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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重见天日 少年将她一 ...

  •   苏映雪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能再次醒过来,就像一个玩笑一般。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尸体堆上,空中满是乌鸦的叫声。

      这里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而是乱葬岗。

      苏映雪从腐烂的尸体堆里爬起来,浑浑噩噩地站起来向岗下走,她渐渐想起自己被东泽杀死了,但东泽的确是刺到了她的要害,她也的确没想到自己竟然又一次地活了下来。

      当她头脑渐渐清醒之后,才猛然意识到原来东泽是有意将她“杀死”,然后助她逃出了那个地方,那是东泽用的障眼法。

      他在战场厮杀多年,对刺杀的技巧掌握得再好不过,他定然是刺到她的要害来让她假死,好被那里的人当做死者处理掉,扔在乱葬岗上。

      看上去像是杀了她,其实是东泽救了她,而他自己却还留在那个鬼地方,过着非人的生活。

      苏映雪想至此心中悲痛至极,她停住脚蹲下来大哭了一场,她已经许久没有那般哭过。

      她哭累了停下来,伸手去卸口中的毒药,却见毒药已被拆了下来,手脚上的软链也不见了,也是,他们怎么会傻到在死人身上留下这些东西。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苏映雪重获自由之后,竟有些无所适从,可是她是真的自由了,真真正正的自由了。

      她要去找她的母亲和哥哥,如果可以奢求,她还想去看他一眼,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赫连是一个天空湛蓝,牧草肥美的地方。

      这里天地苍茫,万物蓬勃。抬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天空和草原,天上白云千载,无边无涯,伴随着一声幽远的鹰唳,更显得广袤无边。

      一队车马走在无垠的草原上,车马上的人个个身形魁梧,脸颊黑红,穿着长袖大襟的衣服,脚上踩着长靴,头上编着繁复的发辫,一看就是马背上长大的游牧民族。

      他们一路上唱着歌,歌声嘹亮,回荡在这广阔的天地间,谁也没有留意,从最后一辆马车上滚出来一个人。

      那人从车上滚落下来,落到了湖泊边的芦苇荡里,正是苏映雪。

      她从训练营逃脱之后,到赤桐去寻母亲和哥哥,但是寻遍了都没有他们的消息。

      后来她打听到,许多赤桐人都被贩卖到赫连王室做了奴隶,于是她又混上赫连的商队,才来到了这里。

      当初为了救苏映雪,东泽那一刀刺的并不轻,她养了许久的伤,才有力气去寻母亲和哥哥。

      本来伤口已经愈合了一些,但经过一路颠簸,合了又裂,裂了又合,以至于失了不少血,此时伤

      口再一次裂开,鲜血流了一地,连湖边的芦苇都染的殷红。

      苏映雪躺在芦苇地中,一动也不想动,她已经奔波了太久,此时看到一尘不染的天穹,只觉得开阔和放松,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竟睡了过去。

      一阵歌声让她从睡梦中醒来,歌声像水一般干净,听声音是一个女童,歌声中还混着羊群的叫声,让人感到无比放松。

      忽然歌声停了,女童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但苏映雪却无力起身,她只看到芦苇荡中探出一张稚嫩的小脸。

      女孩大概有七八岁的年纪,麦色的脸颊上透着暗红,瞳眸里充满了纯真,吃惊地望着眼前的人,轻轻“啊”了一声便跑开了,连羊群也没有顾。

      大概是她失了太多血把她吓到了,苏映雪如此想着,望向天上飞过的雁群,静静地等待伤口自行止住血。

      过了片刻,她又敏感地捕捉到一阵脚步声,听上去应是两人,一个细碎而轻盈,是刚才那个孩子的,另一个脚力稍重,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似乎是一个跛子。

      果然,只见那个孩子拽着一个少年的手,趟过芦苇荡向她走了过来。

      少年一条腿上有疾,他十八九的年纪,身材高大健硕,肤色黝黑,但面上的神情却憨厚,与他健壮的外形颇为不符。

      女童边指着苏映雪边向他说着什么,大概是赫连语,苏映雪一句也听不懂,少年向女童点点头,在苏映雪身边停下来。

      还未等苏映雪开口,那少年便将她一把扛起,扛上了肩头,苏映雪一愣,对他道:“我......我没事,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就好,多谢。”

