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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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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蓝夜转过身去,红刀子深一刀浅一刀始终不停:“老头,你早干嘛去了?”
“年轻人在,老夫就不显拙了。”
果然,莫老头继续站在原地,有人上来他就动刀解决,没人上来就站在一旁,像是看戏似的。
那女子终于腾空而起,手里的长刀直直劈向老人。
老头生生接住了她这一刀,但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女子刀法诡谲,看似没有招式,实则环环相扣,每一招都是灭顶的狠招。
老头与她打了几个来回,渐渐落于下风。
司马初霁抽身过来,挑起了压在老人头上的长刀。
“不要动老人,有什么冲我来。”
“宋兄,不要怜香惜玉啊,这女人一看就不好惹。”
承蒙蓝夜看得起,黑袍女子用行动证明了什么是不好惹。那女子从后腰上又抽出了一把长刀,和手上的竟是一对。左手攻上,右手攻下,招式利落,刀刀索命。司马初霁的防御滴水不漏,同时借力打力,灵巧地把女子施加在刀上的蛮力都还了回去,女子渐渐落于下风。
就在所有人都处在一片混战中时,竹林中闪过一个黑影。同那女子一样,此人也身披黑袍,面覆黑布,但看身形是个男人,跟夜色融为一体。
黑袍下的手指间夹着几根银针,银针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寒冷的光芒。
蓝夜的眼睛不知道被什么晃了下,转头看见竹林中的黑影,心中暗道不妙,脚底一踩便朝司马初霁这边奔来。
“宋兄!”
银针直冲司马初霁和黑袍女子,女子似是早就知道身后的动静,抓住时机用双刀牵制住司马初霁手中的剑,眼见避无可避,蓝夜及时赶到,用剑将银针挡了出去。
转瞬间,男子又飞出一批银针,三个人都处在银针的范围内。蓝夜手握剑柄,将靠近司马初霁的银针全部挥出。女子显然也中了几针,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不等暗处的人再放针,蓝夜手中的剑脱手,直冲暗处男子所在的地方。长剑穿过血躯,男子发出闷哼一声。
“快走。”
林中的人要缓过来了,他们谁也逃不了。
司马初霁冲莫姜使了个眼色,三人跃上屋顶,眨眼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了。
“不用追了。”
女子走回到竹林中,睨着肩膀被一剑穿过的男子。
“解药。”
男子瑟缩着从黑袍底下掏出了一个药瓶,近乎虔诚地递上,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主人。”
女子居高临下地望着狼狈的人,目光落在了刺穿男子肩膀的剑上,猛地拔出。
男子一声不吭,淡定地好像只是被蚂蚁咬了一口。
司马初霁一行人并没有走远,确认这群人没有对碧波潭的其他人做些什么才离开。
莫姜带二人进了一个山洞,洞里有现成的石床,上面铺着一层干草,角落里还有几捆柴火。
“这是猎户进山打猎的落脚点。”
莫姜驾轻就熟地从旁边的一个洞里又搬出一些干草,铺在石床上,剩下的点着了生火。
有了火堆,山洞里顿时暖和了不少。
司马初霁看得出,莫姜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太大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莫姜打量着司马初霁:“你们可知今日那些人的来历?”
“不知道。”
司马初霁想起藏在竹林里的那个男人,转身问蓝夜:“放暗器那人,你可看清面貌了?”
蓝夜凭着意识转过了身,也就仅仅支撑他转过身来,便倒在了司马初霁怀里。
司马初霁心里猛地一紧,顿时反应过来:是刚刚那些银针!
闭眼前,蓝夜依稀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蓝夜,蓝夜!”
只是,眼皮实在是太重了,蓝夜只能任由自己昏睡过去。
怪不得蓝夜方才一直没有言语,看样子神智早已不清了。司马初霁将昏倒的蓝夜轻轻放在了石床上,伸手去搭脉。心跳时快时慢,脉象如被人肆意拨弄的古琴。观其色,眼眶乌黑,嘴唇紧闭,双手紧握在身侧成拳。眉头不时皱起,神色很不安定,似是陷入了梦魇之中。
司马初霁伸手去拍蓝夜的肩膀,在他耳边唤其名,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解开蓝夜的上衣,瞥到蓝夜精壮的身体,司马初霁的耳根处染上了一抹粉色。细细寻找,在腰间发现了几个很小的血洞。
黑袍女子并没有离开,其他的西疆影子隐藏在碧波潭附近,与黑夜融为一体。
“蒙实,你确定他们会回来拿解药吗?”
黑袍男子微微抬头道:“主人放心,此毒名为曼华舒,极寒极热。刚开始,中毒者会全身发冷,表皮结出冰霜,渐渐地,又如烈火焚烧,灼人诛心。如此冷热交加,最后出现幻觉,沉在梦魇中无法自拔,十二个时辰没有解药,中毒者会凝成冰石,再无生还的可能。此毒中原没有,解药只有我师门中人才有,除非……”
山洞里,蓝夜果然如蒙实所言,散发出逼人的寒气。手臂上爬满了冰霜,睫毛和眉毛上镀了一层冰花,头发也凝成雪白的一片,嘴唇哆嗦个不停。莫姜还没来得及将火堆移过来,蓝夜身上的冰竟全部化了,浑身湿哒哒的,不停冒着白气,冰水带着蓝夜滚烫的体温顺着石床流下。
“没用的,把火堆移走。”
看到蓝夜冰火两重天,司马初霁醍醐灌顶——曼华舒。
师父曾无意中提到过,只道是师门禁学,如今已经不传与世了。司马初霁学成后,师父云游四海,如今算来,两人已有三四年未见了。
此毒并非无解,好在司马初霁过目不忘,当年将那方子记了下来。
司马初霁自小长在宫里,有自己的住处——菁华殿。配方上的药材民间一般没有,就算有也凑不成一半,不过,司马初霁宫里倒是有,除了一味药。
司马初霁当即拿起佩剑。
“老伯,此处可藏身?”
