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夫有责》七巷晩棠

2、母亲的信 第二章母亲

　　第二章母亲的信
　　穆禾凝一觉醒来已经是卯时了，只简单的梳洗一番，早饭没吃，就领着两个丫鬟去了苏老夫人的院子。
　　苏老夫人将将用完早饭，看见她来，放下手中漱口的茶盅，慈祥的面容立马堆满了笑容，朝她招了招手。
　　“凝儿，快过来，昨晚睡得可好？早饭用了没？”
　　穆禾凝行完礼，走到苏老夫人身旁坐下：“外祖母放心，凝儿昨晚睡得很好。只是不小心睡过了头，早饭还没来得及用。”
　　苏老夫人蹙了眉头：“不吃早饭怎么行？”转身吩咐身边的李妈妈去安排。
　　苏老夫人温声责怪：“咱们苏家就是小商小贩家庭，比不得那穆家，讲究那么多的规矩，你以后不必起这么早过来，早上多睡儿会，白日里过来陪陪我就行，听到没？”
　　“好，外祖母。”在甘州的时候，穆禾凝每日都要去祖母那里请安，若哪日去的稍晚些，祖母的脸色就会很难看。
　　苏州的吃食较为清淡，穆禾凝本就喜甜食，倒也很合口。
　　吃完早饭，二人去了西侧间的暖阁。
　　如今还未入冬，暖阁并未烧炭盆，不过门口的珠帘已换成了竹编帘，室内不冷也不热，清爽的很。
　　“你这些年在家中过得如何，我看着你身边怎么连个妈妈都没有？”穆禾凝难得走趟外祖家，穿的衣服也只是八九成新的，身边也只带了两个年龄较小的丫鬟，苏老夫人便知道她这些年在家中过得不如意。
　　“父亲待我是好的，只是祖母不甚喜欢我，家中又是姨娘管家，所以房中的人手少了些。”穆禾凝实话实说。
　　祖母不喜欢她是因为祖母不喜她的母亲苏莲儿，苏老夫人应该是知道的，所以她也没必要隐瞒。
　　她房里的事祖母向来不闻不问，这便使得姨娘越发的算计于她了。
　　苏老夫人心中也了然，自小没了母亲，亲祖母不喜，家中又是个姨娘管家，做父亲的就算再看中她，但这内宅的琐事多，一个大男人是顾不了多少的，只是让苏老夫人疑惑的是穆禾凝的父亲这些年竟然没有续房。
　　“你父亲没有续房吗？”
　　“父亲没有再娶，只是抬了房姨娘。”
　　苏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道：“穆家怎么说也是官宦人家，怎么会让个姨娘来管家？”
　　穆禾凝回道：“祖母年龄大了，身体也越发受不得累，姨娘是祖母娘家的亲侄女，祖母喜她也信得过她，便把家中中馈都交到了她手上。”
　　“侄女？那个柳玉潆？”
　　“外祖母认得？”见外祖母竟说出姨娘的闺名，穆禾凝疑惑问道。
　　“我怎会认得，是你母亲生前在家书中提过几次。那时候你祖母嫌弃莲儿不能生养，闹着要你父亲休了她，娶那个柳氏进门，莲儿孤零零的一人在那边，也没个亲人帮衬，只能写信回来诉苦。我当时就想着，这样也好，让她和离，回来我可以给她找个更好的，看在身边我也安心，可莲儿不愿意，从小她就是性子最犟的，她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苏老夫人心中一片酸涩：“也怪我当时赌气，我要是当时就让你大舅二舅他们去甘州把你母亲接回来，她也就不会年纪轻轻的去了。”想起当年的种种，苏老夫人心中愈发悔恨，双手握着帕子捂住眼睛呜咽的哭出了声：“我可怜的女儿啊。”
　　穆禾凝喉咙酸涩，忍不住落泪：“外祖母……”
　　苏老夫人哭了好一会儿，身边的李妈妈怕她哭坏了身子，劝住了她。
　　“凝儿……”苏老夫人哭的嗓音有些嘶哑：“那个柳氏对你……”苏老夫人满脸疼惜的看着她。
　　“外祖母放心，凝儿也不傻，不会白白教人欺负了去，若是姨娘做的过分，我会去告诉父亲，让父亲为我做主的。”穆禾凝笑着柔声安抚道。
　　闻言苏老夫人也放心了，看着眼前的穆禾凝，身上总是带着些韧劲儿，说话也得体大方，没有同龄姑娘的娇羞胆怯，想来也是生活环境艰难，造就了她的坚强。
　　苏老夫人缓了好一会儿，心绪才平复下来。
