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前男友每天都想灭世》与君白

61、60

　　我来不及理解尤尼话语中的含义。
　　自入队以来就一直被我当做是尤尼的护花使者的男人就那么出现在我面前，他微笑着走近尤尼，动作轻柔地揽住了小姑娘的肩膀。
　　“接下来的事情可以拜托西野小姐吗？”最后的最后，我听见尤尼带着温柔笑意的声音，“白兰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不，不要拜托我。
　　我只是个一无是处的普通人，就算你拜托我也没有什么用。
　　在超越认知的力量面前，我所能够做的也不过是虚张声势地大声喊着，面对荒诞的世界，我比任何人都无力，因为它对我实在是太过残酷了。
　　尤尼和那个男人一起消失在眼前，随之而来的是白兰的情绪失控。
　　他的语气像极了第一次打游戏输给我的时候，我知道这个人其实没有他伪装出来的那般有绅士风度，但是在交往中，我刻意忽略了他那一点都不矜持的反应。
　　输给我时的气急败坏是真的，白兰是真的没有放水。
　　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
　　我转过身，一步一顿地走到白兰面前。他的表情已经完全失控了，从青年毫无焦点的眼眸中，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找到了自己的倒影。
　　“你已经输了，白兰君，”我小声对他道，“放弃吧。”
　　看吧，直到最后我也只能说出这样类似劝降的话语来。
　　把“消灭白兰”这种明显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完成的任务强加给我的世界实在是太过分了，它应该找个更厉害的人替它完成这份工作，而不是找我这种毫无用处的家伙。
　　似乎是被我的话语所触动，青年转过头，他的眼神似乎聚焦了一瞬间。
　　“不，我没有输，”白兰大声反驳道，“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在那之前，我要先惩罚妨碍我的这些人。”
　　即使落到这步田地还维持着他那份高高在上的傲慢，该说真不愧是白兰吗？
　　青年的小腿逐渐变形，生出树根一样的东西。我下意识地伸出手触碰他的手臂，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肢体接触的一瞬间，白兰的神色略微僵硬了些。
　　“西野小姐，请让开。”身后传来沢田的声音，“我绝对不会原谅他！”
　　我很少能够听见沢田用这样的语气说狠话，在我的印象中，沢田总是表现出一副弱气的模样，即使被我用天方夜谭般的妄想揣测，他也只会干笑着，慌慌张张地让我停止脑补。
　　毫无疑问，沢田是真的生气了，因为白兰的发言。
　　老实说我完全无法与现在的沢田共情，虽然我知道白兰说了很过分的话，但是遗憾的是，我和白兰都对这个世界毫无实感，因此就算沢田告诉我白兰是在侮辱尤尼，我也只能耸耸肩，虚情假意地用一句“啊那实在是太过分了”来应和他。
　　我甚至有些嫉妒他们。
　　即使死亡，他们也是真实存在过的人，而我不一样，我只是被世界这个混蛋投放进来、为了某个目的而短暂存在的NPC。
　　而我并不恼恨。
　　我笑了起来，放在白兰手臂上的手向下移动，抓住了青年的左手。
　　事到如今我才明白为什么是我。不光是打游戏能够从白兰手上险胜，一切事情都是，我会提前发现白兰不喜欢我的事实而抢先一步甩掉他，也会犹犹豫豫地选择有能力打败他的阵营。这一切都并非我有多厉害，仅仅因为世界规则如此罢了。
　　甚至连无数个平行世界中的西野奥黛拉选择在白兰面前自我了断都是，所有的牺牲、所有的争吵，全都是为了将事情引导向这个既定的结局。
　　我在这个结局里什么也不是，却又必须存在。
　　可话又说回来，这些事情都不重要，至少，现如今存在于这里的我所做出的任何行动都是出于自身意志，出于想要将白兰从这个灰暗无趣的世界拯救出来的意志。
　　我不介意为了这个目的牺牲自我，因为我爱着他。
　　哪怕这样的爱只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也罢，我不在乎。
　　“沢田，”我抓着白兰的手，大声回应了少年的话语，“不要管我！动手吧！”
　　周遭似乎有人在呼喊着我的名字，他们想要阻止我主动卷入这场战斗。
　　“你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被我抓着手的青年小声对我说，“不惜自我了断也要阻止我吗？”
　　“不，这次不一样。”我笑着歪了歪头，老实说我们俩现在的模样都不是很好看，且不提完全变样的白兰，连我也因为方才帮尤尼抵挡的那一击而遍体鳞伤，裙摆也沾了泥土，“这次不是自我了断。”
　　这场游戏迎来了终结，作为游戏内唯一玩家的专属NPC，我的使命已经结束了。在任务的最后，我能够做的不过是陪这位玩家走完最后一程。
　　我不恨白兰，也不恨这个世界，倘若不是他们，“西野奥黛拉”或许根本不会存在。
　　现在世界只是把它赐予我的东西收回去罢了。
　　在这个过程中，我认识了白兰，明白了真心实意地爱着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这就够了。毕竟我连“存在”都是世界恩赐来的，又有何种立场奢求自己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老病死呢？
　　没有关系的。我想。没有关系的，再过一小会儿，一切都结束了。
　　“你说得对，我输了。”我听见白兰带着无奈笑意的声音，“不过不是输给彭格列，而是输给你了。”
　　我眨了眨眼睛，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炫目而灼热的火炎从身后袭来，我觉得自己要被这高温熔化了。
　　“你和我打了个赌，不过我耍赖了，”耳畔传来对方呓语似的低喃，“你对我说，迟早有一天会有人成功阻止我，而我不想让你知道，所以抹掉了你这段记忆。”
　　然而即使是抹掉了这段记忆，这个赌也依旧还存在着。
　　西野奥黛拉永远都能险胜白兰·杰索，所以事情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啊，我赢了。”我回应了他的低喃，“那么奖励呢？”
　　“在这种时候谈奖励还真有你的风格。”白兰说，“先赊着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真的还有这个“到时候”吗？
　　当然，在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就显得十分不解风情了，毕竟我和白兰都快死了，就算他真的想给我什么奖励，也是完全无法兑现的。
　　我低声笑了起来。
　　“你后悔过吗？”我亲爱的男朋友终于因为这不怎么好听的笑声恢复了些许理智，在令人难耐的炼狱中，他语气稀松平常地问着在我看来完全不需要二次确认的问题。
　　“后悔过哦，”我诚实地回答了他的提问，“我后悔没有听妈妈的话，早一点去意大利......如果我能早点见到你的话，我们相处的时间就不会只有这么点了。”
　　我知道白兰想问的不是这个，可那都无所谓了，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应该就已经完全明白我的意思了。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啊，白兰君。”