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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入狱 苏映雪被刑 ...

  •   苏映雪自家中出事以来,几乎夜夜无眠,这次大病了一场,好歹借着病睡了几天,才渐渐缓过神来。

      她来刘玉临家的这几日里一直发着烧,头脑昏昏沉沉,以前的事也总是在梦中出现,梦中父亲母亲两个哥哥都在,但每次醒来都会再重新面对一次事实,每一次都要很大的勇气,如果可以,她宁愿一辈子活在梦里。

      这些日子她尝尽了人情冷暖,侍女们对她万般苛待,刘玉临在时还好,等他不在时她们冷言冷语不说,几乎连药也不给她煎,苏映雪虽不曾抱怨什么,但落差之大,只怕身在其中才能体会得到。

      家中出事已有一个多月,苏映雪直到现在才渐渐接受了家变的事实。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开始冷静地分析目前的境况。

      父亲一向小心谨慎,在朝中也不肯得罪什么人,又如何会轻易卷入朝廷纷争,打入天牢?还有母亲与二哥,他们被流放到了何处?可吃得饱穿的暖?母亲身体向来有些弱,她能否经受长途跋涉?还有苏致远,他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突然如此他又能不能承受得住?

      苏映雪想着想着,只觉得心酸难过,这也是她为何不肯被官兵抓到的原因。

      她若不被抓到,便有可能前去流放之地将他们救出来,若被抓到,便如他们一般流放边域,没有自由,自身都难保,又何谈救他们离开那里?

      说到底,还是大哥境况好一些,仅是连降了数级,被软禁了起来,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既如此,她只需负责救母亲和二哥便好。

      她想找到他们,然后带他们去一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再把大哥叫过去,一家人在那里无忧无虑地生活,永远也不要回来。

      正如此想着,门便“吱呀”一声开了,她父亲的挚友刘仕昌走了进来。

      这位和蔼可亲的刘伯父从她小时候就待她很好,宛若自己的亲女儿,苏映雪见他进来,犹如见了亲人一般,既开心又有些辛酸。

      “刘伯父”苏映雪眸中带着些许欣然,挣扎着坐起身来。

      刘仕昌忙上前去扶她,温和地道:“快别起来,好好躺着。”

      苏映雪倚在床上点了点头,已红了眼眶。

      刘仕昌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的木椅中,道:“是刘伯父不好,这么晚才来看你,刑部找你找的厉害,刘伯父怕来看你会露了马脚,是以才不敢轻易过来。”

      苏映雪哽咽道:“不不,是映雪给刘伯父添麻烦了,这种危险的时期也就只有刘伯父还肯收留我,映雪感激不尽,我已经好的差不多,马上就可以离开,不会给刘伯父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刘仕昌看着地面默然了片刻,才望向她道:“映雪,你莫要说这样的话,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家中出了这样的事,我又怎么不难过,你且好好在这里休息,别急着离开,先将身体养好,再做别的打算。”

      苏映雪已是泪流满面,她抬起衣袖擦干了眼泪,道:“多谢刘伯父,映雪任性离家已有半年,不清楚家中出了什么事,刘伯父能否告诉映雪?”

      刘仕昌面上的表情有些痛心疾首,缓缓地道:“绥州疫情泛滥,又发了洪涝,引发了民乱,你父亲带兵前去镇压乱民,后来周边小国又趁乱来袭,你父亲却因乱民封锁了官道,使得战事久久不能传至朝中,以致大渊损失颇为惨重,圣上不忿,才将涉事官员全部处死。”

      这无异于又一次触及苏映雪的伤疤,她虽忍着剧痛,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涌了下来,她颤声道:“不......父亲是军中主帅,怎么会......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父亲他......会不会是被冤枉了?”

      刘仕昌的眼眶也有些潮湿,他望着天花板道:“刘伯父也深知你父亲的为人,一般来说他断不会因为这种事而贻误军情,可这其间的事错综复杂,谁又能解释得清楚。”

      苏映雪将脸埋入手臂中,无声地饮泣着。

      刘仕昌见她如此,也不禁心中沉重,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又怎会不难过,开口劝道:“孩子......”

