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前男友每天都想灭世》与君白

60、59

　　我做梦了。
　　梦里的我一无所知地抱着书站在偌大的教室门口，有着清秀面庞和漂亮的浅紫色眼眸的青年撑着脸独自坐在最后一排，投影仪的屏幕上布满了我完全看不懂的代码，而当我抬起头的一瞬间，青年也抬起头，与我目光相交。
　　这是无数个记忆片段里最无关紧要的一个，我抱着死活都看不懂的习题哭唧唧地去找白兰，指望他给我一些帮助，而白兰却笑嘻嘻地对我说，给奥黛拉讲题可以啊，但是你要请我吃棉花糖。
　　若是时光能够倒流，我一定要用更加烦人的姿态缠在他身边，假装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所有异常，浑浑噩噩地度过与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可是已经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留给我们的只有一地鸡毛。
　　睁开眼睛的时候战斗已经打响了。我似乎睡了很久，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沢田并没有叫醒我，以至于我最后是和尤尼一起被奇怪的力量召唤到战场的。
　　......所以说，我为什么会被召唤过来啊？！
　　大脑有些运作不过来。
　　引入眼帘的是长着翅膀的白兰和被白兰以奇怪姿势钳制的沢田。
　　我当然知道沢田他们所处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但知道和真正面对还是两码事。在过去的二十多年中，我一直作为一个正常的、身处于和平世界的普通人活着，无论是战斗还是毁灭世界这种只会出现在漫画里的事情，都离我太过遥远了。
　　最重要的是......我从来都不知道白兰他其实是个鸟人啊？！
　　在金色光焰构成的空间中，我与尤尼、白兰、沢田三方形成了奇妙的对峙。
　　白兰依旧在说着我无法听懂的话，他似乎对沢田的力量非常不屑——那也是理所当然的，现在的白兰已经是接近“神明”的存在了，而沢田不过是普通的人类。
　　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可实际上，除了傻不拉几地站在原地，我什么都做不了。
　　紧接着，沢田在我眼前被打倒了。
　　我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我自认为足够了解白兰，他从来不会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既然他站在这里，就足以证明他有相当的自信来毁灭彭格列。
　　只是......做出那种事情的白兰，真的能够得偿所愿吗？
　　大脑再次停止了思考，我觉得自己身处一片混沌之中，耳畔传来不真切的呼喊，那是白兰的声音。
　　“奥黛拉，”我亲爱的男朋友站在我的对立面，用我所熟知的温柔语调呼唤着我的名字，就像是刚刚交往时那样，“过来。”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向前跨了好几步。青年的手摊开在我面前，我完全不怀疑，只要我伸手握住他的手掌，他就会将我所做过的一切宛如背叛的举动全都抛诸脑后。
　　白兰对我向来宽容。
　　然而在伸手之前我便清醒了过来。
　　我看着青年脸上的笑容，小声询问道。
　　“过去之后呢？你是不是还会像以前那样把我放进奇怪的装置里？”
　　虽然我很想一厢情愿地相信白兰是爱我的，我想要欺骗自己说白兰不惜以伤害我为代价寻找着与我共存的方法是为了我，可我很清楚，他不是那样的人，对白兰而言，“西野奥黛拉”只是一个高等级的炫耀工具——是他将世界踩在脚下的象征。
　　这是白兰与世界的博弈，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与爱也没有任何关系。
　　我看见男朋友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当然，”他说，“因为我想把奥黛拉留在身边嘛。”
　　宛如情话的对话却丝毫不带温柔缱绻的爱情，这是只有我和白兰能够理解的对话。我不禁再次怀疑起平行世界中的自己：倘若真的是我，她们真的会放着这样的白兰不管而选择自我了断吗？
　　我摇了摇头：“住手吧，白兰君。”
　　“那可不行，”他回答道，“我还没有见到真正的你呢。”
　　不，并不是那样。我一边在心里回应了他的抱怨，一边对他展露出比哭好看不到哪里去的笑容，“你已经见到我了，白兰君，”我说，“你所见到的每一个‘西野奥黛拉’，她们都是真正的我。”
　　哪有什么真与假，在每个平行世界中，每个西野奥黛拉都是真的。
　　每个世界中只有一个西野奥黛拉，所以对那个世界而言，那个奥黛拉就是真正的奥黛拉。
　　白兰执着于追寻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
　　他看着我的眼睛，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又似乎完全没有理解。最终，白兰只留下一句“随便你”。他转过头看向沢田，用嘲讽的语气不断挑衅可怜的彭格列首领。
　　耳畔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噪音，在这一瞬间，无数个平行世界中的西野奥黛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那些嘈杂的音调在冥冥之中汇成一句话。
　　——阻止他，救救他。
　　我犹豫了。
　　面对这样的白兰，妄想拯救他的我是否太过愚妄自大？
　　即使被告知自己的身份，我也不过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而白兰拥有着绝对强大的力量，在他的力量面前，我只是个连反抗的能量都没有的蝼蚁。
　　我知道被世界孤立在外的感觉，我也知道白兰到底在想什么。可那又如何呢，说到底，我和白兰是完全不同的个体，即使拥有着相似的经历，我们也无法全然共情。
　　最重要的是，他是那个白兰，永远都无法理解我的想法的白兰。
　　抬起头的时候，局势发生了变化。
　　我看见尤尼身上散发出炫目的光辉，那光辉过于耀眼，以至于我花了好几秒钟才理解过来，那是尤尼的死气之炎所构成的光辉。
　　而我亲爱的男朋友已经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我当然知道白兰这个人是典型的利益驱动类型，对他而言，外表只不过是闲暇时的修饰，他能够为了打赢最高难度的游戏而选择最丑的角色，自然也不会在意游戏通关时角色到底是何种凄惨而扭曲的模样。
　　对他而言，这个世界不过是一场荒谬的游戏，而他自己也只是被操纵的游戏角色。
　　不知哪来的勇气，我伸出手，挡住了向着尤尼飞过来的白兰。
　　翠绿色的电光顺着手上的戒指逐渐扩大，最终形成一面坚硬的屏障，挡在我和白兰之间。屏障的强度超乎我的想象，即使是白兰也没有办法在瞬间破开他。
　　当然，也只是无法在瞬间破开。
　　对峙只持续了短短数秒，绿色死气之炎构成的屏障最终还是被打碎了，然而这短到不能再短的时间却为沢田争取到了机会，年轻的彭格列首领飞驰到我身边，挡下了白兰的动作。
　　身着奇怪制服的小姑娘见状抬起头冲着我笑。
　　“您果然是她的女儿啊。”她说，“在最后还能够被您保护着，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