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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惩罚 我想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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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苏头上顶着一个细口双耳壶,看着向他飞射而来的箭,“嗖”地闪过去接,动作迅捷灵活,箭落到壶里,发出一声脆响,阿苏舒了一口气。
让他提心吊胆的倒不是这些箭,而是箭尾绑着的纸,纸上写了字,据宽厚仁慈的世子殿下说,那是用来惩罚他的。
不知道纸上写了什么,估计是军棍多少杖,军鞭多少下之类的吧,反正就是漏了几支箭,就要受几样惩罚。
“可以”世子殿下靠在椅背上,悠闲地吃着柑橘,点评道,“身手还算不错”
昨晚他居然为了这个人失眠,真是太不幸了。
还没感慨完,就有两支箭一起飞了过来,一近一远,一快一慢,阿苏飞快地先前再后,“叮叮”两声,箭落到了投壶里。
随后,又有两支飞来,一左一右,一上一下,阿苏再次飞快地先左再右,箭又落到了投壶里。
阿苏虽然体力很好,速度也不错,但这种不按套路来的招数,他真的招架的非常吃力,没一会儿,他就满身是汗气喘吁吁了。
但好在,还没有箭落在外面,真是万幸。
南轻飏颇有兴味地望着他,执起茶杯喝了口茶,阿苏不禁想,南轻飏大概是在军营憋久了,这么幼稚的游戏都能玩儿的这么欢乐。
阿苏刚同情完,一波箭同时向他射了过来,四面八方都有,乱七八糟一团,南轻飏手速很快,这下再怎么厉害,他也接不住了。
果然,等阿苏停下来的时候,就发现地上落了三支,阿苏还没回过神,又是一波万箭齐发,落在地上的箭,就变成了七八支。
阿苏看着地面,心里有些慌,这怎么也得几十军棍,几十军鞭了吧。
世子殿下似乎玩儿累了,朝阿苏招呼道:“过来吧”
阿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把脑袋顶上的投壶拿下来,又捡起地上的七八支箭,放到南轻飏面前的桌案上来。
南轻飏拿起一支箭,从上面拆下一张纸,阿苏莫名有些忐忑,等那张纸展开在桌面上的时候,她简直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上面就写了一个字:笑
笑?这也算惩罚么?
就在他怀疑世子殿下是不是搞错了的时候,世子殿下已经开口了:“来吧”
阿苏许久不笑了,上次笑他已经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现在让他笑,他觉得有些忽然,希望这个假脸争点气,让他笑起来别太怪异。
笑是么?好,阿苏对着他,浅浅一笑。
世子殿下竟然愣了愣,果然是这张假脸太僵硬,笑得太诡异了么,阿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接下来拆开的惩罚内容,一个比一个让阿苏想哭,在唱完一首歌又跳完一个舞之后,阿苏觉得还不如直接打他几十军棍算了。
世子殿下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吃着水果喝着茶,时不时还点评几句,优点缺点娓娓道来,不愧是生在皇家,估计从小就受这方面的熏陶,俨然成了行家。
说什么惩罚,原来就是世子殿下太无聊了,想找点乐子而已。
比这些更让阿苏欲哭无泪的,还是最后一个惩罚——对世子殿下身后挂的那张狼皮,说一句我想你了。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南轻飏居然还有这样一面,想法这么的.......新颖?
阿苏目光只好越过他,艰难地看着那张狼皮,清了清嗓子,说:“我想你了”
不知为什么,话一出口,他鼻子就有些发酸,一直以来他不敢面对的一句话,就这样对着一张狼皮,说了出来。
阿苏许久才回过神来,也才发现南轻飏没有说话,也已沉默了好久。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么?阿苏心跳快了起来,如果他知道了,她该怎么面对他?
