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双香 我们来做笔 ...

  •   阁楼上的东厢房是未央阁最大的一间客房,房中清凉宽敞,幽香扑怀。

      烛台上红烛明灭,桌案上摆着一只铜炉,炉中熏香袅袅,床头纱帐似水一般丝滑,纱帐下锦被华丽,丝枕光洁。

      榻上的女子妩媚动人,正伏在一个俊朗公子怀中,她的眼眸半睁半闭,声音低幽沙哑,充满了魅惑:“公子对我可是不喜么?”

      南轻飏唇角微微一扬:“织瑾姑娘肯为我舍百两黄金,莫非是因为好奇我的喜好么?”
      织瑾倾身上前,妖娆地缠上他的肩头:“春宵一刻值千金,织瑾自然是为了与公子共度良宵。”

      南轻飏也不反抗,任由她动作,在她耳边低语道:“问长生引我来此,难道为的也是让姑娘与我共度良宵?”

      织瑾解他衣带的动作微微一滞,含着迷人的笑意看向他:“公子的话织瑾不懂。”

      她一边说着一边滑开他的衣襟,在他颈中轻轻吹了一口气。

      南轻飏闭上双眸,声音温润清朗,似乎没有因她而意乱情迷:“六月十二的唱卖不过是个瓮中捉鳖的幌子,问长生将燕尾落霜草藏匿于此,引我过来不过是为了修鱼的下落,这些织瑾姑娘应该比我更清楚。”

      织瑾拂开他的内衫,将他轻轻扑倒在床榻上,矜傲地一笑:“说的不错,公子要找草药,织瑾要修鱼的下落,这就得看咱们谁先能得到了。”

      南轻飏魅惑地一笑,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眉尖虚虚一拂,轻轻地道:“那你可要输了。”
      织瑾颔首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一句话说完,她身下那双眼眸终于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接着渐渐蒙上了一层迷离。

      他的胸膛之中渐渐涌出一股燥热,眼前的女人也好似笼了一层薄雾,妩媚的身姿充满无尽的诱惑,不知不觉间已有些迷乱。

      织瑾抚摸着他的腰腹,脸上有些得手之后的欢愉。

      她涂着红寇的指甲划过他完美无瑕的脸,似是有些不满他的反应,又接着去褪他敞开的内衫,就在内衫顺着他的肩头褪至臂膀时,一只手有力地将她摁住,止住了她的动作。

      织瑾向他看去,只见他迷乱的双眸又恢复了澄清,心中不由得一惊,但面上却不露出分毫,低声伏在他耳畔呢喃道:

      “你已然成了我刀俎下的鱼肉,只能任我宰割,再怎么抗争也是徒劳。织瑾受天下男人垂爱,想必公子也不例外,何不放聪明些好好享乐一番,公子说是么?”

      南轻飏的目光深沉如水,望着她哂道:“姑娘打算如何宰割,是用袖中的梦中醉?还是用铜炉中的合欢香?”

      说罢轻挥手臂,三枚银针“嗖”地掠出,一下击倒了桌案上的香炉,香炉自高处落下,香粉洒了一地,瞬间熄灭。

      织瑾心中不禁更是惊讶,从未有人能抵得住这合欢香,合欢香既不奏效,梦中醉便更不用说。

      梦中醉是一种奇香,寻常人闻后犹如进入梦中一般,不论问什么都会老老实实答出来,她正是指着这梦中醉来问出修鱼的下落,没想到此人竟有如此顽强的毅力,全然不受影响。

      她忍不住道:“你是什么人?竟能......”

      南轻飏漫然一笑:“既蒙织瑾姑娘青睐,我自然与常人有不同之处。”

      织瑾稳了稳心神,脸上的神情再次变得冷傲,直起身来道:“既如此,我们来做笔交易如何?”

