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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白鸽票 上面写了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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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是不是早来了?”赵篷飞边从人群里挤出来边问南轻飏。
南轻飏停在人群外等他:“不早不晚,就在你们转身去骰局的时候。”
苏映雪恨恨地道:“你居然看笑话看了这么久。”
赵篷飞举起葫芦喝了一口酒方道:“对啊,你心安理得吗?”
南轻飏自然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我若一早便出手,又怎么知道你能掐会算的本事长进了多少。”
赵篷飞看了一眼苏映雪,哈哈干笑两声:“多年未练,是后退了不少。”
南轻飏却不肯轻易放过他:“我看倒是长进了不少,起码不会一上来就把全部银子都压上了。”
苏映雪闻言笑起来:“酒坛子,我听你把自己说的那么厉害,本打算把全部的银子压上去,幸亏我没那么干,不然你的酒钱就全没了。”
赵篷飞嘿嘿笑道:“这不是又赢回来了么。”
“开始了开始了,那边开始赌鸽了。”只见一人拽着同伴往赌场东边的角落里走去。
苏映雪顺着那人走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龅牙男人站在一方长桌前正吆喝开局,长桌上放了一只装着白鸽的铁笼和一个木头箱子,长桌前围满了人。
她刚要说去瞧瞧热闹,却见赵篷飞跟南轻飏早已朝那边走过去,赵篷飞正回过头喊她:“小丫头,走了。”这才追上前去。
龅牙男人在白鸽的“咕咕”声中大喊道:“又要到每月一次的未央阁唱卖的时候了,咱们老规矩啊,谁抽到的字与真正的日子越接近,这彩头就归谁。”
龅牙男人一说完,人群中顿时叫好声一片,这赌局参与的人很多,所以彩头也是出奇的大。
龅牙男人发给每人一张纸一只笔,纸上皆印着许多字。
参赌者用笔圈出字后,龅牙男人便打开鸽笼,吹了一声鸽哨,铁笼里的鸽子听到哨声便飞到木箱处,从箱里衔出数个桑纸团成的小球,放到长桌上,随后又飞回了鸽笼里。
苏映雪简直看呆了,不禁问南轻飏:“那只鸽子怎么这般听话,竟能从箱子里衔出纸团来?”
南轻飏在她旁边道:“这只白鸽与寻常白鸽不同,是特意为赌博而训练成的赌鸽。”
她大为好奇,目不转睛地看着桌案上的桑纸团,又问:“那纸团上都写了什么字?”
她好奇的样子甚是可爱,南轻飏低头望到不禁一笑:“既是以未央阁唱卖为赌注,无非是几月几号,献何种才艺。”
苏映雪更是讶然,待要再问,却听龅牙男人道:“好,还请各位写好后将纸笔放下,我要宣告结果了。”
龅牙男人边说便一个挨一个打开纸团,朗声念道:“十、二、扇、舞,这个月既是六月,唱卖的日子便是六月十二,织瑾姑娘献艺为扇舞。”
他一念完,参赌者们瞬间喧闹起来,其中一个身着锦袍的公子满面红光地叫道:“我全中了,全中了。”
龅牙男人看到他呵然一笑:“那便恭喜赵公子了,真是不枉公子每月都来参赌的苦心,织瑾姑娘定能感念公子的一片深情。”
那位赵公子问道:“别说没用的,本少爷是否能坐台前的雅座?”