      未等他说下去,苏映雪却早擦干了泪,抬起头来红着眼道:“刘伯父,我没事......我母亲与二哥又被流放到了何处?”

      刘仕昌看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又叹了一口气,才道:“你母亲与二哥被流放到了虞州的边界赤桐。”

      赤桐连着沙漠,再往北是游牧民族赫连,那一带荒凉至极,寸草不生,被流放到那里一定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苏映雪想到母亲和二哥不免心痛不已,她就算为了他们也该坚强起来,她又问:“刘伯父,我大哥他是不是没有什么危险,仅是被软禁起来而已?”

      刘仕昌点了点头,道:“是,你大哥一直以来为朝廷效力,尽职尽责,圣上便对他网开一面,将他留了下来,虽被限制了自由,但不会有什么危险。”

      苏映雪心中略感到一丝安慰:“那便好。”

      刑部尚书曹纪正在案前整理要务,便有小厮来报:“大人,御史大人刘仕昌求见。”

      曹纪眼都没抬:“他来干什么?就说我正忙着,不见。”

      “大人,似乎是因为苏寒山家小女儿的事。”

      “哦?”曹纪停下手中的事,思量了一番道,“叫他进来。”

      刘仕昌在曹纪案前行了礼,道:“曹大人,下官有一事要禀报。”

      “何事?”

      “正是曹大人最近在找的苏家小女儿苏映雪。”

      曹纪眯着眼打量着他,道:“怎么?你有她的消息?”

      “正是,下官就是来告诉曹大人苏映雪的下落的。”站在下面的刘仕昌弓着腰身,回答的毕恭毕敬。

      曹纪哼笑了一声:“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刘大人此举,说是大义灭亲都不为过。”

      刘仕昌答得不缓不慢:“寒山一时糊涂铸成大错,下官也深感惋惜,但公就是公,私就是私,圣上要将他家人流放,下官虽痛心,却也包庇不得,因为下官不仅是苏寒山的朋友,更是圣上的臣子,又怎能因私废公,助长不正之风。”

      曹纪了了一桩麻烦事,自然高兴至极,道:“好,刘大人素来有为人秉直的美名,如今看来果然如此,想必圣上知晓此事定然对刘大人刮目相看。”

      刘仕昌忙道:“不敢,下官但求问心无愧。”

      苏映雪已能撑着床坐起来,她刚刚坐起来准备要下地走一走的时候,刘玉临却闯了进来,连门都没敲。

      “小映,快跟我走。”刘玉临一把拉过她的手,一边促声说着,一边拽着她向门外走去。

      苏映雪心中一沉,问道:“出了什么事?”

      “不要再问了,跟我走就是。”刘玉临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往刘府的后门。

      苏映雪忍着身体的不适,出了门却看到刘府已有许多刑部的官兵涌了进来。

      她不由得一惊,问刘玉临道:“他们已经知道我藏身在此处了么?还是只是猜测?”

      刘玉临欲言又止,只道:“不要管那么多,我已在后门备好了马车,一会儿你先上车,会有人带你出城,我随后回去找你。”

      苏映雪心里一阵感动,边跑边喘息着道:“玉临哥,你不必如此,窝藏逃犯可是极为严重的罪名,若朝廷知道我藏在刘家,定不会轻饶你们,我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了你家,你告诉我实情,我好做决断。”

      几名官兵已手执长矛冲进了东院,刘玉临忙将她拉到一间柴房内,示意她不要出声。

      门外响起一个低沉的粗声,责问道:“刘大人不是说苏寒山的小女儿就在此处么?人呢?”