      南轻飏亦从榻上起身,慵懒地倚在榻边:“喜闻乐见”

      “燕尾落霜草就藏在这未央阁的某个角落里,关乎着整个大渊国的命运,而修鱼不过万千锱铢中的一颗,南公子是聪明人,孰轻孰重想必还是拎得清的。”

      南轻飏整理着衣衫,闻言低头一笑,抬起头来道:“你觉得你有资格与我谈这笔交易么?”

      织瑾望着他,声音冰冷如霜:“若无燕尾落霜草,不论是你还是修鱼,乃至大渊的黎民百姓,都得死,谁也逃不掉。”

      南轻飏浅浅笑道:“说的也是。”

      听到他话中似有所松动,织瑾不禁有些微的动容。

      “不过——织瑾姑娘可知道燕尾落霜草的名字由何而来?除了它形似燕尾以外还有个缘故。”

      织瑾昂起的脸上露出一丝警觉:“你想说什么?”

      南轻飏没有理她,继续道:“那便是因为燕尾虫,此虫与落霜草相依相生,谁也离不开谁,只要此虫离落霜草在三里之内,它便能很快地将草找出来。

      我已放了几只燕尾虫进来,想必泽山门的朋友早已混进客人中,你猜他们此时将药草搬空了没?”

      织瑾眯起双眼看着他道:“我有什么理由相信你的鬼话?”

      “是不是鬼话一看便知。”

      织瑾默然片刻,从榻上起身便走,织瑾对门口的丫鬟道:“你在此处守着,不可离开。”

      说罢不等丫鬟答话便匆匆向阁楼处走去。

      话说赵篷飞大饮九丹金液,喝到最后竟连舌头都大了起来,苏映雪在一旁看着他,只见他双颊赤红,鼻翼煽动,似乎是喝醉了。

      苏映雪一手托腮看着他,觉得有些奇怪。

      她看着赵篷飞越说话语速越慢,头脑越不清晰,到最后竟然一头栽了下去,趴倒在了桌上。

      许卿卿尚在一旁边笑边推搡他,见他一动也不动,不禁与众美姬一同笑起来。

      苏映雪忽然觉得不太对,赵篷飞不省人事,南轻飏又一去不复返,只留她一人在这里,如此一想便觉得似乎有些不大寻常。

      她也顾不得南轻飏与那女人怎么情投意合,心一横拔足冲上楼去,许卿卿却早已跑到她面前将她拦了下来:“小郎君要上去做什么?”

      “卿卿姑娘未免管的太宽,怎么连客人去哪都要过问?”她说罢从许卿卿身边绕过去,向楼梯上走去。

      不料许卿卿一个翻身上了楼梯,挡在她跟前道:“织瑾姐姐最讨厌被人打扰,想必你家哥哥也不愿被人扰了清梦,小郎君有什么需求告诉我便好,何必去惹人不痛快?”

      她这般死缠烂打不让她过去,莫非南轻飏那边也出了什么问题?

      苏映雪越想越觉得不对,纵身向上轻轻一跃,又在楼梯扶手处借力一蹬,便越过许卿卿上了楼梯。

      许卿卿也不肯示弱,不知从哪甩出来一卷长绸,缠在苏映雪的腰上,用力一扯将她从楼梯上卷了下来。

      苏映雪这才意识到自己轻敌了,想不到这青楼女子竟有两下子,她顺势拽住缠在腰上的长绸,转动身体也将许卿卿从楼梯上裹了下来。

      周边桌上的客人一哄而散,瞬间逃得干干净净。

      苏映雪将长绸甩开,又冲上了楼梯,许卿卿令道:“姐妹们,拦住她。”

      美姬们纷纷冲了上去,苏映雪双拳难敌四手,一时间竟难以脱身。

      正在此时,织瑾从东厢房走了出来,看到未央阁内一片混乱,她却无心去管,边下楼边问许卿卿道:“紫月呢?”