龅牙男人笑道:“那是自然,那雅座正是为赢家留的。”
赵公子一听满脸笑意地打开了手中的折扇,哼着一曲桃花扇便飘飘然地走了。
龅牙男人忙喊道:“赵公子,您赢的银子。”
赵公子一摇折扇,头也不回地道:“不要了,给他们分了吧。”
苏映雪看着那男子的背影,不禁好奇织瑾姑娘究竟生了个什么模样,竟能让一个男人为了离她近一些,连赢得的银子都不在意了。
等赌鸽的人全都散了,南轻飏对苏映雪道:“在此处等我们回来。”
说罢,便与赵篷飞朝着龅牙男人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她显然不是一个会老老实实在原地等着的人,略想了想,也转身追了出去。
龅牙男人顺着小巷子七拐八绕,越走越深,直到拐进一个窄旧的胡同里,看到胡同深处的妇人,才不再往里走。
苏映雪在一处墙角停下来,胡同深处的妇人正对着她的方向,她想走又不能走,只得伏在墙角静静地等他们离开。
她看到龅牙男人拿出来许多银票,看样子是在跟那妇人做交易。
忽然两个身影一闪,等她看清楚时,赵篷飞已将龅牙男人拿刀逼在墙角,妇人惊呼一声,失魂落魄地往胡同外跑走了。
那两人正是南轻飏和赵篷飞,苏映雪忙追了上去。
只见龅牙男人轻蔑地盯着赵篷飞道:“不过是个苍山阁赶出来的叛徒,还敢觍着脸在江湖上兴风作浪。”
赵篷飞竟一改往日的毫不在意,挥起一拳打在龅牙男人的脸上,将龅牙男人的龅牙都打掉在了地上。
龅牙男人脸上瞬间紫成一片,苏映雪定睛一看,才发现那龅牙是假的,那男人龇牙咧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来。
南轻飏走上前来,看着龅牙男人道:“早闻神魂谷在二十年前便被明宗阳老前辈灭了门,想不到仍有余孽在江湖上为非作歹,谷主岳长枫若是看到他的徒孙如此不中用,定会气得从墓中爬出来。”
龅牙男人啐了一声:“你算是什么东西?胆敢在此口出狂言?”
南轻飏漫然一笑,没有理他,仅是从他衣服里搜出几张纸。
龅牙男人瞬间变了颜色,从指缝中飞出三根毒针,朝南轻飏射了过去。
南轻飏伸手向空中一接,便将毒针夹在了指间,看了看手中的针道:“原来还留了一手,难怪在阿飞刀下面不改色。”
龅牙男人笑道:“你既然知道我是神魂谷的人,难道不认识这神魂针吗?居然敢徒手接针,若无解药你最多也活不过三日。想要解药的话便放了我,我心情一好还会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苏映雪闻言一惊,不由得看向了南轻飏,却见他将针扔在地上,悠然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刚好在下便能克制毒物,恐怕要让兄台失望了。”
龅牙男人惊恐万分:“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莫非是修......”
话未说完,赵篷飞手起刀落,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便滚落到了地上。
苏映雪不由得心中一凛,这场面尤为血腥,若不是偷偷看过父亲斩杀叛兵,她只怕会惊呼出声来。
赵篷飞早没了耐心,对南轻飏抱怨道:“跟这种鼠辈废什么话,要是我一上来先结果了他。”
南轻飏边展开手中的纸边道:“此人既与未央阁有来往,十有八九也是飞鹰盟的人,不套点话出来岂不是白来一趟?”
赵篷飞将酒淋在血污的刀上,拭抹干净才道:“你是说神魂谷也成了飞鹰盟的走狗?这绝不可能,神魂谷当年在江湖上也是叱咤风云,怎么肯沦别人的阶下囚?”
“风水轮流转,如今飞鹰盟强过神魂谷何止百倍,这些没了倚仗的人前来投奔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南轻飏看着手中纸上的字,到了话尾,语速都变得慢了起来。
这分明是从赌场里带出来的白鸽票,赵篷飞问:“怎么是白鸽票?上面写了什么?”
南轻飏将票交给他,赵篷飞接过来一看不禁呆住了。
一张上面用小楷写着“岐州八坞已收,余五坞不降”,还有一张写着“玄阳教主卒,已降”,更有一张写着“芸州林家通密信给泽山门,望问先生截”
“这究竟是什么人干的?出了这么大乱子怎么一丁点风声都没有?大半个江湖都被飞鹰盟收了?”赵篷飞看着南轻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就凭飞鹰盟盟主江宴那龟孙子?怎么可能?”