“虽说常有猎户上山打猎借住在此,但如今才正月初,不会有人来。此处极其隐蔽,连野兽也不曾有,若是无人带路,生人是找不来的。”
“蓝夜现在搬动不得,晚辈要去寻解药,烦请老伯一定要好生照料,晚辈感激不尽。”
“放心。”
司马初霁不敢耽搁,提剑便走,临走时似是放心不下,又转过身来看了石床上的人一眼。
司马初霁下山在一户人家放了银两,从马厩里挑了一匹马,一刻不停地直奔皇城。
皇帝得到消息,但左等右等也没见司马初霁的影子。
司马初霁第一时间回了菁华殿,抓了药揣在怀里,这才去乾文殿。
司马文元:“可是有何进展?”
“回父皇,宋教安死后,儿臣去碧波潭寻知情之人莫姜。今夜遭西疆人袭击,莫姜身中剧毒,若不及时救治恐有性命之虞。解药如今只差一味,求父皇赐药。”
“何药?”
“紫藤梓”,司马初霁没有抬头继续道,“儿臣知道这是宫里最后一颗紫藤梓,但事关重大,莫姜不能死,求父皇赐药。”
紫藤梓可遇而不可求,紧急关头能拉回死人半条命,是留给一国之君的。
司马文元不是贪生之人,但司马初霁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痛快。
“袭击你们的是何人?”
“身份尚且不明。”
“现在何处?”
“来之前儿臣已经调了北城营的人马去碧波潭”。
只是轻易抓不住人,碧波潭实在太偏,一时能调的只有北城营。如今再派精兵去,为时已晚。
后面的话司马初霁没有说,司马文元心中有数。
司马初霁:“父皇,儿臣这便出宫去了。”
“等等,一月将至,把脸上的皮换了吧。”
司马初霁心急如焚,哪里顾得上换皮。但怕司马文元起疑,且耗不了多长时间,直道司马文元想得周到。
司马文元看着司马初霁离开的背影,却不得不怀疑。司马初霁平日最是沉稳,何时见他如此慌张。神色虽然正常,但是声音却不由得变了音儿,怕是他自己都没发觉。
司马文元看着司马初霁离开的背影,却不得不怀疑。司马初霁平日最是沉稳,何时见他如此慌张。神色虽然正常,但是声音却不由得变了音儿,怕是他自己都没发觉。
躺在床上换皮的时候,司马初霁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度日如年。
早听师父说曼华舒阴狠凶残,遂被弃之不用。那份罪,本该他来受的。明知多想无益,心却不由自主地悬着。
后半夜,笼罩在明月前的乌云倏地散开,皎洁的月光散了一地。身着灰色轻裘的少年扬尘而过,黛青色的发带被风裹挟在脑后,马蹄声声,惊碎了不少人的美梦。
司马初霁赶回山洞时,天色大亮。柴火已成黑灰,但仍有余温。
“拿到解药了?”莫姜见来人,赶忙上前问道。
“嗯。”
司马初霁不再言语,径直朝石床上的人走去。
依司马初霁对曼华舒的了解,蓝夜暂无性命之忧,只是,很不好受。双目紧闭,眉头深皱,身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水,拳头紧紧靠在腿侧。
蓝夜嘴缝中流出的喃喃细语,司马初霁听不真切,遂上前一步,将整个身子送上前。
“……”
片刻后,司马初霁颇不自然地转过了身。
司马初霁:“老伯,麻烦你再照料片刻,我去打壶清水。”说罢拎起地上的陶壶,背影怎么品都有种落荒而逃的味道。
灰衣身影一闪而过,留下来不及开口的莫老头。
“……壶里有水的。”
打水时揭开壶盖,借着壶中的一汪清水,司马初霁望着水中的自己,眸子里仿佛住了两个小精怪,鲸吞蚕食着自己的清明。
所幸莫老头没有拆穿,司马初霁只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煎药的动作一气呵成。
良久,除了床上躺着的,火堆前的二人一语不发。
司马初霁专心盯着火上的陶壶,生怕失了火候。长长的睫毛忽眨忽眨,竟像个孩童,盯着自己喜欢的某样物件。
莫姜:“你很担心他?”
“……”
司马初霁一言不发,拇指抚着剑柄,似已神游天外。
“咳——咳——”
蓝夜的一嗓子,将司马初霁的神思拉了回来。扶剑猛地起身,朝床边走去。
莫姜:“……”
“再等等,药马上就煎好了。”司马初霁的语气温柔到了骨子里,想要安抚那人的不安。显然,蓝夜此时意识混沌,什么也听不清的。
司马初霁也不嫌石床上的水会沾湿衣裳,在离蓝夜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眼睛不曾离开床上那位。
蓝夜天生的一副好皮囊。眉目如画,肤白胜雪,这份美大不同于女子,硬挺周正的鼻梁将阴柔之气一扫而尽,但不失致命的魅惑,如同夏日暴雨过后的合欢花,依旧肆虐张扬地绽放,红得更加妖艳。
莫姜心道:“怎的感觉老夫待在此处大煞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