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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发霉大猫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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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和喀兰贸易的合约,在银灰先生正式来到罗德岛商谈以前,将会由讯使先生暂代我的助理职位。不过这也是凯尔希的希望。
可以放在眼前的话,或许用“监视”来形容回更好。
唔……希望安德切尔不会介意。
虽然讯使先生表示随时可以上任职位,但是到底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加上路途遥远,我还是现决定带着他到罗德岛转一圈,顺便安排一下相关事宜。
我重新整理好制服着装,然后领着讯使先生离开才发生了邪恶交易的会面室,为他介绍了就在隔壁并且会成为他以后工作场所的我的办公室,并且让他在门口稍等一会,我需要去和“前任助手”说明事态。
“安德切……啊。”
我推门而入,但是门内空无一人,桌上只留下了他告假的请假条,内容是【得到了医疗组的临时紧急外派任务】,需要马上出击,所以请假一周。
……开什么玩笑最高指挥官都还守在工作岗位没有得到通知呢。怎么可能会有需要出去战斗的局面。这张请假条,太假了。
正好助手值班需要更替,他愿意主动请……离,或许更好。
而且……这张是请假条,假期放完了,还是要日常回来继续工作的,嗯。没错。
并没有说高兴这个样子。只是恰好发生了这种事情就应该按照规章处理,嗯,没错。
大方的批准了安德切尔的请假条,我锁好办公室的门,一路领着看起来还很有活力的讯使,为他一一介绍罗德岛基地内的各种设施和对外宣称的用途。
“……这边是餐厅,只要在开放时间内拿出罗德岛内登记过的权限的‘特制检测仪’就可以领取单人配给——也就是这种类似手环的东西,当然我们也有项圈戒指等款式可以选择……”
“……这边是医疗部,如您所见,罗德岛是一家面相普通人和感染者的制药研发公司,因此……”
“……这里是重症监护室,里面几乎都是矿石病达到中期以后的治疗对象,为了您的健康着想,我们不建议也禁止在没有医疗部授权地情况下……”
“……如您所见这里……”
“……以及请您注意这里……”
……
兜兜转转的介绍了几乎全部的大大小小设施,对讲耳机内终于传来了消息。通讯人员告诉我专门给喀兰贸易成员准备的宿舍已经收拾好了,虽然只有四人,但是还是按照标准分配了五人间。
我将人带到宿舍前,递给他提前准备好的已登记房卡,在宿舍外等待讯使确认房间的一些细节安排和检查部分个人用品是否有缺失。
待全部确认完,一切都已妥当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我把讯先生使重新带回医疗部,让他按照迟到的手续步骤进行体检履历登记等麻烦的事情。索性到这里就不需要我亲力亲为了,我公报私仇地把这块烫手山芋丢给上午令我惹了不少麻烦的华法琳医生,准备回到办公室做最后的小息,然后结束今天的工作。
我转动门锁。
——
!!!
我很确切的记得,在带领讯使先生离开会面室的时候,我顺手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锁上了。
此刻,门只是合拢着,却并没有上锁。
办公室的钥匙除了我只有凯尔希和阿米娅以及我的助手才会有。但是凯尔希现在在忙着拟定与喀兰贸易联盟的合同;阿米娅此刻身处龙门,并不在罗德岛内;而安德切尔的告假条现在还在我的制服口袋里,想来助手钥匙应该也已经按流程归还到安保部。
但是此时此刻,我已经转动了门锁。无论里面究竟是谁,“他”都知道,我来了,并且就站在门口。
犹豫反而会给予可乘之机。
我一手反背在身后,装作有所防备的样子,另一只手直接旋开门把手,推门直入。
“……不管你是——”
“银灰,你的盟友,前来助力。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我的先发制人被直接打断。
一位比我高大【重音】很多的男性就这么坐在原先我的【重音】办公桌前的我的【重音】办公椅上。
“……”
就在我暗自非议这位不速之客以一种失礼之态坐在我的【重音】位置上的时候。对方报上了自己的代号。
“以及,如果盟友你,是在找这个的话,那它确实是在我的手里,并且是通过正规渠道拿到的。安保部也有所登记。”
来人双手合十,手肘撑在我的【重音】办公桌上,以一种十分慵懒的姿势,眯着眼睛看着门口怒不显于色的我。一条黑斑相间的毛茸茸白色尾巴上挂着一串钥匙,在他身边摇晃着,像结了盐霜颗粒的长毛干海带,真讨厌。而它上面挂着的,我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安德切尔原先带着的钥匙。
“……原来是从谢拉格远道而来的客人。有失远迎。但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掏出信使给我的合同书,排在办公桌上,“上面明确地写着病人和护送病人的先生将会在明天到达罗德岛,而家属是一周后——所以您是?”