岐州十三坞、玄阳教这些江湖上的大派居然都无声无息地被飞鹰盟收服,更别说那些小门散派。
可飞鹰盟盟主江宴这个人他并非没有接触过,绝不是能做出来这些事的人,凭赵篷飞的直觉来看,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南轻飏略一沉吟,片刻后才道:“今早江靖宇问我草药的事,与我说起一人,也姓问,名叫问长生,阿飞你可听过?”
赵篷飞想了想道:“没听过,江湖人虽多如牛毛,却没有哪个以与朝廷来往为荣,这姓问的既是皇子跟前的人,必是同道所不耻的,所以在江湖中很难有什么声名。”
“江靖宇却告诉我,此人为飞鹰盟副盟主。”
“副盟主?飞鹰盟几时出来一个副盟主?”赵篷飞更是不可思议,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连犄角旮旯的小门派都了如指掌,却头一次听说飞鹰盟还有个副盟主。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连吞并众多门派,还做得悄无声息,如没有朝廷中人的支持,仅凭一个江湖门派,只怕连泽山门都做不到。”南轻飏擦亮一支火折子,将白鸽票放在火中烧掉,才将折子收了起来。
赵篷飞思索了片刻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那个飞鹰盟副盟主问长生所为?”
南轻飏道:“极有可能。”
“奶奶的,真是败类,竟联合朝廷对付自己人。”赵篷飞一边骂一边与南轻飏和苏映雪走出巷子。
苏映雪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她问南轻飏道:“你们两个跟着龅牙男人跑到这里来,难道就是因为发现了白鸽票里的事么?”
赵篷飞奇道:“哎?难道小飏没告诉你......”
“有些事还是少知道的好。”南轻飏截过了赵篷飞的话。
“我给你干了这么多力气活,你却什么事都瞒着我,良心上怎么过意的去?”苏映雪追上他不满地道。
“对啊,小飏,这可不像你的风格。”赵篷飞喝了一口酒,替苏映雪帮腔道。
苏映雪冲赵篷飞一笑:“还是酒坛子好,过命的朋友果然不是白当的。”
赵篷飞咧嘴露出满口白牙,朝她挑了挑眉。
南轻飏不置可否地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燕尾落霜草的事?药草全部不见,定是有人所为,我说的对么?”苏映雪颔首看着眼前的人,脸上带着些许得意。
南轻飏轻轻皱起眉凝视着她,似乎有些疑虑,苏映雪颇为享受他这种疑惑的神情,卖弄关子道:“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赵篷飞也很是意外,若不是南轻飏亲口告诉他,他无论如何也猜不到草药消失是有人为之,不禁道:“行啊小丫头,竟这么聪明,连这等隐秘的事都能猜出来。”
苏映雪得意地道:“那是自然,不像某些人,什么都不肯告诉我结果自己被蒙在鼓里。”
南轻飏浅浅笑道:“既然连草药不见的缘由都猜得出来,又如何猜不出来我跟阿飞来这里做什么。”
赵篷飞喝了一口酒道:“对啊,小丫头,你连草药被盗的事都知道,又怎么会不知道我们来干什么?”
苏映雪边思索边道:“那是因为......”
南轻飏却早已接过了她的话,道:“因为江靖宇想知道药草的下落,我既不在,便不得已向你询问,所以你便知道了,是不是?”
又被他说中了,苏映雪语塞了片刻,方道:“是又怎么样?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难道还不许别人告诉我么?”
“锦鲤只生在莲池,即使阴差阳错游到江河,也终究会回到莲池中去,没必要有太多纠葛。”
“若是,若是锦鲤觉得江河更广阔,不想再回去了呢?”
“没可能”
苏映雪只觉得心中一涩,走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问道:“为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将目光停在她脸上,道:“因为你不适合。”
说罢,便绕过她向前走去,只留她一人僵在原地。
赵篷飞虽搞不懂什么锦鲤啊游鱼的,但南轻飏对她的态度自然是明了的,便走过来安抚她道:“你别理他,他就这样,你若气不过我便帮你揍他一顿,你觉得怎么样?”
苏映雪按下心中的酸涩,满不在意地道:“谁会跟那种人一般见识,我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揍他我也犯不着,有你这一个朋友便够了。”
赵篷飞乐道:“这话我爱听,走,带你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