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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更衣 为了一个傻 ...

  •   南轻飏在阿苏面前添了副碗筷:“坐下来一起吃吧”
      阿苏忙道:“属下不敢”
      南轻飏一笑:“有胆子在心里骂我,没胆子跟我一起吃饭?”
      阿苏心中一慌:“阿苏不敢”
      南轻飏拿起筷子递给他:“这里没外人,用不着讲规矩”
      这下不接也不行了,阿苏恭敬地接过来,余光一扫莫澜,见他已经在安安静静地吃了,这才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他还真没留意过,以前他做世子的时候,也是这样么?莫澜另说,他对别的下人也是这样?
      阿苏很饿,吃的有那么些快,直到他感受到旁边的目光,才窘迫地慢下来。
      此情此景,跟在赫连那次一样,让阿苏有一瞬的恍惚。
      阿苏不由自主地停了筷子,将脸埋在碗里,小口地喝汤。
      南轻飏把眼前的青菜送到阿苏面前:“多吃点,我的口粮很充足。”
      阿苏顿了顿:“世子这样,怕是折煞了属下。”
      南轻飏道:“你既舍命救了我,我自然要好好报答你。没什么折煞不折煞的。”
      是嘛......报答?不知是谁让他擦桌子研墨,端茶倒水来着?
      说话比唱歌还好听
      莫澜边嚼馒头边看阿苏,似乎也有些意外。

      用完晚膳,南轻飏继续看兵书,阿苏却在一边睡着了,趴着桌子,睡得很沉。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南轻飏穿着红色的吉服,站在华美的大厅中央,厅内围满了人,所有人脸上都喜笑颜开,那些人里,有她父亲母亲,大哥二哥。
      她在红盖头下,看到他的手微微向她伸着,她觉得没有什么能比这一刻更幸福,更快乐了,她觉得能成为他的妻子,这一生算是没有白过。
      她不自觉地翘起嘴角,矜持地迈着步子,向他走去,也伸出了手。
      正要碰到他手的时候,却见已有另一只手伸了过去,他宠溺地接过,把那只手的主人拉到身边。
      她揭开红盖头,看到赫连公主甜蜜地站在他身边,一瞬间,她痛彻心扉。
      他拉着赫连公主转过身去,没看她一眼,或许从始至终,也没看过她一眼。
      眼泪流了下来,她委屈地看向父亲母亲,却见人群里,已不再有他们的影子。
      又一阵敲桌子的声音响起来,节奏感很强。
      阿苏被吵醒,抬起头,却见南轻飏正看着他,他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只觉得心里那道伤疤一下被撕开,疼的有些窒息。
      片刻后,他彻底清醒过来,忙道:“世子恕罪”
      “无妨”南轻飏合上书,“我也累了,替我更衣吧”
      大帐里的床榻看起来并没有那么软,床头整整齐齐叠着一套睡袍,颜色很浅。
      阿苏心跳了跳,将他的发带褪下,长发落了下来,阿苏手一滞,连解衣扣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衣衫褪去,露出脊背来,看得出他瘦了很多,背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疤,不甚明显,但阿苏还是看到了。
      阿苏不由顿了顿,拿起睡袍替他穿上,一时半刻没有动。
      “怎么了?”他薄衣轻衫,带着几分慵懒瞧着他。
      阿苏问道:“世子身上的伤......”
      停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他大概又僭越了。
      南轻飏道:“被人划的。”
      “可我看世子身手了得,什么人能近得了您的身?”
      “一年前我被飞鹰盟围攻,大概有几百人,被偷袭罢了,人多了也难免。”
      阿苏声音低了下来:“为什么......您怎么......会跟那些人有交集?”
      “为什么?”南轻飏无声地勾了勾唇角,看着阿苏,神情有些寂寥“为了一个傻子”

