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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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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蓝夜反应极快,率先冒出了头,叉腰笑道:“哈哈哈,宋兄,是不是感觉精神十足啊!”
“胡闹。”司马初霁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无一丝愠色,眉宇间甚至含着一份宠溺。
两人落水之处隔得本就不远,蓝夜两三步蹚到了司马初霁面前。
“宋兄,你头发乱了,我帮你理理。”
蓝夜将司马初霁胸前的湿发顺到背后,下一秒捧起了司马初霁的脸。待司马初霁还未反应过来,用大拇指将眉间的水珠抹至眉梢,收回了双手。
“没想到,宋兄落水后也如此好看。”
闻言,司马初霁耳根飞上一片红晕,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往蓝夜身上看。蓝夜似是没有发觉异常,留下一脸凌乱的司马初霁,转身去找自己的大叉。
“宋兄,接住。”
大叉在空中几个旋转,落在司马初霁手中。
蓝夜:“经宋兄方才一拦,我将到手的鱼儿没了,不如宋兄露一手,算作补偿。”
看着全身湿透的蓝夜,司马初霁坚决说道:“先回去,明日再来。”
蓝夜:“可我今晚想吃鱼。”
司马初霁:“你先回去,我把鱼带回来。”
蓝夜却是不答应,司马初霁也是拿他没办法。想来叉鱼也不是什么难事,早早结束好把蓝夜带回去,外面天寒地冻,司马初霁怕对蓝夜的身子不利,便答应了。
司马初霁回头道:“你把鞋袜穿上。”
蓝夜:“这就穿。”
常言道水至清则无鱼,可山间不同。这里的水清澈透亮,鱼儿的身形被清亮的水勾勒地一清二楚,鱼尾摇曳,水波粼粼。鱼的快乐只有水知道,水的乐趣也只有鱼知晓。
司马初霁凝神望着水面,身侧的手握着蓝夜递来的大叉,只有偶尔随风飘荡的发带和忽眨的眼睛能证明这不是一尊水中雕像。
岸上的人盯着水中的人出了神,蓝夜晶亮的眸子此刻暗了下来。如果没有这重重枷锁,找一个知心的人在山野间过完一生,极好。
蓝夜自诩是个看得开的人,但人不能只为了自己而活。
司马初霁,他是真的把他当了朋友。
但他二人都在漩涡中心,身不由己。继续走下去,他第一个对不住的就是司马初霁,但开弓已无回头箭,血债只能血偿。
司马初霁看准了鱼,大叉射进水中,却扑了个空。
司马初霁拔出大叉,面露惑色。
“宋兄,一看你就没叉过鱼。”蓝夜站起身来,继续道:“光射入水里,入眼的鱼位置偏高,实际上鱼在下方。”
得了指点,司马初霁越发得心应手。
“不错啊,宋兄。”
动作行云流水,面上波澜不惊,水光中的司马初霁白衣飘飘,风姿绰约。蓝夜几乎是要看醉了,心道:平生见过不少或艳丽妩媚,或清秀温婉的女子,却都没有宋兄这般好看。
心想着再多看几眼,司马初霁已经上了岸。看着满筐的鱼,蓝夜自然不好再说不够,宋兄你再下去。
“回去。”
“好。”
司马初霁提着剑,蓝夜提着鱼篓,两人并肩而行。
司马初霁:“你余毒未清,不该出来的。”
蓝夜:“无妨,那点小毒,能奈我何?”
司马初霁眸子微沉,握剑的力度加了一成:“以后先看顾好自己,不要轻易挡在别人前面。”
蓝夜怎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宋兄又不是别人,为宋兄挡针,实乃在下荣幸。”
握剑的手退了力道:“不必,此次养好伤,你就下山去吧。”
“我既选择上山,就没想过下去。”蓝夜说完,提着鱼篓先行一步,故作轻松道:“走吧宋兄,今儿晚上吃烤鱼。”
似是不想再听到其他的话,边走边哼起了小调。
“蓝夜。”司马初霁叫住了他。
“当初我尊重你的选择,如今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司马初霁疏离道:“我不需要你,不论现在,还是今后。”
看着蓝夜痛苦地躺在石床上时,司马初霁恨不得一把拧下自己的心:自己活在黑夜里,却还贪念着日光。眼前这个人,该一世活在阳光底下。是自己作祟,一把把他拽进了又冷又臭的阴沟。
“可我需要你。”蓝夜将鱼篓放在脚边,回过头走向司马初霁。
“如你所见,我已是孑然一身。我所行之事皆是心中所向。世上若是没有一人值得我真心相待,舍命相随,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宋兄不需要为我考虑,你所谓的为我好在我看来,是在拿刀剜我的心。”
司马初霁心中一震,心底好像有个地方悄然坍塌了。
“今后,我定会更加谨慎,会护好自己。这样的话,宋兄以后莫再说了。”
说话间,蓝夜已经走到司马初霁眼前,不等司马初霁开口,蓝夜莞尔一笑,伸手去扯司马初霁的宽袖。
“走吧,宋兄。”
司马初霁早已愣在了原地,长长的睫毛盖住了漆黑的双眸,被蓝夜轻轻一拽,出窍的三魂七魄渐渐归位。
蓝夜见司马初霁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想难道自己把话说得太重了?
