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火琉璃》隆冬七月

5、最终夜 上 狐山内兽吼

　　“小孩子，狐山禁域里跑出来的小孩子！！……”树荫摇曳下的那些穿着破烂的陌生人对身后的老者说着，“为什么会的像4年前的琉璃殿下？……”年轻者问道。“不，不只是像，她和十几年前封禅大典上的琉璃殿下简直就是一个人……”老者的目光中略略透露出惊恐的神色。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老者恭敬的跪下问着眼前的孩子……
　　身着白衣的三岁孩童，尚显稚气的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似乎不通人语般的只是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你的父母叫你什么？”老人依旧恭敬的问着。
　　“净……”孩童天真的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意，仿佛沉醉在母亲呼唤自己的幸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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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社火光冲天，不同于战火年代的红色烈焰，那火色确是如狐山中终年不熄的狐焰般的苍蓝色。社前祭松下站着周身燃着同样焰色的青年，顺直的白色长发被火焰激荡的如烟影般缓缓摇曳，青绿色的眸子激荡着愤怒却又悲哀的神色，神社外已被村民层层围住，却没有人赶上前一步，因为引发神社大火的青年正是这个神社终年供养的稻荷大神……
　　“琉璃！跟我回狐山去！！”青年对着神社深处大喊着，回应他的只有燃烧中神社的噼叭声和建筑的崩落声。他刚要接着大喊，忽然觉得脱力，妖力开始流失，那是对于违约者的惩罚……本来由于愤怒而显得苍白得俊美面庞现在愈加毫无血色，“琉璃，跟我回去……”他仍然不依不饶的唤着。
　　力量流失的速度远比他预测的要快很多，竟然半盏茶的功夫便连站着都显得吃力，靠上身后的祭松，稻荷神缓缓跌坐下来，周身的狐焰也渐渐变弱，孱弱的仿佛被风一吹便会彻底熄灭……笼罩神社的大火也如他身上的狐焰般渐渐平息。“琉璃……”方才的呐喊现在已经成为孱弱的呢喃，虚弱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的言语。
　　失去妖力的他还能算是稻荷大神什么？恐怕不久之后连人形都很难维持，他苦笑，第一次懂得被他嘲笑的人类的丰富表情的作用。忽然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滴落在手上，他吃力的张开双眼，面对自己的正是被他呼唤的琉璃。琉璃眼中满是泪水，原来再顽强的女子也有对命运低头的时候……眼泪滑落，“宇迦*，回去吧，稻荷大神是不可以违反言灵的契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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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社大殿晃动的烛影下神官们在窃窃私语，最后其中的年长者对殿中跪坐的红衣女子略带歉意的说道：“三天后的封禅大典，净会被推选为下任琉璃，琉璃这个名字能一个人拥有，你……知道该怎么做么？……”美丽的面庞没有一丝动容，女子只是淡淡的回答：“我会保证世上只有一个琉璃的……”话完，优雅的回礼起身离开大殿，向深院走去……此时却无人看见红衣女子转身瞬间面上滑落的泪水，毕竟，她是个人类，她也有脆弱的时候……
　　脆弱，人心最脆弱……痛！！痛彻心肺……却又觉得解脱……心已经碎了，却还放不下什么……视线模糊中感觉到那人的怀抱，看不清那人的面庞却感觉到自己脸上混杂了他的泪水。本不懂哭泣的他，却为我而流泪，两人的泪水混杂流入口中，同样都是苦涩的味道，原来，大家都很脆弱……
　　“为什么？为什么要忽然冲出来呢？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他开始泣不成声，而我却虚弱的无法安慰他，我想回答他什么，却又是什么呢？……耳中吵杂，窗外开始下雨了……或者，是你的心在流泪了么？听不清你的呼唤，听不清……
　　渐渐耳边又有雨声，我缓缓睁开双眼，感觉到自己面颊上未干的泪水……原来全是梦境……我是十三年前出现在狐山的孩子……我是经历封禅大典的现任琉璃，我也是那晚……稻荷大神本来要杀得……琉璃……
　　本来以为母亲离开的那天我便再无泪水，可婚前的这一刻我却欺骗不了自己，人心终是脆弱的东西……看着窗外阴郁的天空中落下的漂泊大雨，心里的泪水早已倾盆，为了一个念头，一个酝酿了十一年的念头，我苦苦支撑着自己已如行尸走肉的身体，期盼着这场婚礼。而当苦盼了数年的今天真正来临时，我却动摇了，心中的密函开始铛铛作响……
　　将手捧在胸口，遥望狐山，大雨冲刷后的林间已经升起薄薄雾气，苍白中隐约跳跃着苍兰狐火，好像点缀着鬼灯的黄泉通路。此刻的狐群在雀跃，因为他们一族的婚礼就要开始了，只待稻荷大神停了这场大雨，那便是婚礼开始的讯号。
　　凄厉的兽嚎从狐山禁域中响起，仿佛炸雷般淹没耳中淋漓的雨声，苍兰却又略显幽绿的狐焰直冲天空乌黑的云际，如闪电般划开苍穹的一角，播散开阴郁的雨云。湛蓝的雨后天空可以看见最后一缕斜阳，这或许会是我能看见的最后的阳光。狐山内兽吼声此起彼伏，狐火艳燃，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雀跃着马上就要进行的婚礼——稻荷大神的婚礼……

　　宇迦：稻荷神社的祭神为宇迦之御魂命，而宇迦这两个字为食之意，乃为掌管食粮並守护稻米成长的神明。所以在这里，用了这个当多稻荷大神的本名，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