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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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莫老头转过身去，看着眼前火星窜动的柴火，出了神。
刚出完汗，蓝夜眉心又结了一层冰霜，一直盯着蓝夜的司马初霁动手拂去那抹冰凉，明知此举无益，却还是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司马初霁清晰地感觉到，心里有块地方，在松动。
为着罐里的药，司马初霁还是撤了下来，规矩地坐在火堆前。
莫姜：“蓝夜中的什么毒？”
司马初霁：“曼华舒。”
“那些人一看就非善类，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莫姜审视的目光落在了司马初霁的身上，继续道，“用的毒肯定也不简单，宋公子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
半个时辰后。
司马初霁将新鲜的紫藤梓汁水凝入了药汤中，端着药朝石床走去。
蓝夜早已没了意识，整个身子瘫在司马初霁的怀中，任由他将汤药慢慢灌入嘴里。
不到一刻钟，蓝夜就清醒了，一睁眼就看到坐在一旁的司马初霁，以为是在梦中。难得司马初霁离自己这么近，顿时生了捏他脸的念头。想着就要上手，只是手臂还没抬起来，就感到力不可支。
司马初霁看出了他的动作，忙道：“先别乱动。”
闻言，蓝夜的思绪渐渐回笼，沙哑着嗓子问：“我这是怎么了？”
“银针上有毒。”
“竟使出这种下作的手段。”蓝夜不以为然道。
司马初霁迟迟没有言语，蓝夜不禁仔细眯着眼往上看，发现，此刻，某人晦暗不明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不解道：“宋兄，你怎么了？”
司马初霁像是没听到他的声音，心道：“是自己贪心了，还是不该把他卷进来。”
如若今日蓝夜中的是另一种毒，他前所未闻，又当如何。是，可以去找那群人，用他们想要的东西去换解药。又或者，不是毒药，而是一把利刃直直插入蓝夜的胸口，那他又当如何，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死去吗？既然这条路从最开始就是自己一个人走，又何必累及旁人？更何况，眼前这人不是旁人。司马初霁不得不承认，蓝夜于他而言，早已不是旁人，也无法当作普通朋友去对待了。
蓝夜看出司马初霁的失神，提着嗓子又叫了几声，一口老血差点把自己噎死：
“宋兄，宋兄啊！”
司马初霁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收回目光。
“想什么呢？”
蓝夜的脸色可用惨白二字来形容，但还强撑着一副笑脸。司马初霁看出了他的勉强，示意他躺下。
“曼华舒毒性极强，虽解了毒，但毒素一时积于体内，三日才可完全排出。接下来三日，需好生静养。”
蓝夜：“曼华舒？前所未闻。”
说话间，司马初霁已经背过身去，倒了一杯水给蓝夜。
“你好好休息。”
说罢，司马初霁逃也似的溜了。
蓝夜一脸不解：“……怎么回事？”转过身看向莫姜：“老头？”
莫姜一脸我知道但我不说的样子“好好躺着吧。”
先前蓝夜嘴里的呢喃，尽入莫姜耳中，显然是听到了什么内容。
蓝夜对于晕倒后的事情一无所知，脑子里也没有任何残余的画面。看着两人的反应，心中生疑：莫不是刚刚断片，说了什么要不得的话？
想着想着，又沉沉睡过去了。
司马初霁趁着这段时间，去了一趟碧波潭。
还没走进院门，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
雪地上洒满了血水，红白相间，尤为刺眼。只是，有些不对劲。
司马初霁一眼就看出血的颜色不对。地上有两拨血，是时辰不同造成的。看来，他们昨日离开后，这里又经历了一场血战。
正对着院子的屋门敞开着，桌上的茶倒出来一杯，似是没来得及喝。屋内也有打斗的痕迹，土墙被染成了砖红色。
不多时，司马初霁已经到了山脚的北城营。
拿着玄阁的令牌，一路无阻地进了驻地。
玄阁是南朝在邺城中的第一道眼线。邺城乃一国之都，鱼龙混杂，玄阁应运而生。阁中人才济济，各国都有玄阁的眼线，若有风吹草动，消息很快就会传回邺城。玄阁不归兵部管，背后有大人物。南朝上下，凡遇玄阁令牌，都要全力协助，这是上头的命令。
