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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梦中醉 你...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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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轻飏实则头脑已浑然一片,力气也在慢慢地流失,若非他扎了一针,封住了全身穴位,将真气全部集中到这条手臂上,他也捉不住他。
在这种情况下封穴时间过长,会令人心脉衰竭而死,若再不想办法将慕容垣支走,恐怕他也支持不了多久。
“放了你?你既然要取我双眼,岂是那么容易说放了你就放了你的?”南轻飏背上的汗水已然湿了衣襟,他却依旧言笑晏晏,将慕容垣骇的胆战心惊。
由于他是明宗阳的关门弟子,慕容垣原本就忌惮他三分,如今被他扼住要害,只好俯首乞饶,从牙间挤出几个字:“全听......南公子的。”
南轻飏凉薄地望着他,淡淡地道:“那便自断经脉,从这里滚下去。”
自断经脉,那他岂不成了一个废人?可慕容垣毫无办法,他几乎要晕厥过去,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南轻飏也已承受不住,松手将他放开,慕容垣喘息了片刻,拔足就跑出门去。
南轻飏见他逃走,终于靠在了榻上,他仿佛刚刚以用尽了全力,现在几乎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
慕容垣前脚刚一走,便听阁楼上传来一声:“老神仙,我这边已经妥当,快叫人来增援。”
南轻飏听到林彦松的声音,缓缓将手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响哨。
未央阁旁正有一个茶摊,坐在摊前的江靖宇听到哨声响起,站起身来一挥衣袖,便带领着几位师弟向阁内走去。
众人闯入阁内,江靖宇立即吩咐道:“红枫去帮他们的忙,余下的人跟我来取药草。”说罢便匆匆带着人走了。
赵篷飞当然不用帮忙,红枫冲上前去护住苏映雪和林彦松,对苏映雪道:“快去看看南公子如何了。”
苏映雪自然挂念着南轻飏,应了一声便向阁楼上冲去。
织瑾早已离开房间许久,却迟迟不见南轻飏的踪影,怕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苏映雪边上楼梯边心咚咚直跳,明明很短的距离她却感觉走了好久。
苏映雪抬手去敲房门,门内却毫无声息,她心中一沉,一脚踹开了房门。
门口竟趴着一具女尸,苏映雪吓得一凛,仔细看去却是未央阁的老板娘,脸色已变得灰白如土。
她也顾不得许多,迈过尸身向房内走去,房内光洁雅致,没有丝毫打斗过的痕迹,房间的床榻之上正躺着一人,那人听到房门响动,支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了床榻上。
浅淡的外衣散落在地上,他此刻只剩一件单薄的内衫,领口处微微敞开着,露出润玉般的肤色,苏映雪看到一怔,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了地上,脸上飞过一片薄薄的微红。
“你既有空脱身,想必他们已来了吧?”他声音有些的喑哑,透着几分疲惫。
苏映雪看到他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她不知道他与织瑾之间发生了些什么,在如此暧昧的环境,他还穿着单衣,想至此她心中有些难言的复杂。
片刻之后她才低低地“嗯”了一声,看着地上的某一处道:“你走了之后酒坛子喝酒喝的不省人事,可他一向不会醉酒,想来酒里放了什么药,本来我以为要完了,没想到他竟还能醒过来。”
他看着她道:“你猜的没错,酒里应是放了药,但阿飞爱酒成痴,酒里不管掺了什么他都能尝出来。想来他想知道她们究竟要做什么,是以将计就计,一睡不起。”
苏映雪闻言后才恍然,她本来还纳罕酒坛子怎么醒的那般恰到好处,原来是装出来的。她抬头看向他,期期艾艾地问:“那你呢?你有没有......嗯......有没有......”
她本是想问他有没有与织瑾发生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有没有什么?”他如何不知道她想问什么,噙着一丝笑意望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她,那神情就像在欣赏一件摆在桌案上的珍玩。
她的脸颊变的更烫,移开目光不敢再看他:“嗯......就是......”,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下去,转而道:“没什么,你没事就好。”
“过来”他低声唤她,声音意外的柔和。
苏映雪眸中一动,顺从地走到榻边,他让她坐下来转过身去,她背上那道伤痕便赫然出现在了他眼前,伤口不长却很深,隐隐还在向外渗血。
“被峨眉刺划的?”他看了片刻,方问她道。
“嗯,她峨眉刺用的很厉害,我没有躲过去。”说到此处她嘤咛一声,只觉得伤口处被敷涂上什么药物,背上一片火烧般的疼痛。
涂完后过了一会儿她才觉得痛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舒缓的清凉。
“原本在家你可以好好的,不必受这些苦。”他的声音在耳后响起来,温润而平静。
她背对着他道:“你说的没错,我在家本不会受这些苦。但若没有离家我就永远也发现不了这天地间的广阔,所以我一点也不后悔出来。”
他听她说着,等她话音落了才道:“外面虽好,但终究不是你的归所。江湖上如今暗潮涌动,你没必要卷进去,徒留无益,待疫情好转你便回家吧。”
苏映雪听完只觉得心中酸涩,她与他相处数月之久,应该算得上是朋友了吧,难道他竟一点不舍都没有吗?