“自然是以盟友兼助手的身份,来给未来的病人踩踩点。”
对方应该和我同是菲林族人。尽管细致科目或许不同,但是大多数菲林人都有一个共通点——不喜欢自己的领域里有属于其他未经许可的陌生人的明显气味。
“……”我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在合约上吃了亏专程来气我的。
……可惜了我超级喜欢的沙发椅……回头丢掉换成新的吧。
“……喀兰贸易的宿舍并不在这里,如果阁下是以私人名义来到此处,还请阁下麻烦不要打扰我办公。”
“这可不行,我的盟友,除此之外,我还是你这周的助手,所以我们还需要好好相处呢。”
“可是合约上——”
“确实,”银灰抖了抖耳朵,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我的反驳,“合约上写着希望由喀兰贸易派出的使者临时担任你的助力,但是并没有明确写着是谁哦。”
这种空子都要钻??更何况签订合约的时候,我面前可只有一位来自谢拉格的“使者”。
而此刻,医疗部的高层干员华法琳医生看着按照正常流程去体检登记的讯使先生,有些疑惑的皱皱眉,小声嘟囔了几句:“虽然凯尔希说过会有谢拉格来的贵人,但是我还以为只有一位,没想到居然有三位……”
总之,这位不知道如何规避了正常流程潜入罗德岛的谢拉格政客兼军阀大人,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正以罗德岛领导人之一的助手的身份自居,霸占了本尊的位置,安逸地享用着我的前一位助手为我准备的点心。
而我还不能不笑面相迎。
我看着我办公桌上乱糟糟的宛如战斗过后的战场,就知道可能一些高机密的资料已经泄露出去了。但不幸中的万幸,罗德岛部分最高机密文件还是安然无恙地在保险柜里。
除了整理的工作量临时加大,其实这位“助手”,还真的就没有违背我所签订的合约内容,搅得我一肚子火不能发作也不好发作。
但是这不妨碍我对不待见的人下逐客令:
“想来银灰先生奔波了许久,肯定也累了。不妨随我去罗德岛专门为喀兰贸易所准备的宿舍内稍作休息,我们可以明日再商讨具体的联盟合约内容。”
然后我就把门锁换掉,沙发椅换掉,最好这张办公桌也给我换掉!我看你没了钥匙,要怎么光明正大地进来。
“不必了。”银灰似乎非常享受我现在毫无平日安静作风的微怒神色,然后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想必盟友你也知道,谢拉格作为一个宗教化小国,是还有其他势力存在的。”
“……恕我愚笨。不知阁下的意思是?”
“你我二人间没必要打哑谜。我指的,是来自谢拉格圣山的宗教领袖,圣女大人。”
“……阁下的爱妹,喀兰圣女,恩雅小姐。”
“不错,其实关于此事,是我疏忽了。本来这次拜访,应当是保密行动,但是连我也没有想到,圣女大人居然会丢下繁忙的事物搭上了便车来到罗德岛。希望喀兰贸易的疏忽,并不会影响到你我之间的合作,我的盟友。”
既然被鸠鸟占了鹊巢,那我也只好屈尊在真正的助手席上凑合一下了。索性我没有亏待助手的恶习,助手席的椅子,整个人躺进去,也是十分惬意的。
我嗅着椅子上还残留着的令人安心的味道,暴躁的情绪渐渐被抚平。
“……而喀兰山圣女与喀兰贸易董事长无论是立场还是行为模式上,因为某件事,皆有冲突。”
“正是,我的盟友。”
如果真如银灰所说,喀兰的圣女丢下圣山偷偷跑到罗德岛来,那肯定是不能让圣女与其他干员置于一屋……可是也不方便让立场相悖的两位居一檐之下,哪怕他们是亲兄妹。
这个问题其实非常好解决,有矛盾的只有二位较年长的雪豹,而圣女大人应该并不会介意和另一位胞妹同住。
所以伟大的谢拉格大军阀,喀兰贸易的董事长,其实是因为没有地方睡觉所以赖在我这里?
