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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花海禁域 那人望向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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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映雪在这里一待就是数日,或许是药膏管用,她恢复的很快,伤口已结了痂,长出了新皮,再也没有流过血。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与哈雅老人一家也都已经相熟,她虽然不是那么爱说话,但哈雅老人却总是喜欢和她聊一些大渊的往事,这让她觉得万分亲切。
连阿依玛看她的神情都不再是怯怯的,她会很自然地亲近苏映雪,也很爱把自己珍藏的宝贝拿给她看,有羊膝骨,还有爷爷给她做的乌笛。
只有拉木对她还有些生疏,他看到她会不自觉地躲开,常常还没比手势脸就变得黑红。
这一日天朗气清,微风醉人。
哈雅布力坐在草地上拉六弦琴,苏映雪坐在他的身边,望着很遥远的地方,入神地听着。
前面不远处,阿依玛牵着她的小马驹,笑得正开心,拉木替小马驹梳理着鬃毛,两人在阳光下站着,分外美好。
苏映雪看着他们,只觉得又温暖又开心,阿依玛遥遥地望到,一手牵着小马驹,一手拽着拉木向她走来。
阿依玛牵着小马驹停在她面前,笑着去拉她的手,示意她坐上去。
苏映雪还没反应过来,阿依玛就把她推上了马背,然后把马缰绳递到拉木手里,拉木愣了一下,讷讷地接过了马缰绳。
接着阿依玛向她说了些什么,苏映雪只听出了一个词的意思——大山,她猜测阿依玛似乎要带她去看山,苏映雪骑在马背上,用赫连语对她道了一个“好”字。
听到这个字,拉木便牵着马向远处跑去,阿依玛跟在马儿后面跑着,开心地咯咯直笑。
他们在草原上奔跑着,东边慢慢出现了一角雪山。
渐渐地,雪山露出了全貌,它屹立在万里草原上,像一尊伟岸的神。
他们停下脚来,望着那座雪山,阿依玛脸蛋红红的,似是有些欣喜。
眼前的景象有些绚丽,雪山顶白雪皑皑,下面苍翠青葱,山脚是一片花海,花海深处有一个白墙金顶的塔楼。
那片花海格外美艳,苏映雪从没见过那种花,花朵是艳丽的红色,花瓣像鸟翼般纤细匀长,向四面八方伸展着,吐出金黄色卷着丝的花蕊。
“这是什么花?”苏映雪用简单的赫连话问着阿依玛。
阿依玛说了一个名字,苏映雪当然听不懂,只点了点头,走上前去。
拉木却慌忙拉住了她的手腕,苏映雪疑惑地看着拉木,不懂为什么,拉木伸开胳膊拼命摇头,阿依玛也上前拉住了她,好像那里有什么很恐怖的东西。
苏映雪安抚地对他一笑,用赫连语跟他说:“我不去”
拉木听到才放下心来,直到她转身去牵马,拉木这才讷讷放下他的手臂。
就在他们看够了打算往回走时,忽然听到远处响起一阵马蹄声,连人带马,起码有上百人。
苏映雪向马蹄声望去,看到一个人影渐行渐近,近前才发现是一个赫连女人。
那女人脸上带着血污,一直跑了过来,跑进了花海里。
阿依玛看到惊慌地叫了一句:“不要!”