扯着司马初霁衣袖的手被猛地拉出去,下一秒落入了一个坚实的胸膛。司马初霁的双手紧紧扶着蓝夜的后背,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蓝夜耳边:“与君相识,吾之幸也。”
此刻“魂飞魄散”的人是蓝夜了。入世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抱住,心底莫名有些欢喜,随心便回抱了司马初霁:“吾亦然。”
刮来的山风令浑身湿透的蓝夜打了一个寒颤,理智渐渐回笼。当蓝夜反应过来二人刚刚做了什么后,脑子里“轰”地一声炸了!
蓝夜轻咳了一声,放在司马初霁后背上的手不自然地拍了拍。
“宋兄,天色暗了,我们回吧。”
司马初霁似也反应过来两人的姿势有些不雅,但未放在心上,径直往前走去。蓝夜愣了愣,拎起地上的鱼篓徐徐跟上。
“宋兄,你会烤鱼吗?”
“不会。”
“莫老头应该会做。”
“嗯。”
“莫老头去打野兔了。”
“我知道。”
“打到了吗?”
“没仔细看。”
“嗯。宋兄你会打野兔吗?”
“会。”
“……”
司马初霁:“今日我回了碧波潭。”
蓝夜:“有何发现?”
“有人在我们离开后和影子交战了,大部分的影子都死了。”
“那女子逃掉了?”
“逃走的应该还有那个伤你的男子。”
“是何人所为?”
“暂时不知,来者多半是为了莫姜,也有可能……”
蓝夜接过司马初霁的话:“也有可能,就是莫姜的人。”
莫姜的功夫二人有目共睹,绝不是一个多年修身养性的山野村夫的身手。
司马初霁和蓝夜赶回山洞的时候,夜幕刚好拉上,莫姜坐在火堆旁烤着兔肉。
司马初霁:“去火边坐着。”
蓝夜蹲下时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莫老头,猎了几只?”
“不多,但也够吃了。”
莫姜看着浑身湿透的两人,狡黠一笑,司马初霁不懂他眼中的意味,蓝夜却懂,从中隔断了莫姜的视线,双眼紧盯着莫姜,带着警告的意味,似在言:好好烤你的兔肉。将手中的鱼篓抛给莫姜:“内脏处理干净了,一并烤了。”
莫姜蹿了蹿火,悠悠开口道:“宋公子,见到尸体了?”
闻言,两人心底皆是一惊,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司马初霁依旧云淡风轻地说道:“是。”
莫姜笑而不语。
蓝夜:“莫老头,你知道什么?”
莫姜痛快说道:“后面那批人,是老夫做掉的。”
蓝夜:“你是什么人?”
“我?”莫姜仰头大笑,额头上的青筋暴出:“我本是已死之人,但老天留了我一条性命,我便要斗到底。”
“你是兰溪国主。”司马初霁一语道破。
莫姜看司马初霁的眼神多了几分惊异:“何以见得?”
司马初霁徐徐道:“卯时焚香沐浴是兰溪人的习俗,腰间佩戴香囊不足为奇,但只有兰溪皇族才能佩以同时带有江离、杜若和沉香的香囊。二十多年前,西疆千乘铁骑兵临阳城,将死城破,流血漂橹,天地为之变色。皇室子弟皆被斩于刀下,相传兰溪国主赵韩胤南下入海,不知其踪。”
莫姜抬手撺了撺火:“二十多年了,难为还有人记得如此清楚。不过,单凭这两点,你就定了我的身份?”
蓝夜拿刀翻了翻架子上的鱼:“赵韩胤是左撇子,常人不知,宋兄却是知道的。自小左手握笔,指间有了薄茧,即使后天有意改之,也改变不了你曾是左撇子的事实。”
“哈哈哈,果然是后生可畏,不错,老夫正是赵韩胤。”
司马初霁:“你想做什么?”
火堆映着莫姜的脸,将一道道沟壑照得清晰深刻,但眼里的光却比烈火烧得更旺:“自然是血债血偿。”
司马初霁:“那些人是……”
莫姜:“不错,西疆人。”
司马初霁缓缓开口:“你已经老了。”
莫姜不以为然:“那又如何,此仇不报,我无脸去见丧生的万千兰溪子民。”
蓝夜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几欲开口,话又吞了下去,最后问了句:“赵国主为何要让我二人知道?”
赵韩胤将脚边的干柴丢进了火堆,拍手道:“自然是因为我与二位有着相同的目的。”
蓝夜甩手道:“我二人对你的复仇大计丝毫不感兴趣。”
“可你们不是对宋教安感兴趣吗?”
蓝夜:“与他何干?”
赵韩胤:“西疆人此次进京是为技师一族,也是冲宋教安来的。”
蓝夜:“你也知道技师的事?”
赵韩胤嗤笑一声:“在邺城待了这么多年,该不能真的混吃等死吧?”
司马初霁却是没心思听赵韩胤打趣。技师一族沉没多年,如今各方势力汇聚在邺城,波诡云谲,天下将不得安宁。上层定是出了问题,但至今未能揪出幕后的黑手,一切都在掌控之外。
赵韩胤继续说道:“技师一事,牵连甚广,且事态严重。如今,各方势力都在追查技师一族的下落。如若南朝先到寻,再好不过,可技师若是落到漠北或是西疆人的手里,这安定的日子,只怕是要到头了。”赵韩胤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睨着洞外灰蒙蒙的天,开口道:“我知道,二位是宫里派出来的人,你们查宋教安,无非是想顺藤摸瓜,老夫将所知之事全部告诉二位,如何?”
蓝夜:“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