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夫有责》七巷晩棠

1、初到江南 穆禾凝掀起

　　初到江南
　　穆禾凝掀起帘子看向马车外，江南真的和甘州不一样，虽然已经十月份了，但一路看下来依旧春意不减，只有零星黄叶透露点早秋之色。
　　穆禾凝坐了二十多天的船才到达苏州，她这是第一次来外祖家，名目上是探亲，实则是来打听母亲生前的事情，找出母亲的死因。
　　“表姑娘，到了。”苏府接应的苏妈妈说道。
　　穆禾凝提起裙边弯腰走出马车，青栀搬来了马凳，绿蓑扶穆禾凝下车。
　　穆禾凝看着眼前的朱红大门，金字牌匾写着大大的苏府二字。
　　“快去告诉老夫人，表姑娘到了。”苏妈妈对着门房小厮说道。
　　随后苏妈妈领着穆禾凝跨入朱红大门，走过前院，弯弯绕绕的穿过游廊去了内宅。
　　内宅大门口站着两个看门婆子，笑呵呵的唤了声苏妈妈。
　　“这是甘州来的表姑娘。”苏妈妈向婆子们说道。
　　“表姑娘。”两个婆子弯腰行礼。
　　穆禾凝一笑应之。
　　苏妈妈继续领着穆禾凝进了内宅，又穿过两个游廊，就到了正厅。
　　穆禾凝的两个丫鬟绿蓑和青栀在门口候着，苏妈妈领着她进入正厅，绕过围屏，她就看见一屋子的人，不由得紧张几分。
　　罗汉榻上坐着的苏家老夫人，看着走进来的穆禾凝，柳眉杏眼，玉珠儿娇嫩的嘴唇，温婉的长相，像极了她过世的女儿，苏老夫人瞬间泪眼婆娑。
　　“这是表姑娘的外祖母。”苏妈妈提醒完穆禾凝后，向苏老夫人蹲身行礼便退下了。
　　穆禾凝上前行礼，轻声唤道：“外祖母。”
　　苏老夫人擦拭眼角连声道好，然后让婆子搀扶下榻，来到穆禾凝身旁。
　　苏老夫人牵起穆禾凝的手哑声道：“凝儿，难为你有心，惦记着来看我，我老婆子还以为有生之年是看不到你了，想来愧对你九泉之下的母亲啊。”
　　穆禾凝红了眼眶：“外祖母莫要伤心。”
　　“是啊，母亲，凝儿来看您是孝顺，有凝儿的这份孝心您定会长命百岁的，可千万别再说些不吉利的话了。”右下首的妇人见状赶忙上来劝道，妇人身穿青莲色锦绣裙衫，发髻梳的一丝不乱，头顶簪着一支海棠白玉簪，笑起来时眼角带着浅浅的纹路。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苏老夫人拍了拍穆禾凝的手背笑言道：“这是你大舅母，身边的是你大表哥家的。”然后指了指左下首的一妇人道：“那是你二舅母。”
　　穆禾凝擦了下眼角，起身一一见礼。
　　苏家大太太宋氏笑着扶起穆禾凝：“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多礼。”拉着穆禾凝的手看了一圈继续道：“凝儿生的倒像极了我们江南人，温婉娇柔的，看着就喜人。”
　　“是啊，莲儿以前回信说过，凝儿像她。”穆禾凝的母亲名叫苏莲儿，是苏家唯一的女儿。提及过世的女儿，苏老夫人又是一阵伤心拭泪。
　　“看着凝儿长得这般好，妹妹也能安心了，母亲您就莫要伤心了。”宋氏上前继续劝道：“难得凝儿来，不能净提伤心事。”
　　表嫂李氏顺了顺苏老夫人的背声音软软的：“是啊，祖母莫要伤心了”。
　　“不提，不提。”苏老夫人拉着穆禾凝的手道：“你到外祖母身边来，我好好的看看你。”
　　苏老夫人搓着穆禾凝的手又寒暄了一番，关问了一些路上的情况，随后转身问宋氏：“雪梅院里都收拾好了吗？”
　　“都收拾妥当了，母亲就放心吧。”
　　苏老夫人对穆禾凝说道：“雪梅院是你母亲出嫁前的院子，我一直留着，一会儿让你大舅母带你过去，用的都换新的了，你也不要拘束，缺什么只管和你大舅母说。”