苏映雪安抚地摸摸她的头,阿依玛却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
紧接着数支利箭射向那个女人,而那女人一直跑向花海的最深处——那座塔楼。
后面的人马追了上来,看上去的确有上百人,他们在花海面前勒住了马,不再往花海里走。
他们的领头人身材伟岸,颇有王者之风,而看到领头者身边的那个人时,却让苏映雪瞬间连呼吸都停住了。
那人一袭冰蓝色长袍,骑在一匹棕色的马上,墨色的长发在风中翻飞,望向花海里的女人,像极了南轻飏。
但是隔得太远,她看不清楚,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快了起来。
阿依玛的尖叫声将她从恍惚中唤醒,她回过神看向怀中的阿依玛,却见她捂住了双眼埋进了自己怀里,似乎见了很可怕的事。
苏映雪向花海中看去,只见那女人在花海中疯狂地尖叫乱舞,好像中了邪一般,那领头者喊了一句什么,他身边的下人纷纷拉开了弓,射向那个女人。
那女人痛苦地叫了一声,一支箭就射在了她的腰腹上,她倒了下去。
领头人吩咐了一声什么,便有两人从马上下来,捂住口鼻走进花海中,将女人拖了出来。
他们捉住那女人后,便在领头人的带领下离开了。
苏映雪看着那人的背影,良久良久,直到他们消失在远处的山丘。
回到家时,哈雅布力已煮好了酥油茶,烤好了馕饼。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喝茶吃饼,兄妹俩连比带划地向爷爷讲着今天的事,哈雅布力皱着眉听着,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兄妹俩说完,哈雅布力才叹了一句:“塔里神啊,又要死人了。”
苏映雪不解地看着他,哈雅布力跟她解释道:“你们今天去的地方是草原的禁域,那片花海更是不能靠近,因为它会迷乱人的心智。”
“那些是什么花?”苏映雪问道。
“桑伊花,桑伊在赫连话里是摄魂的意思,在那片花海里待久了,人的心智就会大乱,最后发狂而死。我们的王为了不让牧民们靠近,把那片花海设为禁域,入花海者死,王会将那人生祭给塔里神。”
“既然如此,那女人为何还要去闯进去?”苏映雪有些不解。
“谁知道,可能她是逃出来的罪奴,去找她的情人吧。”哈雅布力吃了一口羊肉,对苏映雪道。
苏映雪却更加不解:“到花海里去找情人?”
“你今天有看到那座塔楼吧?那里面关着许多罪人,在赫连,王将犯了□□之罪的人关在那座塔楼里,直到他们在里面发狂而死,死相很惨。”哈雅布力边吃边说,“大概那女人的情人被
关在里面,以前就有女人闯进去过,就是为了找情人。”
苏映雪默默地喝着酥油茶,又想起那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她先是问哈雅老人道:“爷爷,我们今日见到那个领头人是赫连王吗?”
“是,他是草原上的王,我们的察木华王。”
“我看到他身边有一个大渊人,好像很尊贵,那个人又是谁?”
哈雅布力道:“不久前草原上确实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是你们大渊某位王子的儿子,也是我们王后的侄儿。”
虽然已经知道他就是虞州世子,但苏映雪怎么也没法将他跟哈雅布力说的人联系起来,或许只是她想多了,她太过思念他,所以看到谁都像他。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的伤已好的差不多,是时候去王宫一探究竟了,她又问哈雅老人道:“爷爷,我若想进王宫,您有什么办法吗?”
哈雅布力停下吃饭,用赫连语向拉木说了些什么,拉木听到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了饭桌,躬身掀开帷幔去了外面。
等拉木出去了哈雅布力才道:“机会是有,只是可能要牺牲些什么。”
“牺牲什么?”苏映雪不解。
“大渊来的女孩子进了王宫,大多会被王室的男人选去做侍姬,你的样貌太过出众,入了王宫必定要接受这样的命运,所以,你还是要好好考虑,再做决定。”哈雅布力看着她,说的很清楚。
苏映雪沉默了,为了找到母亲和哥哥,她连命都可以不在乎,贞洁又算得了什么?
她的心里唯有他而已,但大概此生都不会再见到他,早就死心了,留着身体又有什么用呢?
“我愿意”苏映雪看着哈雅布力道。为了找家人,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哈雅布力叹了口气,道:“我们草原上有一个节日,叫萨日节,正是下个月十五,到时候我们的察木华王会与牧民一起过节,牧民们会献上歌舞给察木华。”
“你若想进王宫,就要在萨日节露面,若你得到了王室男人的青睐,他们就会把你召进宫,你可愿意?”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