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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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莫姜舀了一瓢清水倒进锅里，又走到后面把窗户支起，司马初霁和蓝夜早已逃似的跑出了厨房。
两人跑到院子里，深吸了几口冷冽的寒风，才渐渐缓过来。
蓝夜抬起头来，额前垂着几丝散发，狼狈不堪，捂着鼻子又连打了几个喷嚏，司马初霁在一旁看笑了，蓝夜却是被气笑的。
“宋兄，看我这样，你很开心？”
司马初霁没有回应，只是用力憋着，不再去看蓝夜。
“罢了，做不好饭没什么丢人的。”
话刚落，莫姜风风火火走了出来，脸色极其难看。
蓝夜也正一肚子气，不等莫姜走近，率先开口道：“哟，莫老伯起得真早。”
“蓝夜是吧，你做的饭？”莫姜眼睛都红了。
“正是，您老不是吩咐饭好了再叫您嘛，赶紧回床上躺着去。”蓝夜一口一个“您”，语气中却丝毫没有尊老的意味。
空气中弥漫着没有战火的硝烟，最终还是司马初霁掐灭了两人头上的火苗。
“莫伯父，我和蓝夜都从未下过厨，糟践了您的厨房，晚辈给您赔罪了。”
“这还差不多”，莫姜点点头，“有点认错的态度”。
“老头，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是我俩谁搭理你。”
蓝夜的话无疑又把火点了起来。
“你小子，懂不懂长者为尊。”
“我若是不懂尊老还会站在这儿和你说话，我若是不懂尊老会给你做饭？”
“你烧了我的厨房，反倒是你有理了？”莫老头也毫不示弱。
“不就锅里冒了烟，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一季的辣椒粉和花椒都被你糟蹋了。”
“我赔给你就是。”
“不然呢？”莫老头趾高气昂地说道。
蓝夜生生忍下了想杀人的冲动，背过身去。
约摸厨房里的油烟都散了，三人才又进去。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糊味儿，锅里一通乱炖，油汁溅得四处都是，白菜已经煮蔫了，萝卜和洋芋浮在上面。汤汁已被染成了红色，即使离灶台三米远也能闻到重重的辛辣味儿，这样的菜实在是没法入口。
莫姜想着前两天拌了几碗凉菜，从橱柜里拿了出来。
“老头，有菜你不早说。”
莫姜对蓝夜的话置若罔闻，揭开锅，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又急转直上。
“谁让你们煮这么多米？”莫姜望着半锅的饭，三个人吃都要吃几日。
“难不成你一个人吃，我顺带把我俩的也算进去了。”蓝夜依旧是不服的语气。
莫姜：“好，做得很好。”
蓝夜：“多谢夸奖。”
三个人总算心平气和地吃了一顿饭。
饭毕，司马初霁上前问道：“前辈现在可以说了吗？”
“不急。”
当着蓝夜的面，莫老头指着院子里的白菜道：“诺，你们俩，把靠篱笆的那方白菜，全拉到集上卖了，再帮我买些油盐回来。”
“老头你故意的是吧？”蓝夜说着就要上前动手。
“是又如何？如今你二人有求于我，自然要听我差遣”，这样的话莫姜还要当着两人的面说出来，“怎么，恼羞成怒了”？
有司马初霁拦着，莫老头更加有恃无恐：“还不快去。”
蓝夜望着满地的白菜，心中的一口气出不来下不去，遂挥腿去踢身旁的樟树。司马初霁眼明手快地将披风罩在了蓝夜身上，树上的雪哗哗落了一地。
“走吧。”
下山的路上，两人一人背了个背篓，篓子里装满了白菜萝卜。
“宋兄，你别说我俩这样还真像隐居，偶尔下山置办些东西。”蓝夜的嘴永远停不下来。
司马初霁早已习惯，蓝夜也习惯了自言自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倒也很和谐。
两个如此俊美的男子背着菜篓出现在集市上，势必会引起一阵风波。蓝夜寻思着找个地方把这些菜都丢了，自己掏钱给莫姜。
“你干什么？”司马初霁看着往路边上走去的蓝夜。
“宋兄，来，把菜丢了”，蓝夜正打算把菜篓放下来，“怎么，你真想沿街去卖菜？”
司马初霁不语。
“宋兄，你让我说什么好。”
二人没有去集市，而是去了棠翟街。街上的人不多，但路人的目光还是把两人看了个透，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不是宋府的公子吗，怎么背着一篓菜？”
“那二位是谁家的公子？一表人才呐！”
不少妙龄女子见着两人撑扇掩面，羞赧回眸。
司马初霁和蓝夜对姑娘们的含情脉脉视而不见，只顾着赶路，最终二人还是来到了当初蓝夜放糖葫芦的院子。
回去的路上，蓝夜明知故问：“宋兄，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好的？”
