忙抛出话头:“豆豆,告诉娘,你的武功在他们之中,可算最好的?”
“那是自然。”
温豆豆的心思全被吸引过来,温母总算松了口气,嘴里一直说着,手上也没停。
“好了,豆豆你看看,好不好看?”忙得焦头烂额的温母拿起帕子拂了拂额角。
温豆豆虽不爱装扮,但底子还是有的,这会儿略施粉黛,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倒也是楚楚可爱,如花似玉,走出家门绝对是艳压群芳的那种。
温豆豆倒是知道娘不易,嘴上说着好看,心里只道一般。
“谢谢娘,那我走了。”风一般的女子,抡起长qiang就走。
豆豆刚出家门,温父就猫着身子走了出来,方才豆豆走得太急,温父连正脸都未看到。
“如何?”
“什么如何,我的女儿怎会差,今儿之后,你就等着提亲的人踏破温家的门槛吧。”
温母忙活了半天,这会儿觉得乏了:“老爷,过来帮我揉揉肩,太累了。”
温父立马上前扶起温母:“夫人辛苦了,待会儿去屋里小憩一会儿。”
温豆豆从踏出家门的那一刻开始,便被各种目光包围,不过这是常态,所以她并未在意。于郅县的百姓而言,温家小姐出门挥剑抡锤是一道百看不腻的风景线,只是今日,温家小姐总以男装示人,今日,大有不同。
街头巷尾传来阵阵碎语:
“蔡大嫂,你看,那不是温府的小姐吗?”
“可不,就是那姑娘。”
“今儿个怎么这身打扮?”
“我早说温小姐是个美人胚子,你还不信。”
“这姑娘生的多水灵呐。”
“过来了。”
“……”
“言哥哥,那个是温姐姐吗?”
“嗯,好像是。”
“温姐姐今天好漂亮啊。”
“她平日不这样的,平日可飒了。”
“可我觉得她今天最好看。”
“可是我不喜欢她这样。”
“为什么?”
“我才不会告诉你。”
“哼。”
“舟妹,你别走啊。”
“……”
“瞿翟,有个姑娘过来了。”
“姑娘?”瞿翟懒洋洋地睁开了眼,搭在亭子木椅上的腿还没有放下来。
“不太对劲啊,瞿翟,快起来。”苏暻说着去拉仍躺着的瞿翟。
瞿翟一掌拍掉了苏暻伸过来的手:“大惊小怪,趁丫头没来我再睡会儿,别吵我。”
“我天,这什么情况。”
瞿翟被他烦得厉害,猛地坐起:“你什么情况,今天话怎么这么多,是不是……”
话没说完,生生堵在了嗓子里,轻咳几声:“丫头,你这是——”
温豆豆双手摊开,嘴角上挑:“我娘弄的。”
这边瞿翟被针扎似的跳了起来:“丫头,你还真像个女子。”
小丫头气鼓鼓道:“怎的,我平日不是女子吗?”
瞿翟:“你不说,我都忘了。”
温豆豆:“二哥,你知不知道你很讨人厌?”
“可我英俊潇洒邻里皆知啊。”
苏暻:“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温豆豆:“好了,我们快开始吧。”
瞿翟:“丫头,今日怎么带的长qiang?”
温豆豆:“闲话少说,看枪。”
苏暻挑起脚边的剑:“接剑。”
瞿翟:“说来就来。”
……
三人打了几只山鸡,围着湖生了火,吃饱喝足后,一同躺在了草地上。
瞿翟:“为了司马初霁,值吗?”
温豆豆站起身来走到湖边,整理自己的服饰:“当然值得,我们女儿家的心思你们怎会懂?”
听到“女儿家”从温豆豆嘴里出来,瞿翟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湖面倒映出女子清秀的脸庞和窈窕的腰身,温豆豆终于流露出几分女儿家的柔情:“二哥,你们觉得我好看吗?”
瞿翟轻挑着眉头:“你自己看不出?”
苏暻:“我家豆豆可谓是倾国倾城呐!”
瞿翟也撑地站了起来:“既如此,准备上路。”
温豆豆:“离昭都门学统考不是还有一段时日吗?”
昭都门学是南朝唯一一所男子女子混合学府,凡有识之士不论男女都能入学。这些学子或文采卓绝,或武艺超群,或擅机甲,或擅兵法,皆有过人之处。越来越多的昭都学子走上仕途,已成一派势力。
苏暻:“不是统考,司马初霁来了。”
温豆豆:“若真是他,我怎会不知——”
话说到一半,温豆豆心中已明:父亲是封疆大吏,任何消息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他若有心隐瞒,自己又怎会知晓。究竟为何?
温豆豆收回神思:“他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