南轻飏从沉默中抬起头,一脸倦意地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今日就先到这里吧,以后再犯了错,接着罚。”
原来是困了,阿苏暗暗松了口气,无比乖顺地应了一声。
也不知是不是南轻飏划拉布防图有了效果,最近打的几次仗非常之顺利,屡战屡胜,打得对方一连数日都没再主动突袭。
赫连是个十分有风骨的民族,这种行事作风,并不像他们,也许是打怕了,没剩多少兵马了。
在分析了一下赫连还剩多少人马的时候,赵骁胜券在握地笑了笑,杜衡却道:“虽然胜利指日可待,却也万不能掉以轻心。”
赵骁道:“老子打了.......”扫了一眼南轻飏,改口道,“我打了十几年的仗,不会在这节骨眼上发飘,不过事实就是事实,他们赫连小鞑子,撑不了多久了。”
杜衡摸了一把胡须,咳了一声,拿眼瞟了瞟赵骁。
赵骁恍然醒悟,这位世子殿下的世子妃,就是赫连公主,那个什么赫连小鞑子的浑话......唉,赵骁忙道:“末将糙惯了,口不择言,还望世子恕罪。”
南轻飏道:“赵将军说的没错,他们的确撑不了多久了,但是别老子孙子的得意地忘了形,毕竟赤桐是大渊的一道门,撞破了可就遭殃了。”
赵骁松了口气,连连道:“不会忘形,不会撞破”
杜衡转而道:“这外寇虽然就要完事,内贼却闹得厉害,现在君上不想掺和里面的事,还可拿赫连挡一挡,若是真的打赢了,只怕就不得不出兵平反了。”
南轻飏倒了杯茶:“父王既然不想掺和,就肯定有不掺和的办法。”
而且,新封的太子有手段的很,有可能也等不到这边打完,那边就能有个结果了,谁说的准呢?
杜衡点点头:“不掺和最好,若一定要掺和,那得看准时机才行。”
南轻飏喝了口茶,这话说得没错,掺和也得看鹿死谁手,虽然结果已经毋庸置疑。
前脚刚送走两位大人,叶离就送来了赵篷飞的信。
开篇就是一堆世间虽乱,好酒照样不断的废话,南轻飏笑了笑,接着往下读。
赵篷飞还在信里说,一年前他鸡鸣峰一战起到了很好的带头作用,现在长期被压制的各门派都觉悟了,纷纷起来反击,战略就是大家抱团,集体反抗飞鹰盟的欺压。
而且还有了很好的效果,飞鹰盟在众门派围攻下,被打得七零八落。
看到这里,南轻飏不禁微微皱起眉,这里面有问题。
飞鹰盟与朝廷盘根错节,岂是江湖门派随随便便就能打散的?它兼并了那么多门派,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飞鹰盟,如果真这么容易打散,前面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
如果这不是时局需要而造成的假象,那么一定是飞鹰盟与朝廷之间的关系,起了那么些微妙的变化。
再后面,说了点他的近况,苍山阁无首领,他顺理成章地被推到前面,做了许多轰轰烈烈的事以后,大家心服口服,他又成了敬爱的大师兄,暂代阁主之位。
从赵篷飞半是调侃,半是玩笑的话里,他看得出那一点伤感,毕竟当年那道坎没那么容易就能过得去。
最后,又劝了他半天,让他注意身体,多想些开心的事,多吃一些,别再瘦的脱形。
赵篷飞不大会劝人,他还记得刚知道消息的那一段日子里,赵篷飞是怎么使尽全身解数来安慰他的。
想想又暖心又好笑,如果没有赵篷飞,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挨过去,日子一天比一天长,衣服一天比一天宽松。
仿佛掉进一个深渊一样,脚下虚的很,眼前黑的很,怀里也空的很,什么样的念头也都有过。
幸好有阿飞在
幸好她也还活着
但是他真的怕了,他把她留在身边,不敢多做什么,她心里有个结,如果不打开,他恐怕还是留不住她。
他只好小心翼翼,夜里去看她,在帐外站许久,战场上怕她受伤,把叶离安排在她身边,现在好不容易把她骗过来,却不知如何是好了。
阿苏正在一旁研墨,研的很仔细,听到南轻飏唤了他一声,抬起头来。
“过来替我写几个字”南轻飏铺开一张纸。
南轻飏知道他的字,他自然不能写,答道:“我没学过写字”
“不会写?”南轻飏看着他,“那正好,我来教你”
阿苏手下一停:“阿苏是个粗人,学写字也没什么用处......”
南轻飏道:“做我的贴身侍卫,免不了要替我写情报念信,不能不会写字”
阿苏只好应了一声,慢吞吞蹭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