“……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不管谁对谁错,反正我是地主,把漂亮话揽下就完事了。
现在已经入夜,兴师动众整理一间新房间已经不太合适。也不能把这位座上宾随便安排进普通宿舍内。
安静,能够休息,而且方便谈事的房间。
——也不是没有,而且就在这里——
我的办公室。
我的办公室就是典型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前厅正式办公的地方虽然不大,但是后面隔间所隔开的区域内,确是别有洞天。无论是绵软的床铺还是休息时想品尝的各种饮料,这里几乎一应俱全。
……可真会挑地方。
而且我还不能拒绝。
“……尊敬的希瓦艾什先生,现在已经过了工作时间。临时再为您安排新的房间,已经不合适了。我的办公室虽说小了点,但也能提供个小息之地,不知阁下愿不愿意凑合一下?”
而且不仅不能拒绝,还要把人迎进来。我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提出的建议。
“盟友有心了。银灰自然不介意。毕竟,喀兰贸易公司和罗德岛之联盟的稳固程度,完全取决于你我的想法。看来还是要好好相处呀,我的盟友?”
银灰先生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眯起的眼睛中折射出略带侵略性的审视目光,但当我想去仔细追寻时,又变成了一种接近挑衅的慵懒笑意。
我的门锁应该是换不成了。
“如果您现在就想要休息的话,请把外套挂在隔间内门口的衣架上,盥洗室里的柜子里面有新的洗漱用具,请自己取一套。”
得到了使用许可,银灰就真的不客气了,从我的躺椅上起来之后,举起了手。
就当我还以为他终于厌倦了我的座椅,想起来伸个懒腰的时候,一阵破空的鸣声自我身后的房门处传来。一道银灰色的身影闪过,灵巧地落在了银灰高举的手臂上。
额,一只,鹰?
那只银灰色的大鸟亲昵地蹭了蹭银灰本人的手背,然后扑棱着翅膀先进去了隔间里。
……真是什么样的猫养什么样的鸟!
“呵——”银灰抿唇一笑,算是认同了我的想法,然后自证般也进了隔间内。
隔间内很快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
水滴落在瓷砖上的白噪音无不在提示我一个新的问题——
我今晚没地方睡了。
不然的话就在办公桌上凑合一晚上,反正明天新的房间就整理好了,我可以让银灰搬过去等到合约结束。
工作问题也好说,凯尔希已经给我推掉了不少工作,就算银灰真的要凑过来当我的“助手”,也不会看见太多的机密文件。
毕竟现在真的不早了,我也不好意思麻烦累了一天的其他干员来帮我换椅子跟桌子,别扭了一会,我还是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我紧贴柔软的椅背,尽可能地延伸躯体,竭尽所能地用自己的味道重新把椅子的每个角落铺满,好重新收回我的所有权。直到确定我的沙发上闻不到那种像是雪地里清冷的味道之后,才开始整理被折腾的乱糟糟的桌面。
看着重新变回整洁的桌子,沉闷的心情也难得一扫而空变回晴天。
不知道安德切尔怎么样了,下午之后就没再看见他了,怪担心的。我双臂相交,像枕头一样枕在脑袋下,上半身以一种不算很舒服,但是很有安全感的姿势趴在办公桌上。宽大的制服斗篷像被子一样盖在身上,罗德岛内的中央空调几乎可以保证全年室内恒温,倒也不冷。
压抑了很久的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像如墨的黑夜包裹住了我,整个人就好像沉入了无边的黑暗,我尝试调动感官,企图挣脱这片令人感到压抑的空间,但无济于事。
就像被泡在沉甸甸的墨水里,哪怕只是呼吸都像要溺死一样。
远处似乎有一道光闪过,近的似乎触手可及,但遥远到我根本无法身出手去握住他。
所以他伸出手,握住了我,向上一提,把我,从无边的黑暗中拽了出来。
——
做了个很糟糕的噩梦……
窗外的明媚的阳光透过打开的窗户,斜斜的照在办公室内,我能看清在光线中起舞的细小尘埃。一些阳光撒在办公桌上,照到了没有盖在斗篷下的皮肤上,被照到的地方泛红起疹,很痒,但是刺痛感按耐住了我去抓挠止痒的想法。
我是白化病患者,注定与阳光无缘,只配与黑暗共舞。
别人以为我白皙如玉的皮肤,洁白像雪的发色和浅粉似黛的双瞳是上天的馈赠,可这具连阳光都无法触碰的身体,明明是被厌弃的集合物。
所以我必须无时无刻穿着抵挡住一切紫外线的制服,带着遮挡面孔的面具,把自己全部隐藏在保护之下。
