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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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九日，晴。
这一天的正臣大厦比往日躁动不少，各个公司和部门间茶话闲谈的热点只有一件事。
“听说了吗，喻白要来我们公司了。”
“真的假的，青树计划请的第一位设计师真是她？”
“对，我听席总助理说的，今天就入职。”
“我记得她签了华装啊。”
“嗨，华装那个老板违约还漏.税，欠下一屁股债，早都上了失信名单了。”
“啧啧，一会儿咱们去那边逛一圈，说不定还能看见她人呢。”
“行。”
“……”
上午十点左右，一辆保时捷开进停车场，从里面走下来两个身穿西装的女人，一个浅灰色，一个卡其色。
喻白将头发掩在耳后，长长的耳坠随着动作前后飘荡。她推了一把车门，收回的手很自然地插进裤子口袋里。
眼前是座高耸入云的精奢大楼，位处黄金线上的黄金地带，这个“时尚之都”的CBD商圈中心。它将一条奢侈品步行街分割为二，门前喷泉花坛错落有致，设计和装潢尽属一流。
正臣集团，创始人兼CEO名为聂正臣，是位制霸时尚圈的大人物，以前她倒是在巴黎时装周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席明时从另一侧出来，自车顶上向她投来一个暧昧的眼神，然后挑起眉尾，说：“走啊，美女，董事长在等你。”
喻白回敬一个白眼，猜想她这是抓紧时间再和自己开次玩笑，因为一会儿的场合，大抵严肃又正式。
她仰头看了看碧蓝的天空，把自己的手包握好，迈开腿朝旋转门走去。细高跟踩在整齐干净的石板上，声音清脆悦耳。整个人随着步伐摇曳生姿，长发倾泻，流光奕奕。
席明时一只手搭车门，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久久凝望着她，目光温柔如波。
她喜欢她的背影，也记得她无数个背影，在各种场合，各种背景中，永远会从人群里跳跃而出，鲜活而明丽。
但其实，她却在心底隐隐期待，有一天，她看到的不再是背影，而是她从某个地方，朝向自己走过来。一步又一步的，哪怕很慢，哪怕很远，只要她来，她等多久都可以。
真希望，会有这样一天。
席明时也抬头看了眼天空，正巧一阵风吹过，扬起她垂在脸侧的发丝，遮住朦胧视线。
她深吸一口气，把车门关好，快走几步赶上喻白。
门前已经有人在等候了，是董事长秘书和几个助理，面带灿烂笑容，对二人鞠躬打招呼，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喻白礼貌地点了点头，跟随他们一同走上电梯。
席明时站在她靠后一步的位置上，看了许久，忽然伸出手，从她的发间取下一片金色银杏叶。喻白回头望了她一眼，又很快地收回视线。
她手里握着那片叶子，下电梯之后没有扔进垃圾桶，而是轻轻放进了外套口袋。
秘书把二人带到董事长办公室，轻车熟路地敲开门，便止住了脚步，带着助理留在外面。
喻白走进屋内，霎时感觉到一阵沉静古雅的木香在鼻息间穿梭，清透又不张扬。
办公室的陈设很有品味，现代且时尚，极干净简约，色调多用灰蓝。
黑木长桌后是一整面黑木书架，杂志和名著摆放十分整齐。一扇玻璃柜嵌在里面，暖黄灯光晕照着半身模特上的珠宝。
电脑屏幕后慢慢站起来一个身影，对她们展开一个祥和笑容，然后绕过桌子走到到两人面前。
他的头发很板正，齐齐拢在脑后，白发从鬓角长出，渐变为纯粹的黑。
在屋内他却戴了顶灰色软呢帽，衣服宽大重叠，装饰着大气的刺绣，一眼望去，有几分山本耀司的气质。
“喻小姐，好久不见。”
聂正臣伸出古树枝一般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哑光银指环，花纹精致繁复，中央镶嵌着翠色宝石。
这声“好久不见”听起来亲切，就仿佛是忘年之交的朋友重逢一样。
喻白正正望向他，良久，也伸出右手和他相握，同时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聂先生，好久不见。”
两人收回手，默契地没有说多余客套话。
四年前时装周上一别后，的确有许久未见，眼前的人看起来精神矍铄，状态仍旧很好。
其实他们本来没有太多交集，只是有次很契合的畅谈而已。喻白当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觉得和平常人比起来，他对时尚的见解很有趣。
这个人很特别，年过半百，目光却清澈如孩提，对衣饰怀着一腔热忱。
喻白仍旧记得他对自己说的一段话印象深刻，他说：“你的作品非常完美，但是里面如果加上一点情，会更好。”“他眯起眼睛笑着，特地把“情”字咬重了一点。
这评价和她未能拿奖那次如出一辙，曾经也让她回味许久。
他还说：“去爱一个人试试吧，或许就会有很多收获。”
说这句话时他还是笑着，语气很随意，很轻松，没有谆谆告诫的意味，只是像个旅行中遇到的淳朴老人，善意提醒你，天要下雨了，记得带上雨伞。