　　“凝儿是今年及笄的？”
　　“今年三月。”
　　“可说了人家？”
　　“还没有。”穆禾凝摇了摇头。
　　之前父亲给她相看过一个，是父亲的下属王通判的儿子，在家排行老三，穆禾凝只在围屏后面看了两眼，没看清那王三郎长什么样，只隐隐的看见他身形高大，皮肤黝黑，是典型的北方男子粗犷的身材。
　　后来有两次，王家三郎收买穆府的丫鬟，偷偷捎信给她，她没有回过信，之后就再没有收到过王三郎的信了。
　　那两封信她也看过，无非就是抄的一些风花雪月，相思盼相见的情诗，她没见过王三郎，更何谈感情，所以没有想过赴约，她看过信后直接烧了，免得被人发现又是一顿口舌。
　　不久后王三郎因醉酒柳巷闹出了人命，父亲就把这事作罢了。
　　幸好两家说亲的事没有对外说，只是私下合了二人的八字，庚帖还没交换，就出了这等事。
　　不过穆禾凝心想，还好王三郎出事的早，不然真等她的嫁进了王家，就不知今夕何夕了。
　　事后想来那王三郎两次约她出去，想想也是不怀好意。
　　苏老夫人也没再多问，想着以后多替穆禾凝看着些，要是能嫁到苏州看在自己身边更好。
　　穆禾凝想到刚才苏老夫人提到的信，问道：“外祖母，刚才您说母亲生前寄回的信还在吗？”
　　“在的，我一直收着呢。”想起女儿的时候她会拿出来看看。
　　“外祖母，我想看看母亲的信。”
　　穆禾凝也不确定母亲的死和祖母到底有没有关系，她也是无意中偷听到祖母和柳氏的谈话，若母亲的死和她们无关，为何她们会那么避讳与母亲有关的话题，还有，祖母的那句“她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不会有人发现的”是什么意思？穆禾凝一直心有疑惑。
　　可是若祖母在母亲生前就有要柳氏过门的打算，那就说得通了，母亲可是柳氏嫁进穆府的唯一绊脚石。
　　可这些也只是她的猜测，若想证实母亲的死另有蹊跷，她必须找出证据。
　　穆禾凝说：“母亲去世的时候我还小，我没有印象，我想多了解自己的母亲也只能通过这些了。”
　　苏老夫人心疼的看着她，摆手让身边的李妈妈去取。
　　李妈妈很快回来了，手中捧着一个缠枝莲梅的金丝楠木盒子放在苏老夫人的面前。
　　苏老夫人温柔的抚摸着盒子上的梅花，柔声道：“莲儿最喜欢梅花。”
　　穆禾凝也看的出来，母亲的院子里种的都是梅花树，屋内挂的也是各大名家画的梅花图，连院子的名字都带有梅字，母亲是真的很喜欢梅花。
　　苏老夫人和穆禾凝说了半天的话，身体也倦乏了，穆禾凝扶着她进内室休息。
　　穆禾凝回到雪梅院的时候，苏慕予已经等她多时了。
　　“表妹，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等的快睡着了。”苏慕予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向她抱怨。
　　“对不住表姐，我不知道你来，所以在外祖母那里多坐了一会儿。”穆禾凝转身让青栀把盒子收好，吩咐绿蓑重新上茶，然后玩笑道：“那我以茶代酒先向表姐陪个不是，你第一次来找我，就让你扑了个空，以后不会不带我玩了吧。”
　　苏慕予闻言嬉笑：“怎么会，我可没有那么小气，你以为我是楚忆雪啊。”说完也自知失言，不该背后说人闲话，顿了一下，忽又想起正事：“我前些时候在金玉堂打的头面，今日本是要去取的，母亲说让我带你一块去，顺便给你也打两个。”
　　“不用这么破费的，我带了首饰来的……”
　　苏慕予打断道：“这有什么破费的，我们家什么不多就银子最多，银子不就是用来花的嘛，再说了，母亲说你今年及笄的，我们也没有送及笄礼过去，就当给你补上了，你不要再拒绝了。”
　　穆禾凝知道大舅母是看她的穿着打扮过于朴素，想要体己她，又怕她尴尬，才找了这个理由让苏慕予过来，这样既表了她的心意，也全了穆禾凝的面子，穆禾凝心中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