可她似乎已经越陷越深了,一想到要离开他,她的心就像刀割一般难过。
苏映雪转过身望着他道:“可是我怕是没法就这样回去了。”
她心绪起伏,低下头缓慢地道:“那条莲池里的锦鲤,它已然遇到了江中的一条游鱼,它只想长伴它左右,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到原来的世界里了。”
她越说声音越低,低的连她自己都听不到,眼睛也泛起一层水雾。
她白皙的脸颊还尚有些残红,一双蝶翼般的长睫微微龛动,眸中水光潋滟,让他有一瞬的微怔。
莫名的燥热又悄悄蔓延出来,他试图将它压下去,却很快又被吞没,原本安静的心已然蓬乱如麻。
就在苏映雪惊讶于自己所说的话时,温柔的吻却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他身上清凉的味道瞬间笼罩了她,让她迷醉地一塌糊涂。
他缠绵地吻着她,渐渐地宛如被点燃的火焰一般变得紊乱而疯狂,沿着她优美的颌线一路向下,到耳后时却戛然而止。
苏映雪几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吻烧去了神智,此时才喘息着缓过来,她惊异地看着他将一把短小的匕首插入了自己小臂,短刀插进去足足有一寸之深,殷红的血浸染了他的衣袖。
他低低地喘息着,内衫已被汗水浸湿,哑声道:“快走,我中了合欢香。”
苏映雪极力平静下来,忙问道:“哪里有解药,我去找?”
合欢香的时效有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一过,药效自然慢慢减退,否则他也没有力气骇走慕容垣,是以根本不需要解药,可他此时已说不出话来。
南轻飏脱力地倒在了榻上,苏映雪心中一惊,边摇他胳膊边唤道:“醒醒,你怎么了?”
苏映雪没期望他有所回应,正要起身去寻织瑾,却听榻上的人幽幽道:“我中了梦中醉。”
她以为他醒了过来,猛然一回头,却见他依旧闭着双眸躺在榻上,不禁走过去问:“你是不是醒着?”
“不是”
“不是怎么能说话?”苏映雪见他虽然昏迷不醒地说着梦话,却也不像有什么性命之忧的模样,便放下心来。
“因为梦中醉能让人半醉半睡。”他的声音婉如梦呓一般,真是像是喝醉了酒在半睡之间。
苏映雪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此刻一见不禁好笑:“都说醉了的人最爱说真话,你现在是不是也会说真话?”
“嗯”
苏映雪头一次见他这般乖觉,不由得抬手抚了抚他如墨的长发,忽然想起来刚才的吻,脸上一红,立马收回了手。
转念一想,她此时正好可以问刚刚没有问出口的话,她看着他问道:“你有没有与织瑾拉手?”
“没有”
没有便好,苏映雪不自觉地一笑,又问他:“那你有没有和她......”
苏映雪伸出两只手的食指在一起戳啊戳,支支吾吾地道:“就是......有没有和她亲吻?”
“没有”
也没有,很好很好,最重要的问题,她看过那么多画本子,也知道男人来青楼肯定会做的那件事。
不过她对这些事也只有一点概念,不知道用什么词把它问出口,边想边问:“那你有没有对织瑾......嗯,与她......”
忽然想起来画本子里通常用一句话一笔带过,此时拿来用正合适,便道:“有没有与她风月常新,云朝雨暮?”
“没有”
苏映雪释然一笑,织瑾引他来此果然只是为了什么目的。
他居然问什么答什么,平常哪有这种机会,若不把她以往疑惑的问题问个清楚,岂不是太浪费了?
苏映雪思索了一会儿,问他道:“你可有家?”
“有”
“有没有兄弟姐妹?”
“有”
连兄弟姐妹也有?就是不知他兄弟姐妹是否生的像他一般好看。
“那你......家在何处?”
“在虞州”
在虞州啊?虞州可是大渊五州中最大的一个,不过离这却是十万八千里,不知他怎么会跑这么远。
“你最喜欢吃什么?”
“柑橘”
居然最爱吃柑橘,苏映雪简直要笑死了,她一直以为男人只爱吃肉,最起码她父亲和哥哥们都是。
苏映雪止住笑,接着问他:“那你最讨厌吃什么?”
“肉”
竟是个食草动物,苏映雪再次捧腹,最讨厌吃肉的男人这是她见到的第一个。
然后,就是她最最关心的问题:“你心里可有喜欢的人么?”
“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也不知......”话说到一半她忽然觉得不对,朝榻上看去,却见他已然睁开了眼睛,此时正枕着手臂望着她。
苏映雪暗暗咽了咽口水,心虚地问他:“你什么时候醒的?”
“从风月常新,云朝雨暮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