近月来，邺城与郅县交界之处很不太平，官府遂派北城营驻此剿灭山匪。二十年前，北城营是皇宫北城的守军。宫变之时，北城营无一人救主，天下人皆知，北城营是和司马文元勾结在了一起。但是司马文元荣登大位后，北城营不升反降，先是离了皇宫，后又调到了郅县。昔日的精兵悍将，如今屈居在一个小小的县令之下。叛主之人，早无忠义可言，司马文元留着他们，倒算是仁至义尽了。
营内士兵松散，主将账内呼噜声震天。司马初霁进账时，主将刚刚套上甲衣，靴子也只来得及穿一只。
“大人，又见面了。”主将一脸谄媚，肉肉的脑袋装在肥胖的身子上，走起路来身上的横肉左右抖动。
司马初霁：“方将军。”
司马初霁口中的“方将军”名为方大壮，邺城人，今年五十有二了。
“大人今日前来是为了碧波潭一事吧。”
司马初霁：“劳烦将军详实相告。”
“大人言重了，岂能算是劳烦。”
在天子脚下苟且偷生这么些年，方大壮早已懂得了笑脸迎人，曲意奉承张口就来。
方大壮：“我奉大人的命令，带领人马一刻不停地赶到了碧波潭，只见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尸体。”
“尸体现在何处？”有些真相，活人不言，死人却会开口。
“就在营中，卑职专门留着他们，等大人来。”方大壮脸上的横肉全揉在了一起，十分滑稽。
“还有其他发现吗？”
“卑职就只看到了这些尸体”，方大壮又道：“按大人的吩咐，碧波潭的痕迹卑职没有抹掉。”
“带我去看尸体。”
“是，请大人跟我来。”
方大壮将司马初霁带到了马厩旁的空地上。
“大人，尸体尽在此了。”
果然，尸体的数量多了许多。
“好，你下去吧。”
“是，大人。”
周遭都安静下来后，司马初霁上前检验尸身。
这些影子的脸上并不是一层普通的黑布，而是一整块黑金面罩。黑金面罩下，是一张张五官杂糅在一起的脸！这些脸扭曲不堪，眼睛耳朵缠在了一起，嘴巴鼻子扭成了一块。手上裹着黑布，少了前端指节。脚掌也被层层包住，一根脚趾都没有。最可怕的是，这些部件不是被利器切掉的，倒像是自然脱落。
身上没有什么可明身份的标志，但根据种种，司马初霁可以确定，这些人生前都中过离魂。离魂是一种毒药，却不是伤人性命的毒药，而是救命的毒药。只要没有伤及内脏，便可用离魂来延长寿命。离魂虫进入人体后，会爬过人体的每一条经络，清除所有病痛。辅以丹药，最后引离魂虫从手足指尖爬出。如此一来，人便像获得了重生，但经此，指头会慢慢脱落，五官也会慢慢扭曲，最终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尸体堆里没有发现那个黑袍女子，那个放毒针的男子好像也不在其中。
“把他们埋在一起……”
看来，有人在他们离去后，赶在北城营的前面到了碧波潭，解决掉了剩下的影子。只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司马初霁可以确定，他们来时，身后没有人跟踪。难道后面这拨人，也是为莫姜而来，只是稍晚一步？又或者，是得到了某种信号？
司马初霁带着满腹疑惑回到山洞，不曾想山洞里空无一人，便出去寻。
蓝夜体内的淤血还没有排尽，此时该是静养的时候，可他不好好疗伤，硬是驱着莫姜去打兔子，自己挽着裤腿在池中叉鱼。
司马初霁先寻到了莫姜：“老伯，蓝夜重伤未愈，你怎能带他出来？”
莫老头一脸无奈：“老夫向你保证，那小子没事了。”
司马初霁一脸严肃道：“蓝夜在哪儿？”
莫老头哪见过司马初霁这般模样，心里顿时有些发毛，赶紧老实交代：“往东不出三里，蓝夜在叉鱼。”
“叉鱼！”曼华舒本就极寒，这大冷天的，蓝夜竟然跑去叉鱼，司马初霁追也似的往东边去了。
蓝夜接连打了两个喷嚏，不以为然，继续拿起大叉。池水不深，清亮见底，一条草鱼不停在蓝夜的腿肚子边打转，终于知累不动了，蓝夜见时机已到，手中的大叉倏地举起，眼见就要得手……
“啪——”
水花溅了蓝夜一脸。
“不是，谁啊！”
见来人是司马初霁，脸色微霁，似是心虚，赔了个笑脸：“宋兄怎么来了？”
“我嘱咐过你，这几日须好生休养。”责怪的话语到了嘴边又打了个转。
“宋兄，我好了，精力再没有比现在更好了。”
“上来！”
“宋兄。”
“上来！”
蓝夜瘪嘴慢步往岸边蹚去，嘴上依旧不闲：“何必大惊小怪。”
司马初霁居高临下望着蓝夜，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裤腿高高挽起，束发的发带被一分为二，充当袖缚，将宽大的袖口吊在肩上，一头黑发散落在胸前背后。
司马初霁不知怎的神游天外，蓝夜走到面前也不知觉。
“宋兄，宋兄！”
“……”
“拉我一把。”
司马初霁毫无防备地伸出右手，蓝夜趁势猛地一拽。
“嘭——”
“嘭——”
二人双双落水，激起了两朵巨大的水花。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