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未央阁 未央阁是一 ...

  •   未央阁凉爽通透,是一个消暑的好地方,阁内虽然人不多,但绝对比其他店铺的人要多一些,而且都是服饰华丽,一掷千金的公子哥。

      他们左拥右抱,大笑着看怀中美姬倒酒夹菜,生意在这等时期仍有客人光顾,自然把妈妈笑的合不拢嘴。

      苏映雪身着蜜合色长衣,头发梳成一个发髻,用玉冠束起,再加上林彦松替她轻描了几笔,便是活脱脱一个世家公子。

      她跟在赵篷飞身侧,好奇地流连在阁内的各个角落,看到粉红佳丽在客人怀中斟酒,不禁愣了一愣,脸上瞬间一片绯红,不自在地将目光落在了别处。

      南轻飏选了一处不起眼的位子落座,厅内的美姬却早已把目光聚了过来,这男人虽没有穿着绫罗锦缎,却生的俊朗无比,一举一动间清雅不凡,美姬们的眼睛都要长在了他身上。

      不一会儿,便有几个美姬笑盈盈地走过来劝酒,赵篷飞本来是要在这里畅饮一番,一看到这些女人走过来便面红耳赤。

      他行走江湖虽已近二十年,却从未近过女色,女子生性娇美,于他而言却是天大的麻烦。

      相较于赵篷飞的不自在,南轻飏却淡然自若的多,他从容地与她们应酬着,眉眼间漾着不浓不淡的笑意,使得那些美姬虽有心调逗却无从下手。

      男人果然都是混蛋,见了美人便本性毕露,苏映雪在一旁凉凉地看着,不禁暗中腹诽一番。

      一个柳眉杏眼的女人给南轻飏递了一杯酒,娇嗔着道:“公子不仅人生的俊美无双,连酒量都少有人能比,却依旧不肯告诉卿卿名字,是嫌卿卿生的不够美么?”

      南轻飏唇边勾起一个醉人的笑意,道:“卿卿姑娘自然生的极美,只是金波虽好,独酌却无趣,若有幸得卿卿姑娘陪饮几杯,不用说我的名字.......”

      他说到此处低下了头去,伏在那美姬耳边低声耳语,不知说了些什么,那美姬嗤笑地满脸通红,粉拳轻轻捶在他身上,连连娇嗔:“哎呀,没想到你这么坏。”

      苏映雪一滞,半晌才缓过来,连忙把目光从他们身上移走。

      杏眼美姬几杯酒下肚,仍在穷追不舍地问南轻飏的名字,真是够执着。

      苏映雪无聊地转动着酒杯,抬眼时见那杏眼女人竟去勾南轻飏的脖子,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执了一杯酒噙着笑走了过去。

      她颇为潇洒地坐在了那美姬身侧,抬起手轻轻托住那美姬的下巴,压低嗓音道:“此人不解风情,无趣的很。美人如此姿色,奈何明月无心,岂不可惜?不如与我共饮一杯,如何?”

      没想到她话一出口,竟惹得众美姬以绢掩口而笑。

      那杏眼美姬也不害羞,一手拂去苏映雪的手,娇笑道:“小郎君身量未足,还未成人便这般拈花弄柳,长大了可怎么得了?”

      一句话使众美姬笑的更厉害,苏映雪面色微红,用余光扫了一眼南轻飏,只见他正悠然地执着酒杯停在唇边望着她,眉眼间笑意竟浓,似是觉得极为有趣。

      这种时候是万不能退缩的,苏映雪气定神闲地笑道:“那又如何?古有宪宗求娶万贞儿,同样女长男幼,却传为千古佳话,如今我却不能得卿卿姑娘一杯酒么?”

      杏眼美姬掩口一笑:“这位公子斟的酒还未喝完,便接了旁人的酒,这恐怕不合未央阁的规矩,卿卿许诺只要这位公子告知名字,卿卿便饮了这杯酒,小郎君,你看这可如何是好?”

      千方百计要知道南轻飏的名字,绝对有问题,苏映雪道:“卿卿姑娘问我可算问对人了,我家这位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名字难听了些,也难怪他难以启齿,他既不好意思说,便由我代他回答吧。”

      南轻飏双眸含光,意味深长地望着她。

      苏映雪不禁好笑,对好奇的众美姬道:“我家哥哥姓吴,单名一个赖字,吴赖吴赖,多难听,所以他从来不许我们叫,后来父亲母亲觉得他既然这么不喜欢这个名字,索性便给他取了个小名。”

      众美姬见她不说了,便好奇地问道:“叫什么?”

