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鸟亭 不光偷窥, ...

  •   想不到药童扮相竟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苏映雪换了一身衣裙之后才觉得稳妥了些。

      换完衣服走出门,却见江月瑶迎面走了过来。

      江月瑶看到她不禁一怔,笑道:“昨日大哥就告诉我你是个女孩子,嘱我好生招待你,想不到苏姑娘竟这样美。”

      她嫣然一笑,道:“江姑娘过誉了”

      江月瑶亦是温柔莞尔,问道:“苏姑娘可有去处,泽山有许多好玩儿的地方,若是闲来无事,我便带你随处走走。”

      这正中了苏映雪的下怀,她欣然应道:“好啊,泽山如此大,我正愁不知去哪。”

      江月瑶带苏映雪赏花看鸟,撷叶采果,她温和恬淡,待客周到,大半天下来,两人已有些相熟。

      江月瑶望着她兴味盎然的样子,不禁笑道:“看妹妹的样子,应是极少到这山上来。”

      “嗯,我自小长在高墙之内,不似你一般闲云野鹤,好生自在。”苏映雪站在山顶,放眼四顾,脸上流露出些许羡慕之色。

      江月瑶望着下面的泽山门道:“山中清幽,我又生性好静,所以我没有生在高墙之内,却也极少下山。”

      苏映雪不禁问她:“你不会觉得闷吗?”

      江月瑶浅笑着摇摇头:“有爹爹和师兄弟们伴着我,自然不会闷。”

      苏映雪不由得想,若是她,定然会闷死:“难道你没下过山吗?”

      “倒也不是,除了门派之间的必要往来,我也是有过主动要下山的。”

      “难道山下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稀奇事?”

      江月瑶又摇了摇头,望着遥远的山脚下轻声道:“不是,是因为我好朋友,他离开了泽山,不知去了哪里。”

      苏映雪最爱听故事:“你们很要好吗?”

      江月瑶嗯了一声,道:“我们小时候几乎形影不离,可惜自从八年前他走了以后我便再也没见过他。”

      八年前?难道她说的是虞州世子?苏映雪兴趣大增,听了那么多说书先生讲他的故事,可每一位讲的版本都不同,如今总算听到一回最真的。

      纵然带着猎奇的心思去听,苏映雪也不好太过兴致勃勃,毕竟那可是人家的好友,她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问她道:“他可是虞州世子?”

      虞州世子在世人眼里已成了一个故事中的人,只有对江月瑶而言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曾与她练剑听训,捉鱼喂鸟的人。

      “是,他叫亓景轩。”江月瑶有些怅然。

      苏映雪本想问个明白,看她的样子却是有些真同情了,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你看那边的那个亭子。”江月瑶指向泽山门的一处亭子,“那亭子平时少有人去,常常会成了鸟儿们栖息的好地方,每到太阳初升的时候,鸟儿们都会争先恐后地落在亭檐上,热闹得很。”

      苏映雪看过去,远远望到一处青葱的缓坡,坡顶正有一个亭子,她顿时兴起,道:“那么多鸟儿想必很有趣,一会儿去看看如何?”

      “好,咱们这便去。”江月瑶边说边拉着她向亭子处走去。

      江月瑶笑得有些甜:“那亭子是小时候我与他常去的地方,那时候他常常拿馒头去喂鸟,馒头洒在地上,放在我手心里,就会有许多鸟儿落下来,落在我们手上肩上,甚是好看。”

      苏映雪看着她的笑容,觉得虞州世子必定是她非常在意的人,她真心希望江月瑶有一天会再见到他。

      江月瑶亲昵地挽着苏映雪的手向缓坡上走去,还未至坡顶,便已传来清亮婉转的啼鸣,鸟叫声啁啾不断,似乎不止一种鸟儿。

      两人说笑间已到了坡顶,江月瑶登上亭去却是惊呆了,亭中已然靠坐了一人,是与苏映雪同来的少年郎中。

      那少年正悠然坐在亭上,手里拿着半个馒头,用修长的手指去扯下一块,轻轻捻碎,撒在亭中,引来各色鸟儿争相吃食。

      甚至有的扑着翅膀旋在他肩头,去抢啄他手中的馒头,他也不理,径自悠闲自在地望着亭中的鸟儿,嘴角温柔地上扬。

      他浅淡的衣衫在风中轻轻浮动着,侧颜俊朗温润,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洒落。

      多年前,她记忆里的那个男孩也曾惬意地靠在亭上,何其相似的动作,何其相似的神情,让江月瑶怔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苏映雪见她站住不动了,便有些奇怪,只好又向上迈了一步,与江月瑶并肩立在亭外。