显然，蓝夜想起了当初司马初霁装瞎的事情。
蓝夜故意拿司马初霁打趣，坏笑道：“既没瞎，宋兄还跟着我进了细云坊，感觉如何？”
闻言，司马初霁的耳根有些发红。
“宋兄从未进过那种地方？瞧你脖子红的。”蓝夜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司马初霁哪禁得起他这番挑逗，又不知如何还嘴，只得加快步子。
“宋兄，走那么急干什么？宋兄。”司马初霁走得越快，蓝夜眼角的笑意越深。
“莫老头，我们回来了。”
两人推门而入，屋子里空无一人，墙上的渔具也不见了，估摸着是去钓鱼了，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最后是在谭边的坳弯里找到了莫姜。莫姜就一青石坐下，手上握着鱼竿，脚边放着鱼篓，聚精会神的样子，俨然一座石雕。
蓝夜心生一计，蹑手蹑脚绕到莫姜的后方，坐下。
“啊！”
“啊——啊——啊！”莫老头受到惊吓，鱼竿直接脱手，整个人拔地而起。
反应过来后怒不可遏：“蓝夜！鱼都跑了。”
“是啊，鱼都跑了。”
蓝夜努努嘴，示意莫姜往脚边看。方才莫姜起身的时候，无意间踢翻了鱼篓。
“我的鱼！”
“你小子，怎的如此缺德。”
“晚辈给您赔礼了。”
蓝夜向来睚眦必报，这次也不例外。
莫姜气得吹胡子瞪眼，拂袖而去，还未走远，蓝夜爽朗的笑声就已传遍山林。
“哈哈哈哈哈哈——”
可想而知，经蓝夜这么一闹腾，司马初霁又吃了闭门羹，两人继续坐在来时的亭子里。
此刻蓝夜倒是一言不发，安静地像只兔子，连挪窝都听不见声响。
终是抵不住这山间的烈风，蓝夜开了口：“宋兄，要不我们再去李老伯哪儿坐坐？”
“也好。”
两人还未起身，莫老头拖着斧子进了亭子。
蓝夜缄口不言，索性背过身去。
莫姜偏不放过他，指着蓝夜道：“你，去把院子里的柴劈了。”
“说你呢，蓝夜。”
被人指名道姓，蓝夜再不情愿也只得转过身来，伸手去接莫姜手中的斧子。
“老头，你耍我们——”
话音未落，斧子先落。沉重的斧子砸在地上，发出闷哼的一声，斧刃与蓝夜的脚尖近在咫尺。
“手滑了一下”，莫老头漫不经心道，“去劈柴吧”。
蓝夜咬牙切齿道；“你最好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日头马上就要下去了，厨房里飘来了饭菜的香味，莫姜走出院门，招呼二人进屋吃饭。
“老头，算你有良心。”
“……”
打了一棒再给颗糖枣，蓝夜可不领情。嘴里吃着人家的饭，心里还在不停地编排人家。
莫姜当然不会看不见蓝夜眼中的不满，只是自顾自地吃着饭。
“老头——老头。”蓝夜果然安分不了
“你又怎么了？”
“什么叫我又怎么了，你倒是说说你都知道什么。”
“老朽不说，你又能如何？”
“老头，你既不说，为何要引我二人过来？”
“可我一见着你，就什么都不想说了。”说完继续扒碗里的饭，连看都不看蓝夜了。
“你——”
蓝夜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惹到了这个怪老头，偏偏打骂不得，一口饭堵在嗓子里，差点撅过去。
司马初霁眼见两人又要把话聊死，插口道：“老伯，蓝夜生性纯良，并没有恶意。”
此话一出，两双眸子同时抬头望向司马初霁。
司马初霁继续道：“我二人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求一个真相，还望老伯告知。”
莫老头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主儿，之前和蓝夜如何嘴皮打架都不落下风，听司马初霁三言两语火气却怎么都上不来。
但蓝夜说莫姜是怪老头也没说错，莫老头开口悠悠道，“宋公子想知道的老夫一定如实相告”，话锋一转，“但老夫终年独自在这山中，好不容易盼来了两个新鲜人，自然是想多和你们相处一段时日。”
言外之意，你二人先陪老夫玩，陪老夫玩好了再说。
蓝夜实在是听不下去，挑眉道：“老头，不，老伯，这碧波潭也不止你一人，怎么就独自在山中了？”
听到蓝夜改了称呼，莫姜神色微霁，只简单说了句：“他们不懂。”
蓝夜的下巴都快掉碗里了，知道这老头有个性，没想到这么有个性。自知再和他多说也无益，识相地缄口不言了。
司马初霁也知此人油盐不进，只能等他自己开口。
正要开口，莫姜出声道：“公子不必担心，老夫不会耽搁二位正事，这几日二位就在老夫这儿住下吧。”
话毕，莫老头放了碗筷，背着手往门外走去，“宋公子吃饱了出来陪老夫走走”，临了丢下一句：“蓝夜，把碗筷收拾了。”
莫老头仿佛铁了心跟蓝夜过不去，只留给蓝夜一个潇洒的背影。
若是可以，蓝夜一定要把这老头扒皮抽筋，如此才可消其心头之恨。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