我试着收拢被太阳照到的手臂,这次却有了实质感,尽管被脑袋压着有些血液不循环地发麻,却不会像无边的恶梦里一样无法动弹。
上半身一动,披在身上的衣物就滑落了下来,毛茸茸的外套非常暖和,但是并不是我的东西。
现在很早,但是有人醒的比我更早,一块就像长了黑色霉斑的白面糕坐在旁边的助手席上,闲情雅致地翘着二郎腿看着书,相比于一眠过后身上衣物被压的衣冠不整的我,只穿着白衬衫的银灰更像是办公室的主人。
“你醒了,我的盟友。”房间内的每一点动静他都了如指掌,哪怕只是变速的呼吸声他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奇怪了,哪怕是来自终年被皑皑大雪覆盖的雪境,像盟友你这样毫无杂质的毛发也非常少见。原来如此。”
“……早。希瓦艾什先生。”刚醒时嗓音难免发涩,像是哭腔。整个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现在只想去盥洗室洗个脸。
银灰先生难得发发善心,凑上来想要拉我一把,就在我支起身体想要借力起来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开门声,和干员白面鸮的声音:
“博士,您早间向医疗部要的治疗皮肤过——”
“检测到房间内有非登记干员。正在检测访客名单……”
“……访客名单查询完毕,确认对象并不在访客名单中。根据罗德岛安全守则,正在进入警报状态——”
“权限获取错误,发生错误。”
“发生错误。”
“发生错误。”
……
看着来者在办公室门口进入了无限循环“发生错误”的死机状态,我有点头疼的揉了揉脑袋。
前莱茵生命数据记录员白面鸮小姐并非真的机器人,这种说话方式是受矿石病影响所导致。但是她刚刚说银灰没有登记访客记录……唔……算了。
……话虽如此但是你怎么就死机了。
而白面鸮视角中,陌生的男性只穿着衬衫,以一种非常暧昧的距离靠在平时里作风十分冷淡的博士身边,而博士身上衣服全是凌乱的褶皱,全是水雾的粉瞳像是刚刚哭过,身上还披着不属于罗德岛制服配置的外套——并且不出意外便是这位陌生男子的。而她进门之前还听见了博士声音沙哑的问好声……而且两位似乎都是菲林族人——
博士居然金屋藏娇。
Good job。
我不清楚白面鸮触发了什么关键词死机了,然后我也不知道重启的关键词是什么,拢了拢身上不属于我的衣服,把外露的皮肤保护在衣物之下然后关上窗户隔绝房间内的阳光,凑到白面鸮面前检察。
虽然说是检查,但是我除了对矿石病和经济学略有了解,但是具体怎么治人还真不太明白,于是就像对待坏了的家电一样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敲打了几下。
可能是自我检测终于起效果了,白面鸮在“报错”了一分钟之后恢复了正常状态。
简单的和白面鸮解释了银灰的身份,然后让她替我给凯尔希传话,提前预约一些时间商谈要事,希望她能挤出一点时间来。
白面鸮小姐当即回答了解,然后面色如常地把一只乳白色药膏塞给我,嘱咐完用药须知,就同手同脚的离开了。
……回头还得跟赫默说下我好像把白面鸮给修坏了。
关上房门,现在办公室里除了刚刚点亮的灯光外,已经没有任何阳光了,所以也就不需要外套了。
我把披在身上的外套转到身前,抖了抖灰,小心拍了几下拍平睡着时压出来的折痕,然后还给了重新回到助手席上摸鱼的银灰。
银灰直接接过穿上,而我则去了办公室的隔间内部的衣柜里,取了身新的斗篷换上,掏了掏旧衣服的口袋,把安德切尔的请假条小心翼翼收好,就把旧的斗篷随意丢进衣篮里等工作中的干员收走。
我让银灰给我点时间整理仪容,好等会商量罗德岛与喀兰贸易的联盟事宜,银灰也不着急,表明自己什么时候都可以商议谈话。
我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把冷水,直接泼到脸上搓洗着,或许水太冷了,也或许是搓太用力了,洗手台前的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脸上多了一点不甚和谐的红晕。可惜没有休息好留下来的黑眼圈是洗不掉的,索性带着面具也看不太出来。最后对着镜子理了理不是很乱的白毛,勉强一副可以见人的样子了我才出去。
整理地差不多了,重新回到办公室,就看见高贵的喀兰贸易董事长神态安详地享用着我的标配早餐。
涂满了淡口果酱的面包,已经剥了壳的白水鸡蛋,精心切片摆盘的腌制培根,还有两杯灌了热牛奶的白色马克杯。
……我该说非常感谢盟友先生还给我留了一半吗?
