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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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蓝夜：“你方才说，真正的宋京墨已经死了？”
“霍凌璧生下宋京墨后，气血耗尽，短短数月就撒手人寰了。那画师当初遭遇马匪，被困在山上快一年，终于找到机会逃了出来。他第一时间赶回了邺城，没想到心上人已嫁做人妇，不久前生下孩子去世了，顿时心如刀割。冷静下来后仔细推算，发现宋京墨正是他与心上人的儿子。”
蓝夜：“然后呢？”
赵韩胤：“当然是要千方百计地把儿子夺回来，画师将日子定在了灯会那天。画师趁着宋府大部分人都去街上看热闹的时候，偷偷潜入宋府，趁丫鬟烧水的时候，抱走了宋京墨。不过，画师的运气实在太差。他前脚刚走，丫鬟就发现小公子不见了，宋教安也在这时刚刚回到了府里。他带着家丁分头去追，画师见后有追兵，惊慌失措中不慎跌入了河中，没了生机，连带着宋京墨。”
“宋教安连夜赶到霍府，在霍侍郎的辨认下确定了画师的身份。霍正光最看重名声，便将此事做成了失踪。”
司马初霁喃喃道：“原来他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宋京墨。”
司马初霁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家的温暖，是因为宋教安。他是真心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平凡的父亲。日子清贫也好，不尽如意也罢，只要身边能有一个家人。司马文元没有给他的，宋教安都给了，哪怕自己来者不善。宋教安有时候很啰嗦，但司马初霁从不觉得心烦，十多年来，这种絮叨从未有过。他身为皇子，天潢贵胄，敬酒的不少，却没有人为他搛过菜。所谓的国宴家宴司马初霁参加了太多次，可推杯换盏间又有几分真意。如今才知晓，原来他从头至尾都知道自己在骗他。但没有拆穿，也没有明枪暗箭，倒是真和他做了一场父子。
宋教安走后，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司马初霁流过泪。
司马初霁：“洛青黛当真是被毒死的？”
赵韩胤：“不错，宋教安不忍洛青黛死得痛苦，特意求来了一种无色无味，死去时没有痛苦的药，服下后一个时辰便会毒发。洛青黛死后，全身散发异香，尸身迟迟不腐。不得不说，宋教安还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情种。”
司马初霁立马反应过来，洛青黛服下的是迷英香。曼华舒，迷英香，都来自师门。看来，要找个时间去问问师父了。
蓝夜：“所以宋京墨二十年来一直守着洛青黛，待二十年期满，便随她一同去了？”
“要不怎么说他是个情种呢？”
司马初霁：“这些你怎会知道？”
宋教安明知事情早晚会败露，怕牵连他人，多年来从未听说他与谁走得比较近。既如此，他又怎会将此事透露给旁人，还是一个心怀鬼胎的人。
赵韩胤清明的眼珠里映着两点火光，几不可闻地开了口：“实不相瞒，宋教安是我兰溪皇室子弟。”
声音不大，可二人都听清楚了，但没有开口，让赵韩胤继续说。
“宋教安本名赵韩贞，是我父亲和一身份低贱的宫人所生。那宫人胆小懦弱，并不受宠。但她不傻，依她母子二人，是万万生存不下来的。怕自己的孩子死在权力争斗中，孩子刚落地就成了“死婴”，真正的皇子则被老嬷嬷带出宫了。”
蓝夜：“她身份不高，太医怎会被她收买，又是谁帮她偷梁换柱？”
赵韩胤：“帮助她们的，正是我的母后。她还是太天真，皇后也是母亲，又怎会不为自己的儿子谋划，赵韩贞落到母后手里，只会死得更快。”
赵韩胤头上的沟壑更深邃了，那段回忆太久远了：“赵韩贞出宫当日，那宫人便上吊自杀了。不过，赵韩贞却逃过了一劫。”
“怎么？”
“动手的嬷嬷死了，没查出是谁。一直到二十多年前，兰溪覆灭，我死里逃生到了邺城。说来全是笑话，救我性命的人，正是赵韩贞，也就是侍吏司大人，宋教安。”
蓝夜：“你怎么认出他的？”
“兰溪皇室一直人丁稀薄，不是没有缘由。先祖天生蓝瞳，遗传给子孙后代。不过，蓝瞳要成人之后才显，且平日里不显，只有在至亲面前才会显现。先祖立国不过三代，真正长大成人的皇室子弟少之又少，蓝瞳现世的次数一只手也能数得过来。这件事，世上没多少人知道。我第一眼见他，就明白了。”
赵韩胤扯了扯嘴角，笑中似是轻蔑：“国破山河碎，我当时一心求死，既然他母亲是因我而死，我就将真相全部告诉了他，想让他亲手杀了我。他非但不气，反倒悉心照料我，一直到我身上的伤痊愈。”
