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长明》荼小白

59、我愿意 苏映雪，你

　　到这一日，少女闯禁域早已闹的沸沸扬扬，过了三日都未捉到她，人们不禁纷纷惊叹。

　　深夜已至，虞州世子的寝殿内仍亮着灯，莫澜在外厅守着，有些不是滋味。

　　自出事以来，一直没有苏映雪的消息，世子也一直未好好休息过。

　　殿内极暖和，莫澜有些昏昏欲睡，忽然窗外一阵响动，他立马提起精神，警惕地拔出了剑。

　　只见门外影子一晃，瞬间又没了声息，片刻后一声猫叫传来，莫澜这才收剑回鞘，放松下来。

　　寝殿内灯火未熄，南轻飏正坐在案前翻书，烛火映入他的瞳眸，显得愈加幽深。

　　一阵风吹动了窗前的帷幔，南轻飏抬起头来，却见帷幔缓缓落下，后面却多了一道人影，他看到来人，不禁滞住了。

　　莫澜察觉到不对，连门都没敲便闯了进来，进门一看，也呆了。

　　苏映雪又瘦了许多，双目黯淡不已，衣服上沾满了血迹，看上去狼狈至极。

　　更让人意外的是，她还带来一个人，是个赫连男子，莫澜记得他曾在萨日节替苏映雪挡过鞭子。

　　那男子伤的更重，身上插了两三只利箭，脸上血色全无，看上去奄奄一息，随时都有可能死掉。

　　苏映雪将那男子放在地上，看向南轻飏，眸中满是恳请：“可以帮我救救他么？他快死了”

　　南轻飏默然望着她，眸中辨不清楚颜色，半晌才道：“你去了哪里？”

　　她并没有回答，眼神透出些无助，断断续续跟他解释道：“我遇到追兵，拉木为了救我伤成了这样，他就快死了——我不敢带他去看，只好来找你——我不知道怎么办，你可以救救他吗？”

　　南轻飏看着她，眸底仿佛结了冰，让她万分陌生。

　　这毕竟是非常时期，她不该把危险引到这里来，可她没有别的办法，她不能让拉木死掉。

　　她歉疚地望着他：“对不起，这个时候还来找你，你可以再帮我这一次吗？给我些药好不好，我拿了药立马就带他走，绝不会连累到你。”

　　南轻飏紧紧地抿着唇，缓步走过来，伸手捏起她的下颌，目光寒冷至极，一字一句地道：“苏映雪，你把我当成什么？”

　　莫澜不敢再去看主人的神色，只默默拖起昏迷在地上的少年，带去上药了。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他的力道很大，捏的她生疼，让她不自觉地向后躲去，直到抵上冰冷的墙壁。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轻声道：“我知道我欠你太多，这辈子也还不完。”

　　“可是......”她的眼眶忽地湿润了，“我这次犯了死罪，恐怕没法还你了，如果有下辈子，我愿意永远跟在你身边，做侍女也好......用一生来偿还你。”

　　她感觉到他的手颤了一下，然后熟悉的味道袭上来，他松开她，低头抵住了她的额。

　　他额头意外的滚烫，让她无端的心疼，他垂眸疲倦地望着她，嗓音喑哑低幽，在她耳边无力地道：“你要折磨我到几时才肯罢休？”

　　话音未落，他便低头吻住了她，她头脑瞬间空白，任他缠绵地辗转厮磨，半点思考的力气都不再有。

　　渐渐地，温柔地浅吻变成蛮横的啃咬，带着发泄的意味，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直到她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他才肯稍稍放开她，良久才停下来。

　　她瘫软不已，无力地倚住身后的墙壁，不住地喘息着。

　　“嫁给我好么？”他望着她，忽然道。

　　她却呆住了，心间猛然一颤。

　　“你愿不愿意？”他再一次问道。

　　她当然愿意，她做梦都想，可她做梦都不敢奢望。

　　“你知道我们永远不可能，我会连累你，何况我现在闯了禁域，已是死罪一条。”

　　“假如我不是虞州世子，你也不会因此而被定罪，你愿意么？”

　　“可惜没有假如”她目光落在地上，自嘲地一笑，低头掩住发红的眼眶。

　　“我该走了，莫澜应当给拉木上了止血药，你替我谢谢他，我也谢谢你。”她始终垂着头，不再看他，欲抬脚离去。

　　他却捉住了她的手腕：“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

　　她咬着嘴唇，正待启齿，殿门忽然被人打开。

　　赫连王在亲卫簇拥下站在门口，对南轻飏道：“世子，是时候履行承诺了吧？”

　　按照之前谈好的，先将苏映雪软禁在王宫，待他与曼罗完婚后，赫连王才会放人。

　　南轻飏握住她冰凉的手，对赫连王道：“那是自然，希望察木华到时候也不要食言。”

　　“我察木华说过的话，从来不反悔。”赫连王看着虞州世子身边的人，吩咐道，“带走！”

　　苏映雪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看到来人，她也知道将面临什么。

　　她茫然地被人制住手脚，向殿门口带去，她看到南轻飏正看着她，忽然心像撕碎了一般疼。

　　她忽然回过头，对他道：“我愿意，我做梦都想......”

　　泪水瞬间决堤，她却已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道她说的话，他到底听到没。

　　二月初五对于赫连人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因为在这一天，他们的曼罗公主就要和虞州世子大婚。

　　这意味着，两边短时间内不会有战事发生，还意味着会有更多大渊商人进入赫连。

　　虽然离那一天还早，但喜讯早已传至虞州，传至渊廷，传遍天下。

　　当整个赫连都在为之庆贺，只有一人阴云密布，此人便是曼罗公主。

　　“滚！都给我滚！”

　　一盘烤肉被掀翻在地，侍女连忙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烤肉掉在地上，银盘滚出去老远。

　　从摔东西到绝食，从绝食到哭闹着自尽，曼罗使劲全身解数来反抗这场联姻，但当然起不了什么作用。

　　唯一的后果便是被软禁起来，一切利器，带棱角的用具也被没收，整个屋子空空荡荡，只有她恼怒的哭喊。

　　忽然敲门声响起，曼罗以为母后又来劝她，抹着眼泪委屈地便去开门。

　　开门一看，哪里是母后，竟然是挨千刀的虞州世子。

　　“混蛋！你居然有脸来找我？给我滚，滚！”曼罗情绪更加激动，伸手就要打他的脸。

　　虞州世子也不生气，涵养极好地将她手腕捉住，曼罗边挣扎边怒骂，骂出来的话更是不堪入耳。

　　他却也不说话，只看着她发泄，曼罗见既碰不到他，骂他也没什么用，竟绝望地哭起来。

　　“你不是说过不会喜欢我吗？为什么还要娶我，你卑鄙无耻，塔里神会惩罚你的。”

　　她不知所云地哭着，忽然又抓住他的衣襟，眼睛里全是乞求，“你去跟我父王说，就说你不想娶我好吗？你是大渊的世子，我父王不会不同意的。好不好？”

　　他见她不再闹，才开口道：“既然公主不想嫁，我也不会勉强。”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吗？”曼罗期许地问他道。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要费些周折。”他放开曼罗的手，看着她道，“就看公主肯不肯了？”

　　“只要能跟达干在一起，要我做什么我都肯。”曼罗眼中充满渴望，满怀希冀地望着他。

　　“好，请公主屏退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