我接过银灰递来的牛奶慢慢抿着喝,然后把自己半份没有动过的早餐推了过去,示意他全部吃掉。
不过这次银灰先生并不领情,他把面包重新推了回来,说:“你应当好好珍惜身体,我的盟友。你可是从昨天下午开始什么都没吃。”
……事实上中午也没有。
“……我可以一会去罗德岛的餐厅吃。我平时胃口也不大,想来一个人的早餐你全部吃掉也不够,不用在意我。”
“可是我想你应该不会想吃餐厅的标准早餐,因为太咸了。”
银灰一记语言重拳敲在我的心头上,一下子眼前有点低血糖地发黑。我手脚发软地撑着办公桌的桌面,不至于倒下。
压抑的情绪一下爆发,猛然飙升的肾上腺素和低血糖相冲,大脑的思路慢了一步行动,我隔着大半个办公桌,上半身前倾,双手猛地扯住他的衬衫衣领,直视他的眼睛——然而我的眼前一片灰黑,我什么都看不到。沙哑的不像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当低血糖的后劲过了以后,我才后知后觉得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慢慢松开了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抱歉,失礼了。”
低糖让人失去理智。可是为什么我会突然做出这种失礼的举动,估计原因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银灰不置可否,只是重新拢了拢被我扯开的衣领,遮住精致的锁骨。他看起来一点也不计较我的突然爆发,只是继续享受早餐时光。
“所以不要任性,吃了它,我的盟友。”当银灰吃掉最后一口面包,他像真的猫一样舔了舔手指上沾着的果酱,锐利的目光从指缝中透过,我感觉自己像被看穿了。
既然被看穿了,那我也不客气了,像发泄怒气一样啃了一口面包,伸出舌尖把嘴角上沾到的果酱舔回嘴里,而已经吃完了的银灰取过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然后颇有雅致地围观别人吃东西。
突然想起来一个糟糕的词——秀色可餐。最起码我在他目光中有读到这种意思。
“这里,”突然,银灰凑了上来,粗糙的指腹在我左腮上轻轻蹭了一下,“沾到果酱了。”
然后就像刚刚处理掉自己手上沾到的果酱一样的方法,手伸回嘴边,伸出舌头,舔掉了。
这种近似情侣间才会有的亲密举动放在这位高大的举手投足之间充满男性风情的雪豹身上毫无违和感。而无意间所透露出来的色气,足以让任何情窦初开的女生为之一动。
没由头可惜对我无效。我伸出空闲出来的右手,手背顺着刚给被抚摸过的地方,也跟着擦了一下,然后没由头地问了一个问题: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银灰看见我没有脸红,也没有动摇,连生气都没有,有点吃瘪,略带失望地移开目光,盯着角落里的盆栽树,没有回答。
而看见他吃瘪我就高兴。一夜过后,我算是想明白了,这个家伙从昨天开始就是来欺负我然后气气我以此来报复罗德岛占了喀兰贸易大便宜的。
明明合约内容是他自己定的嘛,凭什么把气撒到我头上。
解决完最后一口面包和温牛奶,我把用过的餐具摞到一起放到边上,也没在意银灰的回答,又问了句别的:“白面鸮刚刚送药给我的时候说是我叫的,但是我没有,所以是你?而且她还说你没有访客登记,可你昨天才说你有走正规登记手册?”
药可能真的是他叫的,咳,谢了。
但是访客登记应该是真的没有了,否则凯尔希就不可能只领着一位讯使来会面室了。
在心里稍微感谢了下这个除此之外都有点讨厌的坏菲林,然后大度的原谅了他。
以上几个问题银灰通通避之不谈,我也懒得追问,反正心里有底。只气昨天的自己为什么一不小心就乱了分寸,居然对第一次见到的陌生人言听计从,甚至不去怀疑对方的身份。
“……既然没有登记,那么请和我走一趟正规登记流程。‘我的盟友’。”
反正空闲时间还有很多,那就应当尽尽地主之谊。
“如你所愿,我的盟友。”银灰自知理亏,于是也没有去提那些问题,乖乖跟在我身后。
只不过关门的时候,他轻声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没有,只有你。因为只有你有资格与我平起对弈。我的,盟友。”
最后低沉的称呼在他嘴里似乎流转回味了一会才说出,被嚼得破碎,听的不真切,却让人感觉半身触电一样发麻。
反正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就当做这是这位居高之人对我赞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