      苏映雪一呆,心中顿时五味陈杂,刘玉临看着她,神色中流露出些许歉意。

      刘仕昌看到人去屋空,已然猜到是刘玉临提前将苏映雪转移了,他脑门上渗出了许多汗,擦了擦汗道:“这……”

      曹纪掌管刑部多年,一看刘仕昌的反应大概也猜到了几分内情,故作盛怒地道:“刘大人,本官政务繁忙,可没空陪你玩儿这种猫捉耗子的游戏,本官这就去禀告陛下,就说刘大人假借逃犯之名戏弄本官,看陛下怎么说。”

      说罢,一甩衣袖冷哼了一声,欲抬步向外走。

      “曹大人请留步。”刘仕昌忙叫住曹纪,他又何尝不心急,可助囚犯潜逃却是大罪,若一旦被曹纪抓个正着,刘玉临恐怕就难逃其咎了。

      苏映雪看了一眼刘玉临,轻声道:“玉临哥,你在此处待着,不要出去。”

      说完不等刘玉临反应,便闯出了柴房门,刘玉临一急之下也跟她闯了出去。

      两人突然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刘仕昌的一颗心几乎沉到了谷底。

      曹纪却是大笑道:“好,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来人,将苏寒山之女带走。”

      官兵得令之后向苏映雪走了过去,欲将她拿下,可刘玉临却一步迈上前去,将官兵挡住,道:“父亲,小映家是被冤枉的,不能将她交出去。”

      刘仕昌更是气结,他此刻恨不得将这个傻儿子塞回到他母亲肚子里去。

      曹纪审视着眼前的人,道:“想必这便是刘公子吧?刘公子莫非对圣上的裁断有所怀疑?”

      刘玉临刚要开口,刘仕昌赶忙截住他,毕恭毕敬地对曹纪道:“曹大人见笑了,他正是下官的不孝子刘玉临,玉临与苏姑娘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好,他一时糊涂,还请……”

      曹纪不耐烦听刘仕昌解释,道:“刘大人如此明事理,生出来的儿子却是头脑不大清楚,原本刘公子助犯私逃,本官已打算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了他,若是他再这般糊涂,那就休怪本官不客气了。”

      刘仕昌擦了一把汗,转头怒斥道:“你这不孝子,还不赶紧交人。”

      刘玉临护着苏映雪,心如刀割,让他亲手将心爱之人交出去,他做不到,把心一横道:“有我在,便不会将小映交出去,若要抓小映便把我也一起抓走吧。”

      刘仕昌闻言怒火攻心,指着刘玉临哆嗦着手道:“你……你……”

      “父亲!”刘玉临看到他父亲如此,也急了,一边是父亲。一边是爱人,他简直肝肠寸断。

      曹纪语气平平地劝道:“刘大人莫急,急坏了身子就得不偿失了。本官即使将刘公子带走,看在刘大人面上也不会关押太久,只是圣上若是知道了此事,刘公子的名声便保不住了。”

      刘仕昌垂头重重叹了一口气,想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曹纪刚要下命令,却见苏映雪忽然从衣袖中拿出一把匕首,抵在了刘玉临的脖子上,冷冷地对刘玉临道:“怎么,这就怕了不成?你难道忘了我之前是怎么说的,你若不保我平安离开这里,你的命就休想要了。”

      刘玉临看着苏映雪突然如此。不禁疑惑道:“小映,你在说什么?我……”

      “住嘴,快带我离开这里,不然便杀了你。”苏映雪眸色如霜,语气冷冰冰地对他道。

      刘仕昌虽看得出是做戏,但他岂肯放过救儿子的机会,忙对曹纪道:“曹大人,曹大人,您看,不是犬子不想交人,是被她挟制住了,您要想法子救犬子啊。”

      刘仕昌一揖到地,声音发颤,言辞甚为恳切。

      曹纪心中暗暗一哼,这等劣质的把戏他又如何看不出来,但刘玉临到底是刘仕昌的独子,这个面子他不能不给,便不耐烦地陪着演道:“大胆逆贼,竟敢当着本官的面做出这等事,来人,将她拿下,把刘公子救出来。”

      苏映雪在刘玉临耳边轻声道:“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刘玉临直到此刻才明白过来,他流着泪道:“小映……对不起”

      苏映雪勉强挤出一个笑,道:“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已经帮了我太多。”

      边说着,曹纪手下的官兵便将苏映雪制住,将刘玉临救了过去。

      苏映雪被刑部的官兵押着向刘府外走去,经过刘仕昌身旁时无声地一笑。

      刘仕昌心中涌出些许波澜,他甚至分辨不出那笑里的意味,只觉得身上发寒,看着她离去,脚一软,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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