　　“嗯，凝儿劳外祖母和大舅母费心了。”穆禾凝起身谢了礼。
　　“才说不必拘束，这就又外道了。”苏老夫人指了指右边坐着的姑娘说道：“这是你的表姐慕予，是你大舅母家的，正巧住的离你的院子不院。”
　　“凝儿见过表姐。”穆禾凝与表姐见了礼。
　　“表妹不用拘礼。”苏慕予拉起穆禾凝的手，眉眼弯弯的说道：“我一直想要个妹妹，可母亲不是给我生哥哥就是生弟弟的，一群男孩子，无聊死了，平时也就只有嫂子陪一陪我，你这一来我就有伴儿了，以后去哪我都带着你，你可不要拒绝我啊。”
　　苏慕予身量中等，和穆禾凝差不多高。长相明艳却不俗，一双碧波美眸说话时灵动闪烁，减了分美艳，却多了分娇俏，身穿一身嫩黄色绫罗裙，活像一朵鹅黄牡丹。
　　穆禾凝没想到看着娇俏俏的表姐会说出这么直白有趣的话，不禁莞尔一笑。
　　这倒是和她家中虚情假意，矫揉造作的妹妹们不同。
　　宋氏抬手戳了下苏慕予的额头，睨了眼说道：“你这丫头，浑说些什么，可别把你表妹带坏了。”
　　苏老夫人呵呵笑出声：“予儿这丫头啊，野惯了，性子是洒脱了些，倒也是真性情。”便继续道：“那位是你二舅母家的侄女，来这陪你舅母几天。”
　　穆禾凝老早就看见了坐在二舅母身旁姑娘，只因对方一直未出声，还以为是二舅母家的表姐妹。
　　那女子先她一步起身见礼道：“凝儿妹妹，我姓楚，名忆雪，听我姑母说过，妹妹比我小一月有余，凝儿妹妹唤我忆雪就好。”说话的声音娇柔细小。
　　楚忆雪的长相并不出众，顶多算中上等姿色，但她精致的妆容拉高了她的整体的气质。娴雅娇柔的垂云髻簪着两朵芙蓉花，身着嫣红色修身软绫薄烟衫，下罩红烟纱裙，腰间系着金丝软烟罗丝绦，把她娇小的身材衬得体态修长，显得她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这一身行头应该有普通百姓一家几年的收入了吧。
　　穆禾凝乖巧的回礼说道：“雪儿姐姐。”
　　苏慕予朝楚忆雪哼了一声，拉着穆禾凝坐下说说笑笑的，不再理会楚忆雪。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圆润的妈妈抱着个小儿进来，小儿似是刚睡醒的样子，脸蛋儿压的红印子还未消，眼睛红红的，泪珠儿在眼眶打转儿，嘴里含糊着：“娘亲，我要娘亲。”
　　李氏接过小儿柔声哄道：“羡儿醒啦，娘在这呢。”
　　苏老夫人跟着笑哄道：“我的乖乖醒啦，凝儿，这是你大舅母家的孙儿，娇气的很，也淘的很，跟个皮猴似的。”
　　苏老夫人嘴上说的嫌弃，语气满是宠溺，四世同堂，岂有不宠的。
　　这样柔情似水般的宠爱穆禾凝从未有过，看着那小儿不禁心中羡慕。
　　苏老夫人和宋氏又问了些穆禾凝家中日常，苏慕予拉着穆禾凝不停的问着甘州的趣事，表嫂李氏在旁边哄着孩子，时不时说笑两句，而苏家二太太楚氏和楚忆雪一直静静的听着，未见言语。
　　苏家的大老爷两天前就带着大少爷去淮安商铺处理事情了，苏家二老爷也传人回话说有酒场子不回来了，晚饭前，小童来报说苏家二少爷和三少爷因在学堂争吵，被夫子留下受罚了。
　　一屋子就这样说说笑笑的天黑了，穆禾凝和苏家人吃完晚饭后，宋氏便领着穆禾凝去了雪梅院，打点了一番之后方才离开。
　　穆禾凝赶了二十多天的水路，白日又拘了一天，这会儿子是真真感觉到了疲惫，青栀和绿蓑伺候她梳洗之后，一沾床倒头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