      许卿卿略躬了躬身道:“紫月姐姐去了后阁楼,现在还没回来。”

      苏映雪欲向织瑾冲过来,怎奈稍一分神左肩便挨了一掌。

      织瑾看着她冷冷地哼了一声,吩咐道:“伺候好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卿卿应道:“是。”

      织瑾未见到紫月,便一人行去了未央阁后阁楼的走廊处,只见紫月用棉布垫着额头从拐角处行了出来,织瑾叫住她:“紫月,你去做什么了?”

      紫月闻声抬起头,有些没精打采地道:“姐姐,我受了些风寒,来后阁楼用凉水浸了一块布垫着,才好了些,正要去前阁楼。”

      织瑾厉声道:“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竟敢离开前阁楼,我是怎么嘱咐你的?”

      紫月忙躬下身:“妹妹知错。”

      织瑾叹了一口气道:“我且问你,你可有看到有什么客人从前阁楼往后阁楼这边来?”

      紫月道:“没有,我一直盯着这里,没有什么人进去。”

      织瑾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你今日是糊涂了么?怎么如此不小心,你可知稍不留意,那草
      药就会落入他人之手,你我哪里会有好果子吃?”

      紫月面带愧色,低低地回道:“是紫月不好,紫月错了。”

      织瑾听她认错诚恳,声音方缓和下来:“罢了,姑且原谅你一回,你近几日也累了,待今日事毕,也该好好歇上一歇。”

      紫月答谢过后踟蹰了一会儿,方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发生了什么事么?”
      织瑾脚步匆匆,答道:“你随我来便是。”

      “是。”

      织瑾离开东厢房之后,南轻飏才靠在了床榻上,他闭着双眸,背上的汗水顺着后脊滑下来,沾湿了后背的内衫。

      合欢香加梦中醉,恐怕谁也难以抵挡得住这两者的药力。

      他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一般,胸膛中的燥热挥之不去,神思也不知游移去了何处,几乎浑然不知所处。

      他正准备调整气息,却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稍稍稳了稳心神,便坐起身来重新靠在了榻边。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肥胖的妇人被人一脚踢了进来,那妇人金钗银镯,全身被麻绳捆绑,正是未央阁的老板娘。

      紧接着走进来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他右手摇着一把折扇,拇指上戴着一个醒目的碧玉扳指,颇有一种书卷气。

      他虽看起来文雅,可脚下的动作却没半分文人雅士之风,一把揪起妇人的头发,慢条斯理地问道:“你可看清楚,是此人么?”

      妇人吓得脸色煞白,龇牙咧嘴地忍着疼不敢叫出来,忙道:“那天我太害怕了,我、我没看清楚。”

      青年将妇人的头发重重一提,加重了语气:“看没看清楚不要紧,你只需回答是与不是。”

      妇人疼出了眼泪,又不敢哭出来,咬着嘴唇道:“求公子放了我吧,我真的没看清楚。”

      青年冷笑了一声,放开她的头发,一脚将妇人踢倒在地,踩上她的小腹。

      榻上的人轻笑了一声,道:“堂堂飞鹰盟右使,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传出去难道不怕被江湖同道耻笑?”

      这人正是飞鹰盟右使慕容垣,结合赵篷飞所说的形貌特征,再加上出现在这里的时间地点,不难推测出来。

      慕容垣听到榻上的人开了口,抬起头来看向他:“不愧是南公子,竟一眼就看出了在下的来历,不过没想到虞州世子却长了一副妇人心肠,真真是可惜。”

      南轻飏压下头脑中的混沌,靠在榻边望着他道:“那也比生着一副蛇蝎心肠要好得多。”

      慕容垣也不生气,轻摇折扇看着他笑道:“堂堂先帝皇孙,虞州世子,现如今竟流落成了江湖上的无名小卒,不知明老前辈会作何感想?”

      南轻飏漫不经心地一笑:“江湖上的无名小卒总好过飞鹰盟的走狗,慕容公子说是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