      “小名也要知道?”

      俊美公子却有着难以启齿的名字,简直让人觉得有趣至极,众美姬纷纷问道:“当然要知道,小名叫什么?”

      苏映雪勾勾手指,对众美姬道:“叫阿狗。”

      众美姬一听,都忍不住用丝绢掩着口“嗤嗤”的笑了起来,样貌俊美的人通常最是在意自己的形貌名号,是以谁也不想得罪了客人,不好笑的太大声。

      正在此时,离桌拿酒的赵篷飞抱着两坛酒走了过来,叫道:“小飏,这里竟有烧刀子,要不要来上几杯?”

      苏映雪暗暗望向南轻飏,只见他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对赵篷飞道:“好,烧刀子性烈,刚好合你的脾胃,自然要来上几杯。”

      许卿卿却不依不饶了,朝南轻飏撒娇道:“公子好生瞒的紧,一会儿叫吴赖,一会儿叫阿狗,一会儿又叫小飏,卿卿可不依。”

      许卿卿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中的折扇,“哗”地一声展开,外面的双蝶戏花图便露了出来,折扇有双面,其他美姬都将美艳的仕女图露在外面,使得这双蝶戏花格外不同。

      楼上紫衣瓜子脸的美姬恰好看见,转身匆匆地行去了东厢房中。

      一切都被南轻飏看在眼中,他不动声色地一笑,对犹在撒娇的许卿卿道:“小飏也好阿狗也罢,卿卿姑娘喜欢叫什么便叫什么,只要是卿卿姑娘叫的,在下都甘之如饴。”

      许卿卿嘤咛了一声,向他怀中扑去。

      其他美姬也都看直了眼,不想这男人竟如此不一般,即使被当成笑料也这般泰然自若,几乎让人忽略了他难以启齿的名字。

      正在这时,大厅楼梯之上出现了一位宝蓝衣裙的妇人,苏映雪一看,这妇人细眼厚唇,不是那日与龅牙男人做交易的女人是谁。

      妇人发中金钗熠熠,腕上银镯玲珑,“啪啪”拍了两声手,满面春风地笑道:“承蒙诸位公子少爷赏脸,蔽阁实是荣幸之至。”

      阁楼下的众美姬皆规矩地看向楼梯,众公子们却毫不理睬,依然吃喝谈笑。

      妇人笑意盈盈地道:“今日六月十二,乃是我未央阁唱卖之日,蔽阁也借此之机答谢诸位贵人对我未央阁的垂青,稍后就请我阁的头牌姑娘织瑾为诸位献舞一曲。”

      “织瑾”二字一出口,厅内落座的客人立马住了口,皆凝神看着站在楼上的妇人,还有的竟吹了个响哨,大笑道:“小爷这些时日天天来此寻欢,等的就是织瑾姑娘,如今可算等来了,快些请她出来,银子我可是带足了的。”

      “你算哪根葱?织瑾姑娘也看得上你那几个子儿?我可是每个月都来,没人拿银子,都是拿金子的。”说这话的竟是那日赌场上见到的赵公子,他摇着羽扇坐在厅内的波斯毯台前,脸上的神情颇为不屑。

      前面那人哪肯受气,立马站起来要去揍他,却被同桌的伙伴一把摁下。

      妇人也连忙去劝,面上虽为二人争吵而担忧,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每回织瑾一出现必引得众人相争,而她自是坐等收利。

      苏映雪当然也很好奇织瑾究竟生的什么模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

      嘈杂的厅内忽然响起一阵乐声,使得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四个赤足少女从台上款款走上来,乐声悠扬婉转,让人如处云雾缭绕的仙苑。

      片刻之后,乐声渐渐慷锵,筝声激越,琵琶高亢,一抹亮丽的红色旋转着到台上来。

      红色长裙的女子踏着乐声尽情旋转舞蹈,舞姿卓绝,身形曼妙,台下的众人皆惊呆了,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住那一抹红色。

      谁也看不清她的样貌,只能看到她柔软纤细的腰肢,起伏有致的身形,以及长至腰间黑如鸦翎的乌发。

      两只涂着红寇的素手各执一把团扇,团扇别致玲珑,随着她双手舞动,美人团扇,不管她的样貌如何,都足以将所有人吸引住。

      一曲终毕,她定格在台上,身姿妩媚。

      两把团扇掩面,缓缓而开,如雪一般白皙的脸颊露了出来。

      果然是个美人,她脸上的轮廓并不柔和,高挺的鼻梁,狭长的凤目,让人瞬间产生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片刻之后,掌声才响起来,久久不绝。

      妇人朝台下四处打量一番,方道:“老规矩,开价吧。”

      立马有人喊道:“五十金”

      五十金已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令在场看热闹的人啧啧慨叹。

      “五十金也能换得织瑾姑娘垂青,真是笑话,我出一百金。”

      “三百金”

      人群中又是一阵惊呼,正在喊三百金的人得意洋洋时,坐在前台的赵公子喊道:“五百金”

      “五百金,听到没......”