      少年茫然地看向他身边的女童,女童同样茫然地看了回去,冲他摇了摇头,苏映雪只好作罢,看样子他们听不懂汉话。

      少年力气很大,即使将苏映雪扛在肩上,也依然步速很快,看上去像没扛着东西一般。

      宽广的草原上有一条河,那条河清澈透明,像一条蓝罗带。

      少年的家就在那条河边上,那是一个坐落在草地上的毡帐,毡帐是素白的颜色,帐前还挂着一张风干的狼皮,狼毫随风而动,彰显着猎人的骄傲。

      毡帐里只住着三个人,一个年过五旬的白发老人,一个少年,还有一个小女孩。

      帐门口那条长长的河,叫尼伦河。

      老人虽然是赫连人,但他年少时曾跟着商队去大渊做过生意,所以汉话说得很好,苏映雪通过跟老人交谈得知,他叫哈雅布力,少年拉木和女童阿依玛分别是他的孙子和孙女。

      两个孩子的父母在冬天找食物的时候被野狼咬死,尸体被拖进了冰河里,拉木那时还是个孩子,他在寻父母的时候,将野狼打死,狼皮挂起来晾在了毡前。

      哈雅老人吸着烟袋,指了指外面的狼皮,对苏映雪道:“拉木是个勇士。”

      坐在一边的拉木虽然听不懂汉话,但他看到爷爷指了指外面的狼皮,便知道是在说什么,他眼神中出现了一些落寞,什么也没有说。

      苏映雪捧着一碗热热的奶茶,坐在老人身边,安静地听着老人说话,老人还告诉她拉木的腿就是被狼咬伤的,又加上他一生下来就是个哑巴,所以从小就没有朋友。

      苏映雪望着那个高大又孤独的背影,眸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叹惋。

      “你呢?你是大渊人,怎么来了草原?”老人磕了磕他的烟袋,问她道。

      “我......”苏映雪开了口,却又不知该如何说下去,顿了顿才道,“我来找人。”

      “你想找谁?”老人脸上的皱纹很深,看起来饱经沧桑,他看着苏映雪问道。

      “我来找家人,我家人流落到大渊边界赤桐,我听人说赫连王室常常从那里买来奴隶,所以想看看我家人是不是被卖到了这里。”苏映雪低头看着手中的奶茶,说的有些慢。

      “确实,我们的王后是渊人,所以王常常从大渊买来奴隶,送给王后做仆人。”老人吸了一口烟袋。

      这么说,若要找母亲和哥哥,得潜入赫连王后处一探究竟了。

      阿依玛给她拿来药膏和白布带,哈雅布力告诉她这是草原上最好的药膏,是一个从大渊来的医者配的。

      他还说那医者的医术很厉害,比赫连的巫祝还要厉害,他不仅能给人看病,还能给马和羊看病,所以大家都爱找他。

      “但是他大约在一年前就不见了,我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回了大渊,也有人说他死了。”哈雅老人眯眼吸着烟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惋惜什么。

      苏映雪喝了一口奶茶,道:“我们大渊也曾有一个很厉害的医者,但是他后来也不见了,他消失的却更久,有九年了。”

      “哦?”哈雅老人哦了一声,随即笑起来,“这么说来还真是巧合,我说的那位医者来赫连也有九年了,他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男孩子,那孩子与拉木同岁。”

      修鱼从大渊消失了九年,赫连那位医者又是九年前来的,他会不会是修鱼,苏映雪问老人道:“您还记得那位医者叫什么名字吗?”

      “当然”哈雅老人一笑,眼角的皱纹更深刻了几分,“他与我一样爱吸烟袋,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他,不过我只知道他的赫连名字,他叫乌木。”

      只知道赫连名字,那就不好说了,毕竟大渊医者遍天下,有许多医术高明之辈,也未必就是修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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