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来自喵星》杨致宁

7、赌场

　　郑辉顺路送沐有貌回家，两人在小区门口告别时，一颗黑漆漆的猫脑袋从草丛里钻出来，灰蓝眼睛盯着路边的两个人看了一会儿，”嗖”地转身跑走了。
　　沐有貌到家楼下才想起来没给沐有财发消息，有些懊恼，进门发现沐有财不在，厨房里倒是有香气。
　　“大喵？沐大喵？沐有财？”她脱掉外套换好鞋，四处找了一圈没发现人，”这死猫，跑哪儿去了？”
　　黑猫躲在沙发底下，悄悄看着她。
　　沐有貌给沐有貌发了消息，发现手机在家里，猜测他可能出去买什么东西了。
　　“买了手机也不带在身边，我要是想你怎么办。”沐有貌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不对，是需要找你的时候怎么办，这死猫，讨厌。”
　　最开始到地球，这黑猫以为科技已经先进到可以利用光脑意念转账，差点被当成吃霸王餐的。
　　后来他对支付宝这种指纹电子支付方式嗤之以鼻，顺带对地球科技进行了全方位的贬低。
　　但悲催的是，他是个黑户，没有身份证，根本申请不了支付宝，所以只能用现金，和五十岁往上的爷爷奶奶们成为同志，也是造化弄人，哦不是，弄猫。
　　不过考虑到他300岁的年龄，也算是找到了自己合适的定位。
　　沐有貌于是去检查了放现金的小盒子，发现里面的零钱并没有少，这才有些担心起来。
　　“总不能无声无息地被抓了吧……”沐有貌走到厨房，揭开盖子看了看排骨汤，”难道离家出走了？”
　　她心烦意乱地坐了一会儿，脑补了无数种沐大喵被抓走的画面，甚至想好了寻猫启事，准备出门找人。
　　黑猫这才从沙发下出来，跳到了灶台上。
　　“你在家你怎么不吭声，害我白担心。”沐有貌按住想要溜走的黑猫，威胁似的拍着他的小脑壳。
　　黑猫傲娇地喵了一声，挣脱出来，跳上沙发，留给她一个背影。
　　“嘿，你又不是真猫，你能不能别像猫一样喜怒无常啊你？”沐有貌是真冒火了，但她想起自己没有发消息，又忍住了，”是不是因为我没给你发消息？”
　　“我那不是，郑辉送我回来，我忘了嘛。对不起，是我错了，没有下次了。好不好？”沐有貌委屈求全。
　　可惜黑猫不吃这一套，还是没回头。
　　“我……沐大喵，你……”沐有貌无语了。
　　她决定不理这只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小猫咪了。
　　她见旁边有洗好的小白菜，下锅一炒就完事。
　　“咕噜——”黑猫的肚子响了。他见沐有貌根本不知错，犹豫着要不要提醒她一下，但又磨不开面子，只好傲娇地蹲在冰箱上，眯着眼睛看着沐有貌。
　　吃饭时沐有貌已经心软了，毕竟黑猫一脸”我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猫咪”的表情。
　　“赶紧过来吃饭吧你。”沐有貌给他盛了碗排骨汤，”你看看，现在猪肉这么贵，我还给你买排骨，你就少发点脾气吧祖宗。”
　　沐大喵蹭过去，别别扭扭地跳上了凳子，挤进了沐有貌怀里。
　　毛茸茸、暖洋洋、酥麻麻的触感在怀里，谁能不爱可爱的小猫咪呢？
　　沐有貌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怎么了？还在生气吗？你不想知道我今天出庭结果怎么样吗？”
　　沐大喵蹭了蹭她，喵了几声，沐有貌当然听不明白，那意思是：你是我一个人的。
　　猫的占有欲，也忒强了。
　　大喵回房变回人形，听沐有貌讲了庭审过程，认真夸赞道：”你是最棒的。”
　　“那必须的！”沐有貌得意地接了一句，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种话隔着屏幕看还好，当面听到，还是有点害臊。
　　沐有财接着道：”我今天也做了有用的事。”
　　他看沐有貌全神贯注地看着他，心里很满足，把郑辉的形象踢到了角落，严肃道：”我今天发现，倪况和那个死者，经常去同一个赌场。”
　　“赌场？竟然是这种关系吗？”沐有貌有些吃惊，”我还以为这是两个骗婚gay的感情纠纷，以为是情杀呢。”沐有貌又把不着调的脑洞捡了起来。
　　“所以到底什么是骗婚gay啊？”沐有财猛然想起这个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
　　“别打岔，赶紧说说什么情况。”