      人们开始议论纷纷,交头接耳,苏映雪身为女子,也不禁万分感叹。

      久久不见有人再应,妇人也心满意足,问道:“可还有人再升价?”

      仍无人应答,妇人含笑开口道:“好,那就......”

      “妈妈,我却另有人选。”织瑾表情并无变化,末了一开口,却让所有人怔在了当地。
      妇人也怔住了,脸上的笑僵了僵,劝道:“五百金实属......”

      “织瑾心意已定,恳请妈妈允准。”话里虽是请求,语气却透着几分不可辩驳。

      妇人重重叹了一口气,竟妥协道:“随姑娘心意便是,不知姑娘要选哪位?”

      台下的人都屏气凝神地看着台上,顿时鸦雀无声。

      织瑾抬起素手,在人群中遥遥一指,众人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却看到她的手正指着一位蓝衣浅淡,玉树临风的少年郎。

      这一指,不仅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连南轻飏自己也是微怔。

      要知道,这位俊颜公子纵然气质非凡,周身却无任何华贵的物件,几乎逊于在场的任何一位公子,莫非这佳人瞧不上百金瞧上了他的样貌?

      南轻飏微微诧异了片刻,很快便恢复如常,噙着一丝笑意看上台上的人。

      台上的人也毫不掩饰对他的青睐,颔首望着他,连眉眼间的傲然都淡去了些许。

      妇人有些无可奈何,但脸上的笑意并未有丝毫减损,道:“垂爱织瑾的虽有千万,但织瑾却只有一个,还请各位公子贵人见谅,阁中美人无数,还望可聊补缺憾。”

      说罢,也不理台下的哗然,匆匆走下台去。

      “他是谁?他算个什么东西?”赵公子恼羞成怒,在店中大闹起来,众人哄然而散,厅内乱成了一锅粥。

      苏映雪神情微动,厅内的喧哗似乎与她全然无关,她只看到他与那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相携而去,路过她身边时,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望着楼梯上的一双璧人消失在阁楼拐角处,她才回过头来。

      南轻飏刚走,桌上的莺莺燕燕便全涌了上来,一下子将赵篷飞围住,他一边面红耳赤地闪躲一边抱着他的酒葫芦不撒手。

      苏映雪淡淡一笑,提起精神对他道:“酒坛子,我来陪你喝,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一个身穿紫衣的美姬手中捧着一坛酒走了过来,其他人纷纷起身给她让出一了条路。

      紫衣美姬在赵篷飞旁坐下,嫣然一笑:“少侠莫急,烧刀子性烈,饮多了不好,紫月这里有好酒。”

      赵篷飞倒了一杯烧刀子出来,刚要回绝,一看到那酒坛便愣住了,不禁上去接道:“这莫非是九丹金液?”

      紫月一躲,赵篷飞险些扑了个空,看他这模样不禁掩口而笑:“少侠好眼光,烧刀子有什么好喝?九丹金液是皇廷贡酒,寻常人可喝不到。”

      说着,便斟了一杯递了过去。

      赵篷飞哈哈笑道:“这还差不多。”

      他接过酒杯饮了一口,连眼睛都瞪圆了,连连赞道:“好酒,真是好酒。”

      众美姬皆看着他偷笑起来,紫月又拿起一杯递到苏映雪面前:“小郎君也来一杯尝尝,如何?”

      与那女人交好换来的酒,她才不会喝:“我不喝这种酒。”

      许卿卿一笑,接过紫月手中的酒杯,亲昵地挨到苏映雪身侧,娇声道:“小郎君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卿卿来亲自喂小郎君如何?”

      苏映雪看了一眼杯中的酒,心中不禁大大的嫌恶,赵篷飞也过来替她帮腔道:“我这位小兄弟家里管的严,姑娘给我喝就好。”

      赵篷飞既如此说,许卿卿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谁也不会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赵篷飞向来好劝人喝酒,替别人挡酒还是头一遭,莫不是这酒真的好喝至极,他半口也舍不得分给别人吧,想至此,苏映雪不禁暗暗好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