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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秋雨。 ...

  •   街口,红灯还有三十秒。

      席明时盯着手机屏幕,面无表情。过了片刻,她把它扔在副驾驶上,冷哼一声道:“有病。”

      还亮着的屏幕上是那段视频,在一片空白死寂的工作群中,显得尤为突兀。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太给这些人好脸色了,才让她们每每起了点别的心思。

      在这个行业,纵使没有硝烟,竞争和厮杀也仍旧激烈。她在圈内这么久,对不少事都只是看透不说透。

      自家的模特绝大部分都在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很多都不到二十。毕竟这是碗妥妥的青春饭,年龄小的才占优势,所以心态浮躁又急于求成是她们的通病。

      很多人为了趁早出名,都选择追寻捷径,千方百计找后台,用各种手段获取资源。另一方面,这些都不是什么吃素的姑娘,对奢侈品,豪车,和纸醉迷金的生活充满无尽向往,会选择出卖色.相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十分正常。

      不知道有多少次,她在黄金线富豪云集的场合上,碰见了中年油腻男人臂弯里挽着的熟悉面孔,光鲜亮丽,笑靥如花,落在她眼里却像一枚放久的苹果,外面仍旧维持鲜美,里面却溃烂不堪。

      她们和自己照面时总少不了一阵尴尬,但她每每都没有什么反应,因为这种事毕竟是自己的选择,她无权干涉,也不愿意多管。

      只是,总是有人把歪心思动到她身上。

      自陆淼淼进公司起,她俩的绯闻就没有断过。不知道是因为眼热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其他人不由自主地觉得,如果能傍上她,前途就会一片光明。

      于是有一次,她在洗手间听到几个姑娘聊得特别忘情。大致内容就是论如何勾.引到她……

      “我总感觉席总这种人,别看一本正经的,一看就是闷.骚,私下里不一定有多开放呢。”

      “不是吧,你看她喜欢的是陆淼淼这种绿茶型啊。”

      “哈,你以为陆淼淼是什么好鸟,人前小白兔,人后没准浪成什么样,你没看过她穿的内.衣……”

      “说不定席总就好这一口,唉算了,别瞎猜了,等我什么时候爬上她的床试一试再告诉你们。”

      “哈哈哈……”

      一行人闹得正欢的时候,席明时铁青着脸色从隔间走出来,径直走到镜子前洗手,全程目不斜视。

      笑声从她一出现就戛然而止,她们每个人都雷劈一样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说得太尽兴,居然没考虑到她也在洗手间这种大概率的可能。

      席明时慢条斯理地把手擦干,抬腿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忽然停住了。她缓慢转过身,望着里面冷冷道:“你们,吃饱了撑的是吧?”

      几人噎住,感觉这句话放在洗手间说怎么品怎么诡异……

      席明时说罢转身便走,甩下一个背影,留身后的人在原地凌乱。

      那件事只是她刚好撞见的其一,其实她们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自己也都心知肚明,不过是觉得特别无聊,就放任不管罢了。

      但今天的风波后,她发现被施加在陆淼淼身上的恶意逐日递增,她平时受的委屈之多也可想而知。

      她知道她们给她起外号,暗地里嘲笑她的出身,说她没见过世面,有时候还为了给她添堵,故意把她放在化妆室里的东西扔掉或藏起来。

      她曾想过,假如当初没有带她入这一行,而是用做慈善的方式照顾她,资助其完成学业,然后介绍在一家普通的公司供职,让她过上平淡的生活。

      那样两人之间或许就永远带着一种不平等的距离,不知局面是不是会比现在要好很多。

      是不是,也不会让她产生什么杂念。

      席明时叹了口气,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神情黯淡。

      其实到底还是自己误了她,不愿说对不起,却不得不说,不能不说。

      她瞥了一眼窗外,云层累累,把霞光遮尽。上午还是整片湛碧的晴空,这会子就成了秋雨将临的势头。而且目前来看,这场雨怕是不会太小。

      十几分钟后,她将车开进车库,出来时雨滴刚刚零星坠落,打在风衣上洇出一圈圈水痕。等进门之后,雨便已经成势,稠密如织,裹挟着寒气飒飒而落。

      席明时脱下外套,一眼便看到了落地窗边的身影。

      喻白身穿一件复古风的红白格长裙,坐在客厅沙发里,优雅地叠着双腿。她的长发在耳畔别起,如绸如瀑,另一侧打来的黯淡光线将她映出一个完美的剪影,就好像经典黑白电影画报中的女主角。

      面前桌上只有一套红茶杯,杯中白烟袅袅,水雾朦胧轻曼。她半低着头,视线落在膝盖上的法文书页间。

      席明时猝不及防又惊艳了一把,这个女人,对美的掌控仿佛得天独厚。

      她忍不住驻足看了半晌,然后慢慢走过去环住她的腰,顺势吻在耳根。

      “想我吗?”

