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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死士营一 她蜷在地上 ...

  •   苏映雪被关在牢狱中已有一个多月,她原本已经不敢再奢求什么,只希望能见到母亲和哥哥,确定他们平安无事就好。

      但是都已经过了这么久,她却依然还在这里,连最后一个希望都落了空,她渐渐变得心如死灰。

      牢狱阴暗潮湿,到处都是发霉的味道,苏映雪抱着膝盖,静静地坐在阴冷的地上,宽大的囚衣使她看上去更加瘦弱,秀发也变得蓬乱干枯。

      原来人在绝望的环境里待久了会变得麻木,她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在逐渐变得干涸。

      若说支撑着她活到现在的信念是什么,那便只有家人的安危和远在江湖的他了。

      她又一次从怀中摸出那个白瓷娃娃,她望着白瓷娃娃的笑脸,动了动干枯到起了皮的嘴唇,声音沙哑而微弱:“轻飏......”

      刚一开口,眼泪便落了下来,滴到白瓷娃娃的脸上,她缓缓地抬起脏污的手,小心翼翼地将白瓷娃娃脸上的泪水拭去。

      无奈她的手有些脏,将娃娃白净的脸都弄脏了,她举起袖子珍爱地擦着,眼泪却越来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他像白瓷娃娃一般爱笑,他的笑永远都是浅浅的,还带着些漫不经心,常常让她心乱如麻。

      她不知道如果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会是什么反应,她想不出,也不敢再想下去,因为她现在是如此狼狈不堪,让他记住她以前的样子就好,而现在这副模样,她希望他一辈子也不要见到。

      不知在干草垛上睡了多久,醒来时已有牢役将饭菜送了过来,地上的老鼠正在津津有味地享用她碗中的食物,蚂蚁也聚成了一堆,搬运着地上的残渣。

      她木然地起了身,将老鼠赶下去,然后把最外面的那一层去掉,用筷子将剩下的饭送到口中,慢慢地往下咽。

      还是那股熟悉的馊味,好在她已经习惯,不再吃完后吐出来。

      等她吃完了碗中的饭,却发现地上的老鼠开始强烈地抽搐,只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便全身僵直了,鲜红的血从老鼠的七窍中淌出来,流到了地上。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地上的老鼠,口中还残留着嚼了一半的食物,她渐渐明白大概自己大限已到,终于要离开这个冰冷的地方了。

      这样也很好,只是死相稍微难看了一些。

      刚刚想完,便有一股热流从鼻腔中溢了出来,她伸手一摸,殷红的血沾了满手。

      紧接着她只觉得全身内脏都绞到了一起,手中的碗筷也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她直直地倒了下去,蜷在地上抱紧了自己,疼痛如潮水般一层层涌上来,让她痛不欲生。

      马上就可以了,她马上就可以结束这一切,去找父亲了,对了,等她见了父亲一定要问一问他是不是被冤枉的,问问他死前是不是也像她这样疼。

      苏映雪想不到自己还能睁开眼睛,等她睁开眼睛看着周围一切的时候,她才明白过来她还活着。

      她所在的地方也不是原来那个,虽然这里也如牢狱一般不见天日,但她却相信不是原来那一间牢房。

      因为这里比牢房干净了不少,既没有跳蚤老鼠,也没有发霉的味道。

      她无力地笑了一声,这笑容却含着许多无奈和辛酸,她本以为她死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活着,还完好无损的活着,这难道是上天跟她开的玩笑么?

      苏映雪苦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她轻轻叹息了一声,看着自己羸弱不堪的身体,只觉得命运是如此的弄人,她本来已离开这个世界,谁知又像打不死的小强一般活了下来,这事说出去,恐怕连说书先生都不会信。

      她有些跟命运赌气般的想,既然大难不死活了下来,她就好好地活下去,她已经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不清楚自己被带到了哪里,于是从地上缓慢地站起身来扶着墙向铁皮门走去。

      铁皮门上有一个暗口,她从铁门的暗口向外看去,只能见到几盏墙壁上的油灯,和外面一间间黑暗的铁皮牢房。

      她不再想坐以待毙,不知为何,经历过一次死里逃生的她,突然心境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竟然有种想逃出去的冲动,这是她以往从没有过的。

      但铁皮牢房无坚不摧,又高大又空旷,只有三个口,其中一个在天花板上,一个在门上,但这两个暗口只能容一只手伸出去,要想从这里逃出去,简直不可能。

      还有一个狭窄的通水暗口设在地上,口旁立着一只净桶,这个暗口不用想也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从这里逃出去,更加不可能。