“公司的大致状况，我想明时已经和你谈过了，总而言之，喻小姐，正臣真心欢迎你。”
不知为何，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喻白的目光有一丝闪躲，但嘴上却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
席明时在旁边安静听着两人交谈，全程没有开口说话。到谈话结束时，聂正臣将视线投向她道：“那就让明时带你过去吧，工作愉快。”
喻白笑着点了点头，跟在席明时身边走出办公室。
席明时见四下没人，抬起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装正经实在太累了，她忍得好难受。
喻白不耐烦地拨开她的手，满脸不爽地加快了脚步。
席明时从身后勾住她的腰，拉回自己身边，仿佛知道她在这里不好发作，便故意惹恼她。
没想到这个时候身后办公室的门刚打开，董事长刚刚迈出一条腿，看到这一幕后脚在半空悬住几秒，又默默收了回去，然后不动声色地把门关好。
两人拉拉扯扯地终于上了电梯，席明时明知道有监控却还是占了她一点便宜。
关于“你要不要脸”这个问题，喻白真的已经说腻了，幸好她们的工目的地离顶层不远，电梯到的很快。
席明时在开门的瞬间又变回一张冷脸，手扯了扯自己衣领，板正飒爽地迈步出去。
喻白心里怒号：这真他妈是个人才！！
怒号归怒号，她还是要把脸上的情绪扫干净，跟着她的脚步走出电梯。
霎时间，耳畔掌声雷动，许许多多张陌生面孔带着各式各样的笑容，织成一片海洋，从电梯口向外一环一环散开来。
“喻小姐，欢迎您。”
“欢迎您。”
“久仰大名。”
“欢迎加入正臣。”
“……”
席明时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时不时停下来看她一眼。喻白对着人群轻轻点头微笑，直到走到一扇门前。
席明时一只手叩在门上，对着她弯起嘴角：“准备好了吗？”
喻白凝眉，面带不解地望向她，没明白这又是在卖什么关子。
身后的人群没有散去，而是好奇又兴奋地围拢过来，打算一饱眼福。
这间工作室装修了近一年，位处整座大厦视野和采光最好的地方，面积很大，装修也别出心裁。不少人都想知道，里面究竟是怎样一种光景。
没等喻白回答，席明时轻轻用力一推，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眼前豁然一亮。
身后“哇”声一片，尽是遮掩不住的艳羡。
阳光掠过沙发，茶几，在连绵整排的实木书架和衣柜上停留。吧台，工作桌，展台，休息室，一应俱全，色调高级，精致奢华，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每一个需求都无微不至。
有面墙上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培育出几支蔷薇藤蔓，蜿蜒曲折地爬上屋角，开出层层叠叠的深红花朵。
寸土寸金的地方，特地为一个人做出这样大而华丽的工作室，是很多人难以想象的待遇。
喻白愣了半分钟，神色略显复杂。
席明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进这片天地。
“从今天以后，你不必做成衣，不必做高定，只做你心里最想做的衣服便好。”
喻白错愕地望向她，仿佛她在和自己开什么玩笑。
从前她当CX的首席设计师时，做的是成衣，也曾经有人提议她开一间工作室，走高级定制的发展道路。
但无论哪一项，都是带着服务态度的，毕竟服装为人服务，不光这个行业，社会上大部分工作本质基本如此。
而她花这么大代价签下自己，又不卖衣服，难不成不是为了盈利？
席明时环视一圈，这个耗费自己多年心血之地，是源于喻白留学时发在ins上的一条动态。
只有一张图，图上是株被关在鸟笼里的自由女神，颜色偏灰，看起来惨淡忧伤。
那时候她猜想，她是否在内心深处，渴望着真正的自由，而不是带着别人的意图，去消磨和耗尽自己的才华。
于是，念头一起，她脑海中便有了这样的设想，并在日后不断完整和优化，最终成了这样一个长远的孵化计划。
“为什么？”喻白问。
“为了你。”她回答。
众人四处散开，三五成群地结伴参观，没有听到两人的交谈。
喻白心里一沉，指尖轻轻颤抖，眸底却翻起了惊涛骇浪。她根本没想到，她竟然用心到这种地步。
席明时转过身来正对着她，唇角带着温存的笑意。
“喻白，生……”
这时候，门外响起一个嘹亮凌厉的声音：“打扰一下，请问席明时席女士在这里吗？”
喻白的手包应声而落。
满屋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几位身穿警.服的人走进来，用探寻的目光在工作室内寻找。
席明时沉默两秒，回答说：“您好，我就是。”
领头的男人走至她面前，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正色道：“席女士您好，能麻烦您配合调查，和我们走一趟吗？”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