“我问他，你不恨吗？他云淡风轻的样子，我至今还记得，他说：‘过去种种不必再提，上代的恩怨与我们有何干系？’”司马初霁想起他初到宋府时宋教安也这么对他说：‘过往种种不必再提’，宋教安还说他有钱有势，什么都能摆平。
昨日沧海，今日桑田，昨日还在眼前的人今日却没了。
蓝夜察觉出司马初霁眼中的痛色，继续问道：“然后呢？”
“后来我就到了碧波潭，他同我一起钓鱼，令我修身养性。可是，从小泡在血罐里长大的我怎会修身养性，举国血债压在肩头的我怎能修身养性。他教化不了我，我也影响不了他。此后我们各自安生，很少会面。再然后，司马文元篡位，他二人暗中相助技师，洛青黛殒身。”
司马初霁：“你可知，技师一族如今身在何处？”
“他知道我有心复仇，自然不会把技师这把刀递到我的手中。不过，我还是挖出来了一些东西。”
待赵韩胤将开口时，洞口传来了几声鸟叫声，两长三短。没过多久，传来了一阵细细的脚步声，一着黑色短衣的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目不斜视地走到了赵韩胤身后，低头耳语几句。
赵韩胤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缓缓开口：“宋公子，又有人来了。”
蓝夜接过话头：“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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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趁着夜色摸上山了，消息称，来者十余人，黑布蒙面，腰间均别一把大刀。
三人走出山洞，赵韩胤带司马初霁二人到了制高点。走出山洞，迎面走来的都是黑色短衣的男子，他们散布在山道上，见了赵韩胤便叩头行礼，恭敬到骨子里。
“禀告国主，他们已经到山腰了。”
“朕知道了，下去。”
蓝夜没好气道：“赵老头，你有这么多人，昨夜为何见死不救。”
离赵韩胤较近的几个男子闻言齐刷刷抽出腰间的长刀，对准了蓝夜的胸口：“胆敢对国主无礼。”
司马初霁下意识地将蓝夜护在了身后。
赵韩胤：“把刀收起来，这二位是贵客。”
“是，国主。”
赵韩胤掸掸长袍上的灰，悠然坐了下来，下属立刻给他送上一张狐裘。
赵韩胤：“叔华。”
“末将在。”
“把人带上来。”
名为叔华的那位男子身形高大，面相秀整，双手抱拳，掷地有声：“是，国主。”
叔华领命后，赵韩胤闭着眼细细品起茶来了。
“赐座。”
“是，国主。”
蓝夜也端起茶杯，眸子微合，跟赵韩胤如出一辙，连微表情都恰到好处。
冤家果真宜解不宜结，两人闭目养神的样子，倒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司马初霁背对着二人，一手抚上腰间的剑，凝望着被黑云裹挟住的山腰，黑灰长裘被山风裹在身后，发带随着青丝肆意飞扬，眉宇间晕开了几丝忧郁，眼前是化不开的愁云。
转过身来，发现两人都已安然入睡，不由得失笑。
“劳烦再拿一张狐裘。”
“是，宋公子。”
司马初霁将狐裘轻轻盖在蓝夜的身上，端起茶浅尝一口，又看向山腰，不时看看身后之人。
蒙面人一上山，便钻进了赵韩胤的套子里。碧波潭可说是赵韩胤的老窝，整座山都是赵韩胤的人。
叔华早已带人，埋伏在上山的必经之路。各类弓nu都已蓄势待发，借着黑夜藏在山林暗处。
上山的蒙面人脚程很快，不多时便到了叔夜埋伏的地方。
为首的蒙面人警惕性很高，一眼看穿前方山谷是个伏击的好地方。命令部下保持警惕，减速前进。山谷狭长，一旦遭伏九死一生。后面的一个蒙面人看出领头有所顾忌，低声道：“大人担心什么，何必如此小心，难不成他二人在这里等着我们？即使如此，他们一老一少，我们还对付不了？”
领头眉间的疑虑并没有散开：“但愿是我多虑了。”
下一刻，后面的蒙面人就被弓nu钉了出去，临死时眼里露出极大的惊异，至死都没吐出一句话。一语成谶就算了，第一个挂的还是自己。
领头很快镇定下来，高喊一声：“有埋伏，隐蔽。”
有主心骨在旁，众人一点也不慌乱。只是，他们已经深入敌人的包围圈，除了少数人找到遮挡物外，其他人全成了活靶子。不过，司马初泰手底下的死士都不是一般人，在绵密箭雨中也不至于毫无招架之力。
临行时接到的消息称，只有司马初霁和一个老头在山上，这成批的弓nu箭雨是从何而来。尽管还能招架一段时辰，但敌人占据绝对优势，如此下去，迟早会全军覆没。无论如何，要杀出一个人去给大皇子报信。
领头大吼一声，卸下身后的黑袍：“所有人听我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掩护季嵬冲出包围。”
众人齐声道：“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