      许多天过去,当然她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多少天,只是觉得过去许久许久了。

      过了这么久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甚至连人影都没有见到一个,唯一的感觉就是饿。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饿过,挨饿的滋味原来是这么可怕,几乎饿得什么都想吃,饿得头脑中只剩下一个吃东西的念头。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坚硬无比的地板和墙壁,她甚至极度想念牢房中充满馊味的饭菜,就算是老鼠也好,只要能填充腹中巨大的空虚,她什么都能吃得下去。

      长期的挨饿让她简直单薄成了一片纸,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破碎,甚至连觉都没法睡着,但和以往不同的是,即使如此,她也没有轻生的念头。

      她坚韧地想活下来,想看看上天究竟要将她折磨成什么样子。

      就在苏映雪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再醒过来时,她面前出现了一碗饭和一碗清水。

      她挣扎着爬到饭和水的旁边,几乎不记得自己怎样将第一口饭吞下去的,连味道也没尝出来。

      就在要吃第二口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惨叫,苏映雪对这样的叫声再熟悉不过,这碗饭里肯定被人下了毒,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手中的饭,赶紧将手指伸到了自己的咽喉中。

      不知干呕了多久,她终于将胃中的东西全部吐了个干净,胃中本来也没多少东西,直到连黄色的苦水都吐不出来时,她才罢休。

      她抬起衣袖轻轻擦了擦嘴角,在地上闭上眼睛躺了下来,虽然及时吐了食物,但身体还是感到了一些轻微的不适,好在这种不适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过去了。

      她告诉自己,既然活了下来,就要好好地活着,珍惜每时每刻,用力地活下去。

      不知又昏睡了多久,中间睡睡醒醒,但最后一次醒过来,眼前却又出现一碗饭菜和一碗清水。

      她那时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吃东西成了一种本能,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直到将碗中的饭吃了个干干净净,她才去考虑饭菜中有没有毒的事。

      但幸运的是这次的饭菜里没有毒,她又活了下来。

      她从来没觉得吃饱饭是那般满足过,仿佛比之前做过的任何一件事都要满足,终于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毕竟,她已经被饥饿折磨的许久未好好睡过一觉了。

      等她醒过来之后,才觉得手脚有了力气,精神也恢复了许多,于是,她便开始继续研究该怎样逃出这里。

      但抓她的人似乎根本没打算给她留时间想这些,因为她刚醒没多久,这个房间的四面八方就有许多利箭射了出来,像一场密集的箭雨。

      纵使她身手在还不错,也仍然没能避免被射伤,一场箭雨过后,她总算停了下来,正气喘吁吁地检查自己的伤口时,第二波箭雨又接踵而至,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第二波箭雨不知持续了多久,总之就是直到她精疲力尽,累得要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等着被利箭射死的时候,那场箭雨才停了下来。

      苏映雪累得瘫在冰凉的地板上,只觉得一切都很不可思议。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饱受利箭与食物的折磨,因为那些利箭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从四面八方射出来,每次都猝不及防,让她毫无准备。

      有时是在她睡觉的时候,有时是在吃饭的时候,而且一次比一次更猛烈,一次也比一次更狠辣。

      不过这倒也不完全没有好处,她的身体居然变得比以往灵活,受到的伤也越来越少,不仅如此,她的反应力比以往增强了数倍,就连睡觉时也能迅速清醒过来并避开,几乎练就了一种本能。

      相比箭雨来说,食物才是真正让她头疼的事,因为有过被“毒死”的经历,她格外明白中毒的痛苦,她对食物加倍的小心,往往只吃一口,若有不舒服就赶紧抠喉咙呕出来。

      也实在不出她所料,因为送来的饭菜十有六七都是有毒的,而且是各种各样的毒,她经过反复的尝试,渐渐地发现有些毒能用鼻子闻出来,还有的能用舌头尝出来。

      更有些毒可以用眼睛辨认出来,这些毒放在食物中,会看到食物与正常的色泽与质感略有差异,次数多了,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遇到那种无色无味,发作又慢的毒时她却毫无办法,有一次她细细辨认后感觉无碍,吃到一半才发觉不对,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饭菜吐出来,但还是昏迷了许久。

      幸好那段时间里没有箭雨,不然她就会变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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