      她也怔了怔,看见那人转身想走,可立马又站住了脚,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见了他就躲呢。

      不就是他中了合欢香没克制住吻了她么?不就是她问了些无关痛痒的问题么?不就是早上在后山看到——她苏映雪又不欠他什么,干嘛这么怕他?

      苏映雪悄然走过去,伸出手来去抢他手里的馒头。

      眼看要得手时,那只修长的手却不紧不慢地一躲,她扑了个空,还未及她反应,他已扯过她的手臂轻轻一翻,苏映雪被迫翻转过身体,反应过来时已被他固定在了亭柱上。

      他抬起手来在她额上一弹,漫然道:“你近来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不光偷窥,竟连偷袭都学会了么?”

      他脸皮还真是厚,这种话都好意思堂而皇之的说出来,而且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简直又卑鄙又无耻。

      一边腹诽,她一边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一幕,她的脸忽地红了,却强自镇定地驳道:“谁偷窥了?我只是——”

      “景轩......”一声略带迟疑的呼唤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南轻飏微怔,抬起头来方才看到立在亭外的江月瑶,苏映雪趁他转移了目光而从他臂下逃了出来。

      江月瑶眼眸之中似乎含了无尽的思念,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南轻飏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说他是,也没有说他不是,仅是坦坦荡荡望了回去,神情如往常般从容自然。

      苏映雪也有些呆了,同样怔怔地望着他。

      片刻之后,江月瑶似乎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回过神来带了些歉意道:“抱歉,南公子,我认错人了,错将你当成了儿时的好友。”

      南轻飏浅浅一笑:“无妨,认错人也是常有的事。”

      苏映雪看着他,莫名的有些释然:“我还以为你真的是......”

      南轻飏漫不经心地扯下一块馒头,捻碎了捧在手心里,鸟儿们争先抢食,他饶有趣味地逗弄来抢食的鸟儿,边不可置否地一笑:“是什么?从飞鹰盟魔爪之下逃出来的幸运儿?”

      苏映雪点点头,他却极为慵懒地将馒头放在她手心里,附在她耳边轻声道:“那也不是没可能。”

      说罢,向江月瑶温和有礼地一笑,款款走下坡去。

      这个人真的是——太难以琢磨,苏映雪瞧着他远去的身影,牙根有些发痒。

      她忽然觉得掌心里的馒头轻轻一动,转过头去却看到一只红嘴小雀,正停在她手上啄食,甚为可爱,她忍不住伸手去轻抚它的羽毛,可谁知她刚一动鸟儿便飞走了。

      “妹妹,你与南公子相识多久了?”江月瑶似乎没了看鸟的兴致,走过来问她。

      苏映雪将剩下的馒头捻碎,像他一样撒在亭中,边想边道:“大约有半年多了吧。”

      “那......你可知他春秋几何?”

      苏映雪摇了摇头。

      “他祖籍何处?师从何人?”

      “我只知他家在虞州,其他的一概不知。”除了在未央阁问出来的话,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不过也不见得虞州人就必须得是虞州世子吧,不知为何,苏映雪有些希望他不是。

      江月瑶闻言却是沉默了,他是......虞州人?

      雾凇涧崖壁高耸陡峭,山涧从崖顶直泻而下,雪亮的水珠四下飞溅,在崖底汇成清澈的深潭。

      此时的雾凇涧却是热闹非凡,山涧下的石板上放着几坛酒,潭中水花四起。

      林彦松与赵篷飞正在潭中过招,林彦松手执长剑上跳下躲,满脸嬉笑戏谑之色,而对面的赵篷飞却执着长刀横眉冷对,舞地刃下携风。

      周围围满了泽山门的弟子们,他们一边围着看热闹,一边起哄:“输了的喝酒,喝酒......”