      阿苏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袋里总出现那句话。
      “为了一个傻子”
      这句话宛如魔咒一般,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打消了他全部睡意,他猛地抓紧了被子,将脸埋了进去。
      过了许久,他才平静下来,盯着帐外漆黑的夜跳跃的火把,心里残留着一点痛,渐渐地,眼越来越沉,困乏袭了上来,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已微亮,外面传来士兵们的操练声,里面一定有杜小虫的声音,还有高子雷的,阿苏迷迷糊糊地想着,从榻上坐了起来。
      他收拾完毕,见南轻飏已经在看墙上的布防图了,他拿着一支毛笔,用没有毛的那一端沿着图,从头滑到了尾。
      滑完又看了一会儿,换了条线再滑,就这样滑了几次,才转过身,将笔扔在了桌上,捏了捏眉心:“莫澜,叫他们来吧。”
      莫澜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南轻飏在桌前坐下,喝了口茶:“醒了?”
      阿苏“嗯”了一声:“醒晚了,请世子恕罪。”
      南轻飏随手拿起一柄长剑,脱下剑鞘,拿布擦拭起来,笑了笑:“我这里没什么规矩,睡够了再醒就可以。”
      阿苏仔细分析了下,也没听出什么正话反说的意思来,难道是对待恩公的格外开恩吗?不过说是这么说,他还是早些起床比较对。
      阿苏拿湿布擦着长桌,擦得一丝不苟格外仔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朝那柄长剑瞟去,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划了过去。
      他听说,明宗阳赐过外孙一把剑,难道就是这一把?
      这把剑看起来虽又薄又锋利,可也算不得什么绝世好剑,但在他手上却犹如神器一般,舞起来灵活自如,令人惊叹不已。
      “你有兴趣?”南轻飏把擦得雪亮的剑横过来,递给他。
      阿苏毫不否认的点点头,他是听着明宗阳的传说长大的,能亲手摸一摸他老人家赐的剑,也是一种荣幸。
      阿苏压抑住内心的小雀跃,毕恭毕敬地走了过去,正要接剑的时候,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直直地向南轻飏身上倒去。
      剑身一避而过,南轻飏把阿苏接在了怀里。
      “末将/下官参见世子.....”赵骁与杜衡两人拱手站在帐内,连着莫澜,一齐愣住了。
      赵、杜两位大人僵在原地,神情有些变幻莫测,南轻飏仿若未觉,用脚轻轻一勾,把被阿苏碰倒的剑鞘勾了起来。
      阿苏忙从他怀里站起来,跪下道:“请世子恕罪”
      南轻飏道:“无妨,你先退下吧。”
      两位大人看着阿苏离去的身影,表情才自然起来。
      阿苏抚了抚胸口,退到了帐门处候着,商讨军情的时候他是需要回避的,所以无事可做,只能在这里杵着。
      阿苏百无聊赖地站在帐前,用余光瞥见,南轻飏正在给两位大人划拉布防图,赵将军神情专注,杜大人摸着他的胡子,边听边频频点头,时不时插上几句,有些欣喜。
      莫澜是个闷葫芦,站在另一侧,估计不是在望天就是在看鸟,两个人各守一边门,空气仿佛要凝固。
      阿苏正要瞧瞧,他到底在望天还是看鸟,瞧过去的时候就尴尬了,莫澜居然在看他,而且用一种半是探究,半是疑惑地神情。
      这究竟是......怎么了?
      偷看被发现,莫澜似乎也没有不好意思,静了一刻,很自然地把头偏了过去,望天或是看鸟。
      阿苏暗暗叹了口气,希望没被他探究点什么出来。
      里面不知进行了多久,终于见到两位大人拱手告辞,他们出帐门的时候依然还在讨论,而且讨论的万分激烈,意犹未尽。
      两位大人走后,阿苏终于可以履行他作为一个“贴身侍卫”的职责了,擦桌子泡茶水,研墨归置东西,虽然也没什么好归置的,南轻飏的东西,向来不会乱放。
      一收拾起来,时间就容易过得很快,仿佛什么都还没干,就又到了晚上。
      不知莫澜去干什么了,军帐里就只有他们两个,南轻飏正在看兵书,阿苏坐在一边,有些发呆。
      他看着南轻飏走了神,心底某个角落有东西翻涌出来,但又被他压下去。
      他对自己笑笑说,都已经过去了,不管慕容垣说的真话假话,南轻飏都是救了他,不管之前那句“嫁给我好么”是真心的,还是为了利用他,也都翻篇了。
      因为他已经成亲了,而他依然是不能见光的逃犯,能像这样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静静地相处,已经是很大的一个奇迹了。
      想着想着,军需官就派人过来送东西了,那是一盘水果,阿苏给南轻飏倒了一杯茶,看了一眼,种类还不少的样子。
      南轻飏正在看书,阿苏并不想打扰他,反正也知道他喜欢什么,于是从一堆水果里挑了一个柑橘。
      剥开带着露水的皮,清新好闻的味道便蔓延开来,南轻飏从书中抬起头,朝阿苏看了过来。
      柑橘么?他其实也没有最爱吃,他对什么都很随意,没有鲜明的喜好。
      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却让她笑了好久,她的笑干净纯粹,他忽然很想念。
      正想着,他突然感到脸上一凉,一股带着清香的汁液向他滋了过来,喷了他一身顺带一脸。
      阿苏捏着紧的扒不开皮的柑橘,愣住了,而且不合时宜地觉得,这个柑橘汁水真足,大老远从南边运过来,居然还能这么新鲜。
      “世......世子,阿苏莽撞,请世子......”阿苏拿了块净布就过去给他擦脸,擦完脸正要擦衣服,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剩下的话也咽进了肚子里。
      南轻飏很少生气,阿苏很有把握的觉得,他不可能为了这种小事计较,他若真的计较了,他都不姓苏。
      他一定会说“无妨”
      南轻飏看着阿苏歉疚的脸,很宽厚地笑道:“我这儿虽然没什么规矩,但犯了错就要受罚,阿苏你虽然救过我,也不能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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