　　沐有财没有什么传说中外星人应该具备的千里眼、顺风耳、瞬间移动等等酷炫的超能力，也就学东西快点。
　　于是他利用自学的黑客技术，发现死者张磊和倪况的资金流转很诡异。
　　“他们总是突然有笔钱进账，或者突然有笔钱支取，而且数额很大。”这是沐有财发现的第一个疑点。
　　但沐有貌的重点并不在这个上面：”你等会儿，你用家里这台老古董，黑了数据库？就它？”
　　家里这台台式机确实有些年头了，开机就需要五分钟。通常沐有貌需要用它的时候，会先按了开机键，之后去做别的事，过几分钟再来，大概……就……可以……凑合用了。
　　“啊，说到这个……”沐有财超级理直气壮，”我买了台新电脑，就在我房间里。”
　　“你，什么？！”沐有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拿来的钱？”
　　“当然是用你的账户付的喽。”沐有财一付理所应当的样子。
　　“你还要不要听线索了？”沐有财见沐有貌的拳头马上就要挥到自己脸上了，赶忙岔开话题，”我又查看倪况的活动路径，发现他最近经常进出一家电玩城。而且电玩城门口的监控记录里，我居然发现张磊也进出这家电玩城。”
　　沐有貌只能暂时作罢，顺着问道：”电玩城？”
　　“表面是电玩城而已。我变成猫进去看了看，其实有秘密入口，里面是地下赌场。”电玩城生意还非常火爆，沐有财在里面转了半天才找到秘密入口。
　　地下赌场沐有貌也接触过，她是个刑事案件律师，对她来说，这不算新奇。那看来是财务纠纷引起的仇杀？
　　“这个也没有办法有确实的证据，哎呀，真是麻烦。”沐有貌揉了揉太阳穴。
　　“你不可以申请对证人进行经济调查吗？”沐有财有些疑惑。
　　“根据法律规定，辩护律师可以在开庭前——也就是现在，查看证物，对证人进行拜访、询问等等，但在没有证据和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是不可以申请对证人本身进行调查的。法律上，证人也有证人自己的权利啊，是不可以随便侵犯的。”沐有貌有些头疼。
　　她搓着自己的眉心，突然蹦了起来，道：”对了，得先把那枚袖扣要到。这么重要的证物，我居然给忘了，实在是……”
　　沐有貌饭也不吃了，立刻穿上大衣出门，去舒敏家里。
　　沐有财替她拿了围巾，也跟了上去。
　　幸亏房子的交易不是那么容易，舒敏还没有搬家。一路上都在紧张、后悔、自责的沐有貌可算是松了口气，直接对舒敏道：“您先生是不是有对蓝宝石袖扣，我那天无意间在茶几下层看到了，还在吗？请您一定要给我，这对你丈夫的事情有好处。”
　　舒敏并不是非常相信这一点，毕竟沐有貌是被告人的辩护律师。
　　”这是非常重要的证物，您丈夫的事情恐怕另有隐情，您把这个东西拿在手里，只会带给您危险。我知道您和您婆婆关系很好，如今你俩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为您安全着想，就请您拿出来吧。” 沐有貌也来不及进门，直接道。案情内容又不好透露，一来是怕舒敏沉不住气说出去打草惊蛇又遇到危险，二来都是些猜测也没有实际的证据。
　　舒敏还有些犹豫。事实上上次沐有貌他们来过后，她收拾家就发现了那枚袖扣，也有些疑惑。
　　那对袖扣是结婚纪念日她精心挑选送给丈夫的，张磊一直很宝贝，现在却只剩了一枚，最后她说服自己可能是丈夫丢了一枚，怕自己伤心，没和她说，不过心里到底还是存了个疑影儿。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相信谁，踟蹰得很。
　　沐有貌从包里拿出纸来，就地写了一份保证书，大意是拿这枚袖扣一定用于为其丈夫讨回公道，若不是，舒敏可凭此保证书去报警，沐有貌将永远不再从事法律相关工作。
　　舒敏沉吟片刻，这才进了里间，将那枚蓝宝石袖扣拿出来。
　　沐有貌万分感激地道了谢，又问道：“您之前，有没有发现您丈夫有那种突然消失一段时间，联系不上，不知道去哪里了的情况呢？”
　　舒敏有些不自在起来，支支吾吾道：”这个嘛……这个跟这个事故有关系吗？”
　　“有关系，可能还有非常重要的关系。”沐有貌急切地说道。
　　舒敏脸色有些难看，抵触道：”我不想谈！”
　　沐有貌赶紧保证道：”您放心，我向您保证绝不是您想的那种情况。” 看来舒敏的想法某种程度上跟沐有貌不谋而合。
　　沐有貌看舒敏一脸伤心，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您也知道，您丈夫出事时我也在现场，而且差点被撞到。在那之前我就注意到了您先生，他正在跟您通话，特别急着想要见您，话里的急切与笑意我都记得很清楚。请您相信，他绝对没有婚外情，不是您想的那样。但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希望您能回答我们。”
　　“他每周五都联系不上，这个情况持续了有三个月左右。我问过他，他说他们公司组织了秘密学习，每周五晚上去。”舒敏显然也被这件事困扰了很久，”我虽然不太相信，但是又没有勇气去问。”
　　沐有财和沐有貌对视一眼，沐有财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时间和倪况去赌场的时间也吻合，看来两人确实是认识。

　　今天这一趟，收获比想象中的更大。
　　沐有貌和沐有财回到家中，把饭菜热了热，随意扒了两口，背对背坐在沙发上想下一步的行动。
　　一枚袖扣不能说明问题，他们也不能偷偷去把倪况家角落里的另一枚袖扣偷出来，非法取得的证据，法庭不会采纳的。
　　沐有貌越想越气，最后道：“看来只能兵行险招了。”
　　沐有财转过来撑着她的肩膀，问道：”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什么叫骗婚gay吗”沐有貌神神秘秘道，”明天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