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节食和看牙01 我喜欢抽烟 ...

  •   我喜欢抽烟,一根接一根,只需要点一次火,我可以用上一只点燃下一只,直到手里一根不剩。但是我又喜欢好看的牙齿,我花大价钱在牙齿护理和美白上,一来二去像是在不断拉锯·········。
      去看牙齿是很难受的事,我会在上牙椅前悄悄吃止痛药,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陈寰抓过我几回正着,从此监管看牙前我的动向、送我去牙科诊所、接我回家成了他必须参与的一项工作。
      牙套复查啦、出席活动前清理牙渍啦、调整贴片、补牙齿等等诸如此类...我有许许多多去牙科的理由,我说不去,白添就会生气,他要么是说造型不好做,要么是说人难伺候,再进一步又说戒了完事。我不愿意听念叨个没完,横竖多数时候都是我在配合他们。
      罢了,都是为我好。我从小就听过的话,长大了也这么合适。
      我今天头晕,可能是睡得不好,我一直有睡眠问题,有的医生说是脊椎诱发,有的说情绪波动。他们有不同的说法,我只是睡不好,前几年我还乐忠于治疗睡眠缺失,例如睡前吃药,辅助运动。但是这些努力都是枉然,夜幕降临,我匆匆睡下,短短几个小时后我会睁开眼,盯着电子钟,等一直不来的天亮。
      这一周,是我跟陈寰分房睡以来的第三个星期。我睡不着,他要早起,尽管他早上蹑手蹑脚,我还是会醒,蒙蒙天亮的时候我能勉强入睡一会,可是那个睡眠仿佛泡影,一戳就溜走了。
      陈寰早晨的动作很轻,比跳上床的小猫走步的动作还轻。好几次我醒了闭着眼,却几乎感觉不到床垫的回弹,他滑出被子,去房外面的洗手间梳洗,再回到卧室,调好空调,帮我在床头摆好热水,悄无声息的溜走。
      睡在一起的时候,我们睡前总是叽叽咕咕的要说好一阵子话,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有时候是他说他的工作,说说最近的节日,说说我们的狗;有的时候是我闹他,我要吃糖,想抽烟,说在片场冷,导演不给穿厚戏服,说我新遇到的模特教我唱歌。
      我只听过陈寰唱过一次歌,我上次出院回家,躺在家里的床上水土不服。那次住院住了将近一个月,彻头彻尾的闹剧,我没有病到那个地步,陈寰还是揪着我的一手伤把我送到疗养院。
      那晚我睡前吃了点带回来的药,情绪卡在我的头顶,冲地我眼泪止不住的下坠。
      我紧紧闭着眼,背对着陈寰,身体缩成一团,我不想他对我有更多的看法,可是我无法控制情绪翻涌,我的颅骨内部有一阵又一阵受到敲击的感觉,我很不舒服。刚到家还好好的,烧饭阿姨和白添都在,还有几个公司的朋友,我们吃了饭,陈寰心情很好,我从陈寰杯子里喝了一小口白葡,他们都夸我,气色很红润。
      可即便如此,我一碰到这张我和陈寰共享的床,眼泪、委屈和心有不甘全都冲上来将我团团包围,我想跑,想躲,可陈寰就这么目光赤忱的看着我,我无处可去。我知道他看到我浑身发抖眼泪潺潺又会有一大堆问题,可是我不想解释,我每天都在回答问题。
      我回答护士吃没吃药,回答网友摄影技巧,回答烧饭阿姨中午吃什么,回答陈寰你怎么了、你需要什么。他们一遍又一遍的问我,我搜刮干净颅腔给他们一个答案,我一旦不说话,他们又会问:“你为什们不说话,你生气吗。”然后他们会把我送去疗养院。
      每次他们送我去疗养院的时候,他们都很舍不得,站在院长室内擦眼泪,等护士带我去到我的床位时,他们会上来握我的手,嘱咐我听护士的话,嘱咐护士替我加衣,陈寰会默不作声站在一旁最后一个和我告别,每次他都说:“谨谨,很快来接你”。
      我不能理解他们的行为,割腕是不会死人的,我手上满是疤痕,但是我并不寄托希望与此,可是他们每次都如临大敌,又喊又叫,“哎呀,要死人了!”我尝试跟他们解释其中利害,他们的耳朵自动关闭,脑子主动过滤信息,他们关心我,虚伪的连假装真诚都做不到。
      陈寰上床来,躺在他那一侧,把我掰得朝向他,我问他:“你们既然都在演爱我的戏,有的时候演到我为你们心痛,可为什么不可以演的再像一点呢?”
      陈寰不回答我,总是这样,我问,没有答案。陈寰攥着我的手,捏到我痛得喊出声,他才如大梦初醒,又怜爱的和我十指紧扣。也许恨一个人也不过如此,陈寰恨我,他想尽办法折磨我。其实他可以省省力气,生活对于我已经如同万丈深渊,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已经技高一筹。
      我侧卧朝着陈寰,他似乎一直想开口说点什么,喉结翕动了几下,忽然说:“谨谨,我给你唱首歌吧。”
      他唱的歌很老土,碟片时代的情歌,他唱的不算好也不算坏,每一个高音都低了半个调,他不是在唱歌,有点像念白,吐词清晰。我决定睡过去,睡了就听不见了。
      今天要去牙科,自从分房以来,我们还没有过两人独处过,现在坐在车里只有我跟陈寰,我看着他有一丝羞怯,那种仰望陌生高大男性的紧张。陈寰也刻意不看我这个方向,即使要看副驾后视镜也是匆匆一瞥。
      “这条路什么时候新栽了绿化带,比之前整齐了不少嘛!”我清了清嗓子。
      他没说话,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茂盛的常青绿植只呈现出黑色的轮廓,全然不见叶片俊朗的细节,冬天的风夹杂着海上的空气吹得树木东倒西歪。我没话找话,街上灰尘大作,谈不上有人工打理的精细,我闭上眼,一路无话。
      今天出乎意料,我在诊室内,陈寰没陪,在医院门口他嘱咐了我一声,让我自己进去,估计时间刚好,还是在停车位等我。
      我看着他开走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