      南轻飏闲散地坐在潭边的大石头上,正低下头去与旁边的秦子凌说话。

      江月瑶执着苏映雪的手走过去,苏映雪一眼便瞥到了早上让她帮忙送药的弟子,他正踮着脚叫得起劲。

      哦,怪不得跟赶场子似的,还听晨训,原来是听到这里来了。

      “子凌师兄,南公子”江月瑶走上前去与两人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月瑶”秦子凌闻声转过身来,他目光扫过旁边的苏映雪时却是怔住了,“你是阿远的......”

      苏映雪从一开始便是一身男子扮相,此刻才见到真容,秦子凌不禁有些讶然,又联想起他在凉棚时见到她的光景,怪不得她躲在南轻飏身后目光闪烁,他当时只当是她胆小怕生,此刻才明白过来。

      苏映雪经常跟她二哥溜出去玩儿,有一次苏致远还带她去朋友那里赌石,当时秦子凌也在,自然一眼认出了她。

      她自知躲不过去,只得走上前去,有些心虚地笑道:“子凌哥哥,映雪早就该来与你见礼,此时才来还请子凌哥哥见谅。”

      秦子凌自然知道她是在躲他,宽容地笑道:“自然无妨,不过阿远上个月来信问过我,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还嘱我若是见到你定要与他回信,与他报声平安。”

      苏映雪闻言眼中一热,她离家这么久都没给家人通过书信,想必他们定然担心自己。

      江月瑶问道:“子凌师兄与妹妹认识?”

      秦子凌点头道:“是,映雪是我挚友的妹妹。”

      江月瑶与他们继续说着话,苏映雪却没了聊天的心思,她一直想着秦子凌方才的话,连雾凇涧分出胜负的起哄声都没听到。

      “你输了,喝酒吧。”林彦松将剑挎在肩上,笑嘻嘻地望着对面的赵篷飞,在同门的起哄声中显得颇为得意。

      “你耍花招,有本事别玩儿那些歪门邪道,我们再来打过。”赵篷飞对他怒目而视,满脸的不服。

      芸州林氏最擅长的就是江湖上所谓的歪门邪道,不光如此,林家还把这些奇技淫巧发扬光大,在江湖上独居一隅。

      要让林彦松不玩儿歪门邪道,那等于砸了自己家招牌,这样的事林彦松当然不会同意:“谁让你自己技不如人,输了就输了,快喝酒。”

      “对对,快喝酒,喝酒......”泽山门的少年们又开始起哄,山中无聊,好容易有这种热闹看,哪有不凑之理。

      赵篷飞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杀了无数连官府都束手无策的大奸大恶之徒,断不能输在一个剑术平平,投机取巧的滑头小子手里。

      可他从来都不擅长口舌之争,真要争论起来输的人必然是他,他便闭了嘴,举起了刀向林彦松砍了过去。

      “哎哎哎,大块头,你又来啊?”林彦松边说边闪躲,长刀凌厉狠辣地连连砍过来,将林彦松逼得施展不开手脚。

      林彦松看赵篷飞似乎是动了真格,才有些怕起来:“大块头,你冷静点,刚才是我不好,还有那天,我不该说你不谙风月不解风情。”

      他后一句不说还好,一句话说出口来,激地赵篷飞满脸通红,长刀舞地更加狂劲,连林彦松的衣衫都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围观的人中有一些似乎看不得同门受欺负,不禁带着讽意说道:“不过是被苍山阁魏阁主赶出来的叛徒,来我泽山门逞什么威风?”

      一句话出口,顿时安静一片,赵篷飞也滞住了,连人带刀僵在了那里。

      那人却没有闭嘴的意思,接着道:“我说错了么?当年神魂谷在江湖上为非作歹,杀了多少人,他可倒好,吃里扒外,居然为了救神魂谷的残渣余孽,与自己同门师兄弟大打出手,最后被魏阁主像丧家犬一样......”

      话未说完,那人已被赵篷飞掐住了脖子,赵篷飞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一言不发地捏着那人的喉咙,愤怒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脸涨得更红。

      “阿飞”南轻飏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他身边,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腕,语气中三分阻拦七分安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