      喻白没有反应,大概过了一分钟,才瞳孔向眼角一挑又收回,鄙视轻蔑之意尽显。

      她觉得这人真可笑,总是这么喜欢自取其辱。

      席明时大概已经猜到了这种情况,于是没有在意,却轻笑一声,低低地说:“你这种眼神,仿佛是在勾.引我。”

      于是喻白又只用了一个眼神表达出自己的厌弃。

      她如果做演员的话,一定会让不少正当红的花旦黯然失色。因为表达情绪这方面,她抬抬眼皮就把要说的台词都说尽了。

      席明时觉得奇怪,别人煞费苦心,绞尽脑汁地投己所好,偏偏她半点感觉也没有,而眼前这个,无论做什么都像是在勾.引她。

      “您工作的时候也这样吗?”喻白合上书,眉尾一挑问道。

      “哪样?”席明时故意追问。

      喻白不知道怎该么形容,往难听一点说呢,就像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出门看谁都觉得眉清目秀。这么想着,她竟然嘴角上扬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席明时握住她的腰,又贴近一点:“是不是觉得我和禁欲两个字根本不沾边。”

      嗯,这人还算清楚自己。

      喻白在她满含笑意的脸上扫了一通,然后把书扔在旁边,打算起身离开。

      席明时手上稍稍用力,把她拽进怀中,让整套动作看着就好像是喻白自己站起来坐到她腿上的。

      “你越来越主动了。”

      你也越来越不要脸了。

      喻白骂她无需开口,心里想着什么,脸上就会写着什么,令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席明时把她抱在怀里,狎昵半晌后抬起头,说:“你现在貌似格外听话。”

      喻白眼波一颤,安静地望向她的脸,那上面的微笑有些意味深长,而且似乎是为了掩饰某种危险气息而存在的。

      “我开始还以为,你会闹上好一阵。”

      毕竟驯养野猫需要过程,她早在筹划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要花很多时间的准备。既然不惜十年,那便也不惜再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甚至一辈子。但现在的进展,显然比预料中顺利。

      喻白沉默良久,冷笑一声:“我只是向来不喜欢做徒劳无功的事。”

      聪明。

      席明时眯起眼睛,对她这种说法感到满意。挣扎不光没用,还会吃更多苦头。但是,有一点点聪明是好事,聪明过头就不是了。

      她贴近她的怀里,呢喃道:“你大概对某些事还没有概念,但一定要记住,合约的第一条绝不是开玩笑。”

      第一条,不能逃。

      否则后果真的很严重。

      喻白听完一愣,心中隐隐不安,她不知道这句警告意味着什么,是开始对她有所怀疑?还是单纯为了震慑自己。

      其实她到底会做到什么程度,她确实没有概念。她不了解她,纵使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和她相识,她对她的知解也如冰山一角。而且十年漫长若斯,一个人或许早就已经改变了,更何况,她们从前的故事是以那种结局收尾。

      过了片刻,席明时缓慢抽身,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用一种缥缈若从海雾间传来的声音说了句话。等她说完,喻白瞬间瞳孔骤缩,感觉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冲撞着她的心脏,震得她耳中嗡嗡作响。

      她说:“否则,手术也有失败的可能。”

      手术也有失败的可能。

      这句话原本合情合理,从客观角度来讲,任何手术都有失败的可能。但是放在此刻,其中意味却十分诡异。

      喻母的病是早期,发现得及时,又在最好的医院接受最高端先进的治疗,康复几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多,和百分之百几乎没有区别。就是说,手术基本是一定会成功的。

      现在她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为了告诉自己,如果她想,便可以在其中做什么手脚。

      “你这是犯.罪。”

      喻白感觉自己说出这句话时,唇瓣是颤抖的。而席明时却只勾唇一笑,淡淡道:“我知道。”

      她的眼底如一池墨水,平静无波,明明没有风吹来,却让人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窗外的雨势逐渐猛烈,坠在玻璃上发出阵阵脆响。满街的树枝飘摇于风雨中,已经枯黄的树叶被成片冲刷下来。

      天已经彻底暗沉,忽而一道白光闪过,两秒之后便响起轰鸣的雷声。

      喻白瑟缩了一下,突然觉得身上很冷。席明时则紧紧环住她,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只要你乖,什么事都不会有。”

      这句话,她在第一天也曾经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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